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東是個喜歡穿西服,可卻腳下穿運動鞋的人。


    相較方瑩欣說他的不近人情,趙成良覺得他這種裝扮,隻能說他外麵如西裝一樣的有板有眼。


    可私下裏,他一定一個很隨便的人。


    這是趙成良一眼的感覺。


    人的衣著往往能說明內心的想法。


    “你好!”


    田東的聲音略顯細微,四十七八的樣子,可頭發已經白了很多。


    顯老。


    劉正義笑著介紹了雙方:“坐坐,田書記,我今天可帶了酒,是我戰友從南方給我弄得。”


    服務員很快將一桌子的菜品擺放好,劉正義擺了擺手,關了門,他笑著道:“現在就咱們哥仨……不醉不休,好不好?”


    田東沒怎麽笑過,臉色一直板著,拒人千裏之外。趙成良心裏琢磨,這是不是聽到了什麽風聲?


    畢竟,曹建和這位田書記是遠房親戚,趙成良知道今晚必須把蓄洪池的事定下來。


    “田書記,來!”


    看著劉正義倒完酒,趙成良主動舉杯:“我先拋磚引玉吧……田書記,你年長我,我叫你一聲哥……咱們也算是鄰居了,以後守望相助,濱江鎮和青峰鄉希望是越來越好!”


    趙成良從未在喝酒上含糊過,足足的口杯,二兩多就這麽一口被他喝下去了。


    就算是行伍出身的劉正義,也要內心裏對趙成良的酒量,大大的說一個“服”字。


    田東瞧了眼劉正義,後者忙道:“我的趙書記啊,我們田書記可不是你這酒精考驗的幹部,他以前就不怎麽喝酒,這不……被我拉著才給我麵子喝點,你可別挑。”


    劉正義有了這句話,田東微微一笑:“是啊,趙書記海量,佩服啊!”


    他隻是抿了一口,便跟著將酒杯放下。按理說酒桌上的事,雖然談不上是什麽正經事。


    可規矩還是有的,田東和趙成良本就是平級,如果他是趙成良的領導也就算了。


    趙成良看著隻喝了一口的田東,他微微一笑:“田書記隨意。”


    既然你不喝,那就說正事吧。


    “田書記啊……我今天來其實是有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看著劉正義將酒杯倒滿,趙成良看向田東,後者點了點頭:“我聽正義說了……那個水庫的事嗎……畢竟是歸屬我們兩個鄉鎮,情況複雜……不知趙書記的想法是?”


    老狐狸了。


    趙成良笑著看了眼,一臉正式的田東,他是擺明了揣著明白裝糊塗。


    既然你裝糊塗,那我就沒必要跟你按部就班,趙成良笑了笑,摸出煙,田東笑著擺手:“戒了。”


    看了眼他那兩根被煙熏黃的手指,趙成良知道,這田東是在保持距離。


    “是這樣的……”


    就在趙成良向田東介紹情況的時候,另一邊,江峰縣的一處路邊攤前,宋理一臉的歉意:“洪哥,我,我真的不是有意的……那天情況你是沒看到……”


    張洪將一串肉串放在嘴裏擼了下來,目光卻死死地盯著宋理,見他還在狡辯:“行了,以後你也別來找我了……懂嗎?”


    “洪哥,我姐夫這次被撞成了殘廢,你以為我心裏不難受……真的,我這裏現在都是堵挺慌……我知道你還生我氣,這樣,今天這頓飯我請了。”


    宋理說著看了眼燒烤攤的老板:“再給我十個腰子!”


    “去去,一邊去……你是不是覺得我腎虛啊?十個腰子……我吃得了嗎?”


    張洪沒好氣地擺了擺手,宋理則咧嘴一笑:“我,我吃,沒事……這段時間弟弟我真的虛。”


    “你啊,早晚吃虧在女人身上。”


    張洪說著拿了一瓶啤酒遞給宋理:“你姐夫的情況咋樣了?”


    “還能咋樣,徹底廢了,這次上班時夠嗆了,我這不也眼看要下崗了,出了這次的事,我現在也想明白了……上班是賺不到錢的,對了洪哥,你上次說有什麽門路,跟我說說唄。”


    張洪倒上了酒,跟著看了眼他:“你真的不在青峰鄉幹了?”


    “啊,沒意思,一個月就那麽點錢,你說還沒什麽油水,我早就不想幹了……洪哥,你要是有啥好機會可要帶著我。”


    張洪見他這麽說,笑了下:“機會談不上,不過,我倒是有一個不錯的生意。”


    “什麽買賣?”


    “我之前在冷庫,你也知道韓老六出事,現在鄭澤林接管了……”


    “誰?”


    “鄭澤林啊。”


    宋理眉頭微皺:“青峰鄉的?”


    “對。”


    “我認識他。”


    張洪也不奇怪,道:“這小子不知道怎麽弄的,六哥出事,他就找到六哥的家裏,要盤下這個冷庫。”


    “沒想到他現在這麽厲害?”


    “厲害個屁!”


    張洪心不甘地道:“不就是有兩個臭錢,爺還不伺候他了呢。”


    “對對,洪哥你這樣的人,幹什麽給他一個精神病打工啊,我跟你說鄭澤林以前殺過人的!”


    張洪一愣,道:“真,真的?!”


    “啊 ,我們青峰鄉那麽大的案子,你都沒聽過,副鄉長被他給殺了,還是在自己的婚禮上。”


    “這事……這事我知道啊,是他?!”


    張洪張大了嘴巴,喃喃道:“我說這人看著怎麽讓我總覺得後背發毛……原來是……媽的!”


    “洪哥,你說說這冷庫怎麽了?”


    “哦……”


    張洪拿了個肉串放在了嘴裏,邊擼邊道:“我有兄弟在冷庫,他們定期會有過期的肉處理,我們隻需要把這種肉弄出來,然後在賣到市場去,這就能賺一筆。”


    宋理想了下:“這事……是不是偷啊?”


    “廢話!”


    張洪把肉串簽子拍在了桌上:“他們要不也是扔,那些肉和魚都是過期的,懂嗎?”


    “那,那我們賣出去,也不是賣的過期食品,這不會有人管嗎?”


    張洪氣的指了指他:“就你這個膽子還想賺錢?門都沒有……行了,就當我沒說,該幹嘛幹嘛去!”


    宋理想想,眼下範曉麗跟他兩個人,花銷越來越大,自己這個工作也沒法再繼續幹。


    劉振龍天天找都夠他喝一壺的。


    “賺的多嗎?”他想了想問。


    張洪喝了口啤酒:“你說呢,一本萬利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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