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曼珠知道她沒有太多時間了。


    當順滑的綢帶係在她的眼睛上,北風野牽著她的手,抱著她的身子,似乎主要他陪伴在自己左右,身上毒藥的痛感也不再那麽強烈了,有的隻是他溫軟暖意的陪伴。


    一步又一步,一秒又一秒。


    當他緩緩打開綢帶,曼珠睜開眼睛,這才發現放在眼前的是一套紅豔豔的婚服,曼珠的心跳無限加大,這才發現原來爺真的不是跟她開玩笑的,而是真的想要娶她。


    可是,她已經沒有了多少時間了。


    “爺……”


    曼珠聲音顫抖,聲淚俱下,幾乎哽咽不出來任何的氣息。


    “哭什麽呢,曼珠。”北風野勾起了唇角,對著她笑了笑,擦了擦眼角的淚花,看著這婚服道,“前些日子,本王看到這上好的婚服便瞞著你偷偷買回來,等到時候我們成婚的時候,穿上可好?曼珠,這婚服,你可心悅之?”


    曼珠向前一步,手上握著這紅色的婚服,心裏卻不惜地落淚了下來,她拚命地點頭道:“爺,喜歡。主要是爺挑選的,曼珠都喜歡。”


    透過這紅色的婚服,曼珠似乎都在幻想之中。


    她似乎看到婚後二人的生活。


    可是,她也似乎看到了她要被毒死的樣子。


    她陪伴不了他。


    想到這裏,曼珠的眼淚更是一滴滴忍不住,她多想留在北風野的身邊阿,無論是令人作嘔的舞姬還是他身邊的丫鬟,還是他心心念念想要娶的妻子……,無論什麽身份,她都願意,隻要能讓她陪伴在自己的身邊,照顧著自己,等待著自己,愛著自己。


    隻是,她不能。


    “那哭什麽呢?”北風野寵溺地笑了笑,捏了捏她的臉頰嗔怪道,“開春,本王讓人看了個黃辰吉日,到時候你可要嫁給本王,知道嗎?”


    “爺……”曼珠提話。


    “不許再說什麽不配。”北風野伸手堵住了她的雙唇,直勾勾看著他說道,“我們頂配絕配天仙配,沒有誰能阻擋我們,陪伴在本王的身邊吧,曼珠。”


    “爺,若是對年以後,有好女人對你好,你就跟她在一起吧。”曼珠突然滿眼淚花,哽咽地看著他,無比崇拜道,“爺,你對曼珠太好了。”


    “又說胡話。”


    北風野嗔怪,他也總是想不明白,明明自己對著曼珠說了多少次要一直一直在一起,說了多少次不許說什麽不配,說什麽分開的話語,曼珠卻一而再,再而三地跟他說起來這些事情。


    曼珠瞪大眼睛,眼神卻是空靈而又絕望。


    她微微屈身作揖,看著被激怒的爺回話道:“爺,曼珠錯了,曼珠以後再也不惹爺生氣了……曼珠沒有機會再這樣了。”


    “什麽沒有機會。”北風野撅嘴,親了她一口道,“我們倆可是要過一輩子的,知道嗎?”


    “嗯。”


    曼珠點點頭。


    “這段日子好好養養身子,開春了嫁給本王,本王要鞭炮齊鳴、紅妝百裏、八台高轎把你迎娶入門,本王還要與你生一堆胖娃娃。曼珠阿,你太瘦了,這段日子可是要好好養養,不然婚服都穿不上了。”


    曼珠笑得:“爺,曼珠知道了。”


    她第一次主動地靠近北風野親吻他的嘴唇,擁抱他的身軀,看著他的臉頰越來越紅,她知道她這是在跟著他告別。


    以後,她陪伴不了爺了。


    “爺,別難過。曼珠愛你,永遠愛你。”親吻他的時候,曼珠的心裏湧現出來一陣陣的洪波,卷在她的心中,“爺,你不會忘了曼珠了吧?曼珠會永遠記住你的,曼珠就算是死,也不會傷害你的。”


    ……


    三日後。


    曼珠身穿一身紅裝,坐在鏡前麵拿起來胭脂塗抹了臉頰,用染唇紙抿著嘴唇,看著古銅鏡子前麵臉色蒼白的自己,她知道她等不了太久了。


    眼淚一滴又一滴。


    曼珠提筆寫文:“這一生,穿上這身嫁衣,雖然沒有等到開春的陽光明媚,也沒有等到爺八台高轎迎娶曼珠,但是曼珠在心裏已經嫁給爺一次了,曼珠會永遠念著爺 想著爺,愛著爺。但是,曼珠也希望有人會疼愛爺 陪伴爺,守著爺。如果有那麽一個人,爺一定要好好珍惜她。如果有下輩子,曼珠一定要嫁給爺,曼珠這條命是爺給的,曼珠無以為報,隻是一步錯步步錯,時至今日,曼珠也無能為力。”


    毛筆從手中滑落,曼珠屈身拿了下來掉落在地上的毛筆,卻發現自己一個幹嘔,直接吐出來一口血,看著這暗沉的血,曼珠卻笑了。


    死又何所懼?


    她不怕死。


    隻是,她怕再也見不到爺。


    她怕再也不能陪著爺。


    她怕爺傷心落淚。


    “爺,對不起……”想到這裏,曼珠擦了擦嘴角的血,繼續用毛筆蘸著墨汁繼續寫著遺書。


    “爺,對不起。曼珠是奸細,來到爺的身邊是有預謀的,北華庭為了逼迫我殺了爺,以絕後患,喂我吃了九陰奪命丸。這藥物奇毒無比,並且隻有他有解藥。不過曼珠不會讓爺為難的,曼珠更不會讓爺有著任何的隱患。曼珠對不起爺,曼珠以死謝罪。爺,對不起……爺,我愛你……爺……”


    曼珠還想要繼續寫點什麽。


    隻是手越來越沒有力氣,再一次提筆,曼珠直接昏厥在桌子上,整個人趴在桌子上,感覺頭疼欲裂,肚子裏麵更像是翻箱倒海一樣。


    隻是這身婚服真好看。


    隱隱約約,曼珠似乎產生了幻覺,她似乎看到了風流倜儻,英俊瀟灑地北風野站在她的麵前,氣勢洶洶地嗔怪她。


    “曼珠!你為什麽要不告而別!為什麽要離開本王,曼珠,本王不許,我們還沒有成婚呢……”


    曼珠壓著最後一口氣,緩緩對著幻覺之中的男人說道:“對不起爺……,開春曼珠等不到了了……爺,我愛你……永遠愛你……就算是沒有嫁給你,此生與你相知相愛曼珠也死而無憾……”


    曼珠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剛剛寫下來的遺書上麵的墨水還沒有徹底地幹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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