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次,因為這些回憶,讓他在夢境之中蘇醒了起來,嚇得他渾發抖 也因為那些不堪回首無法接受的事實,也讓謝辭源越來越疲憊越來越對這個世界充滿了失望。


    滴水穿石,非一日之功。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


    謝辭源身處黑暗之中已經太久了。


    胸口好像是總總壓著一塊石頭,這塊石頭快要讓謝辭源呼吸不出來了,他壓著一口氣,看著純真的小丫頭,再三思慮之後,才緩緩說出來那些壓抑在內心深處的故事。


    這故事帶著血,帶著倒刺,一路黑暗。


    “小丫頭。”


    謝辭源垂淚,雙唇呢喃,這才緩緩說出來那些塵封的往事。


    ……


    一處謝辭源都叫不出名字的村莊內,他出生了,隻是那個時候的謝辭源還以為自己跟著萬千小孩子一樣,在家人的庇佑之下長大,隻是他沒有想到,這一世在他出生之後,不久便成為了孤兒,無依無靠。


    家貧,親戚瞧不起,他們甚至還以為謝辭源是一個掃把星,把家族的命運變得如此孱弱,她們想盡辦法占了他最後的家產。


    謝辭源從小就在謾罵和白眼之中長大,他不喜歡笑,因為從小到大很少有人對他笑,他也不喜歡吃飯,因為每一次吃飯的時候,飯桌上也隻有他一個人。


    “哈哈哈,那個時候我天天哭,也許愛哭這個習慣就是那個時候養成的吧。”謝辭源說著說著,眼睛卻是亮亮的,他對著她指了指胸口道,“我這裏好疼 心裏好疼好疼。”


    後來。


    謝辭源在爺爺奶奶庇佑下日漸長大,作為獨苗苗,爺爺奶奶對謝辭源也很是上心,希望他能成功立業,但是她們終究是老人,終究不能一直庇佑他,所以在謝辭源十六歲的時候,將他托付給一個會做生意的大佬,想要謝辭源跟著他去闖蕩謀生。


    隻是,謝辭源沒有想到——


    這一次,他卻遇見了這輩子命運最大的劫。


    他真的與眾不同,帶給謝辭源從未嚐過的甜。


    “那個時候,我真的超級崇拜他。天啊,怎麽有人那麽聰慧,馳騁商場,又怎麽會有那麽能說會道又心思縝密的男人,他總是小心翼翼地護著我,隻是看著他的眼睛,我都感覺特別特別開心,但是我又不敢去看著他的眼睛,我覺得我太渺小了,我不配跟他在一起。隻是,他一直都對我很好的。”


    現在回憶起來那段回憶,謝辭源的臉上依舊是揚起來滿麵的笑容。


    這笑容很是難得。


    但是,顧西川卻從他的笑容之中看出來竟然有些苦澀。


    她再一次回想,這才發現,原來那一次謝辭源夢囈叫的不是“格格”,不是她所以為的女孩子的名字,而是一個男人的稱呼,那應該是“哥哥。”


    “後來呢?”


    顧西川問道。


    謝辭源回眸,坐在牆角,顧西川也跟著他起身坐在牆角,他摸了摸手腕上的傷口,說道:“後來,我們走南闖北,他教我騎馬射箭、我們去西域看夕陽日出看駱駝緩緩駛過、在沒有認識他的時候,我覺得我已經很慘了,不過也不抱著任何的希望,但是他的到來卻是一束光,點燃了我的世界,我真的很喜歡很喜歡他。我記得那個時候我們還很遭受了同行的敵意,差一點死在沙漠之中 當時我們倆隻有一瓶水,哥哥說你喝吧他說,如果你我之間必須活一個,必須是我,我是他的心之所向。”


    “心之所向……”


    顧西川這才明白了。


    原來二人是心生歡喜了。


    “那你答應了嗎?”


    顧西川問道


    謝辭源回答道:“我從未想過哥哥喜歡我,我一直仰慕他,覺得他高不可攀,但是那一天,哥哥的話,讓我心裏很是感動,我第一次拉著他的懷裏,我說我不喝,如果隻有我苟活著的話,那麽還不如我們一起死。他哭了,他說這輩子會好好對待我,我信了。”


    “那……唉!”


    雖然顧西川明白愛情不分性別,但是這個事情在現代社會都不是所有人能接受的,更何況是在這個封建社會之中呢?


    “後來呢,所幸哥哥家的人來救我們了,我們都活著,哥哥說要和我在一起,但是我們卻無法光明正大,隻能暗影之中偷偷摸摸。”謝辭源杵著下巴,緩緩說道,“不過,那個時候就算是偷偷摸摸,隻要跟他在一起吹吹風我也覺得世界那麽美好……”


    “隻是,哥哥和我一樣都是家裏的獨苗苗,唯一不一樣的是,我是沒有人要的小白菜,哥哥卻是眾人手心裏的寶貝,她們家裏人發現了我們的感情,他奶奶逼迫哥哥,如果不與我斷了聯係,那麽就親手毒死了,哥哥同意了,我看著他娶了別的女人,那一晚洞房花燭夜,我冒死去了他的家裏,我像是一個失控的牛一樣,不依不撓,背她們家裏人打個半死奄奄一息,再後來哥哥也不願意見我了,我什麽也沒有了,他們搬家了,我也死了。”


    謝辭源的話一字一句如同滴血。


    顧西川也不能評價什麽。


    她很是清楚在謝辭源的世界之中,哥哥這個男人應該是很重要的人吧。


    “謝辭源。”


    顧西川想要說什麽,卻發現什麽也說不出來。


    “我這輩子真的好想要嫁給他阿,隻是可惜,我們再也沒有機會見麵了,他娶了別人,我這輩子也就那麽樣子了,太苦了,生活太苦了,沒有什麽期待……也不想要了,反正已經是那樣了。”


    謝辭源又在哽咽。


    他看著顧西川,眼淚汪汪,聲音也跟著顫抖了幾分:“西川,你知道嗎?這些年,跌跌撞撞,無數白眼無數冷漠,無數次生生死死,我什麽都不想要,權力、地位、金錢、女人……我都不要,我隻要一個他罷了,為何我卻得不到得不到得不到……”


    “謝辭源,還有更好的人再遠方等你的。”


    顧西川安撫道,“他那麽對你好,他也有苦衷吧,也許他也不想要看著你如此難過。”


    謝辭源冷笑一聲,心裏嘲諷極了。


    “我說過我的命都是他的,我什麽都願意拋棄,站在世界之中與世界為敵也要跟他在一起。可是他卻退縮了。哈哈哈,他現在妻妾成群、子孫滿堂,而我這個傻子卻在這天天以淚洗麵,哈哈哈。”


    他對他的感情,又愛又恨。


    也許,愛到極點便是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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