雖然此時還是清晨,但城中百姓大多已經被大陣啟動的劇烈震動驚醒了過來。


    城尉府的守城兵卒盡數而出,巡防在白頭城的大街小巷。


    一路過來,沿途時不時就能遇上一隊巡邏。


    白頭城陷入了不安,但秩序並沒有亂。


    除了守城的兵卒,早早被驚醒的百姓,還看見了剛入城的黃金甲。


    消息在百姓之中,以最快的速度傳了開來。


    春風樓的大堂中,人頭攢動,住在裏麵的許多賓客,慌亂地出來打聽消息。


    落木帶著胭如雪穿過大堂時,看了一眼咖啡廳,沒有看見李明玉的身影。


    他刻意留意了一下大堂之中的人群,發現這些人中李家的人一個都沒有。


    城中發生這麽大的事,李家之人沒理由不知道。


    李非魚進入亡魂殿沒多久,封城大陣就動了。


    住在這裏的李家之人,絲毫不亂。


    看起來,李家似乎已經提前知道了些什麽,並且事先做好了安排。


    安頓好胭如雪,落木急匆匆地去了茶樓。


    城中的消息從四麵八方以最快的速度傳遞到這裏,茶樓之人手,在蕭愁雲的領導下,迅速將紛紛雜雜的消息進行了清洗和歸類。


    這些處理好的消息,一一呈現在落木眼前。


    從消息上看,白頭城封城了。


    但,封城前,城門破了。


    黃金甲在大陣封住城前進入了白頭城,現在駐紮在城尉營地。


    城門外新駐了一支精銳的部隊,從編製和裝備上看,應該是紅樓的紅巾軍。


    也就是說,一夜之間,羅泊城殺過來斧國兩支最精銳的部隊,一支駐守城內,一支駐防城外。


    這三個消息理所當然地被排列在前三位。


    這三條之中最引起落木注意的,當然是紅樓!


    紅樓紅巾軍,這不就是當初在鬼門關中接應小曼的那支部隊嗎?


    紅巾軍駐防城外,小曼可也在其中?


    除了上麵的三條消息之外,還有一條看似不起眼的消息,讓落木心頭一震。


    白頭城的雲吞店,淩晨開業了!


    落木看到這條消息的時候,心裏麵直罵娘。


    小爺我剛剛拿七星黃泉跟亡魂殿交換了胭如雪出來,竹竿你這個龜孫子,就開張了,你xxxxxx的什麽意思?逗我玩呢!


    生氣歸生氣,現在失去了七星黃泉,也就等於沒有了與竹竿交易的籌碼。


    況且,眼前白頭城封城之前,離宮黃金甲萬人之眾入城,在加上之前入住春風樓的李家,月牙鎮與離宮的勢力均衡已經被打破,天平傾斜向了離宮。


    當然,如果紅樓現在歸屬斧小曼編製,那麽,紅巾軍在此,天平或能重歸平衡。


    但,斧小曼此刻會在紅巾軍中嗎?就算她在紅巾軍中,紅巾軍此刻被大陣隔離在城外。可見,不可遇。


    了解完茶樓收集到的情報,帶著焦慮,落木直奔小青的房間。


    令他驚詫的是,小青居然不在房間.


    自從住進春風樓,小青就從未離開過這個房間。


    空蕩蕩的房間裏,充滿了濃烈的酒氣,他留下那團火雲焰還懸浮在空中燃燒。


    落木腦袋一蒙。


    靠!小青爺,你也太不仗義了,你該不會是在大陣封城之前,自己一溜煙逃出白頭城了吧?


    小青爺,你可是我在白頭城中混的底氣,要是連你都跑了,我在白頭城以後還怎麽混?


    地麵上滾滿了空蕩蕩的酒壇,小青平時躺平的位置上,還放著半壇酒。


    落木冷靜下來,走上前摸了摸坐席,桌席微溫,看來小青剛剛離開不久。


    估摸著算下來,小青應該並沒有在大陣封城之前離開。


    落木心思略定。


    雖然小青不在房間,但應該還在白頭城中。


    比起外麵的慌亂,今日的城主府與往日比起來,格外冷清。


    沒有往日習以為常的笙歌袖舞,班卑儒獨坐在後花園的蘭亭。


    小青一步踏入圍牆,身影落在水池邊。


    它沒有理會班卑儒,目光緊緊鎖定在水池中央的假山上。


    良久,它收回目光,遠遠望向蘭亭之中的班卑儒。


    班卑儒在它的凝視之下,臉色漸漸蒼白。


    雖然如此,但他並不慌張,淡淡道:“你來晚了,大陣已動,我該做的事已經做完了,白頭城沒人出得去,你殺了我也沒用。”


    小青沉默了會道:“這裏的陣眼已死,陳一生布在城主府中的是死陣,為何?”


    班卑儒:“白頭城就是為亡魂殿而存在的,白頭城死,亡魂殿未必會死,但若亡魂殿死,白頭城必死。”


    小青又沉默了一會:“都已經到了這種程度嗎?”


    班卑儒正色道:“是!”


    小青:“如果亡魂殿未死呢?”


    班卑儒道:“城主府的陣眼雖然死了,但白頭城或許還有活著的希望。”


    小青:“隻是希望麽?既然這樣,離宮黃金甲為何還要入城?”


    班卑儒皺眉:“這個問題,我也想知道,如果你見到蚱蜢大人時,還沒有死的話,也請代我問問他。”


    小青冷冷哼了一聲,一腳踏出,就消失了身影。


    班卑儒身軀一震,哇地吐出一口鮮血。


    他取出一塊潔白的手巾,擦去嘴角的血水,毫不在乎地將沾了血水的手巾丟棄在水池中。


    小青的身影再出現的時候,落在了白頭山的白頭之巔。


    它的目光俯視亡魂殿。


    亡魂殿大門緊閉。


    小青緩緩閉上眼睛,神識進入亡魂殿周圍,默默感受了一下。


    良久,它歎息一聲,嘴裏呢喃道:“原來如此!廣吾陵,你比陳一生狠。但是啊,你可知,事敗的後果?”


    小青睜開眼睛,搖了搖頭,再一步踏出,身影重新回到了春風樓的房間。


    此時,落木還在房間等候。


    小青也不看落木一眼,抱起桌上剩下的半壇酒就喝。


    落木見它情緒不佳,也不敢問。


    等半壇子酒一口氣喝完,小青拋開酒壇,瞪了落木一眼:“叫你早點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你偏不肯走,現在想走也走不了。”


    落木臉色微變:“難道這個大陣把小青爺您也給困住了嗎?”


    小青鼻子裏噴出兩股酒氣:“廢話,要是爺現在能走,早就扔下你,自己跑了。”


    落木幹笑兩聲:“小青爺又說氣話了,誰不知道小青爺仗義,怎麽可能扔下我,自己跑路。”


    小青氣呼呼道:“小子,你別奉承我,要再有機會跑路,我第一個扔下你。”


    落木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問道:“那......小青爺剛才可是出去觀陣了?”


    小青點了點頭,也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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