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誌們,努力一下,我們要在暴雨之前把人救出來。”牛總監指揮著。


    可是。


    這剛固定,由於用力不勻,赫然又塌了下來,把口子再次堵住。


    “我的天,這太危險了,我們也要撤離出去,不然我們也要被埋在這裏了。”工程師有點害怕起來了。


    牛總監一把提起了他的衣領,喊道:“救人,如果他們死在裏麵,我們全部完蛋,明白嗎?”


    “不是我不救,牛總監,你看這土質,這裂縫,這些板子頂不住了,受力不均,這些板子全部都會斷,這一斷,這裏會全麵塌方,所有人都完蛋。”工程師推了推眼鏡喊道。


    “所以才冒險,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繼續挖。”牛總監大喊起來。


    這些聲音雖然隔著堵住的泥石,裏麵的人聽不見。


    但誰都能感覺出來,裏麵的人內心是慌的,是煎熬的,他們甚至都無法確定是否會救援。


    雨開始下起來了。


    經過兩個小時的挖掘,終於挖出了了一個口子。


    “按年紀排隊,年輕的先出去,我墊後,不要搶,大家都能出去的。”趙成良在裏麵安撫道。


    通過狹窄的空間,人鑽進去,然後被拉過去。


    那千斤頂都在搖搖欲墜。


    外麵轟的一聲,是打雷的聲音。


    頭頂上方的泥土開始有雨侵泡,隨時都可能會有塌方的跡象。


    人一個個被拉出去。


    “趙領導,你先走。”一老人說道。


    “我是黨員,你們先走,我墊後,快點。”趙成良這個時候沒有必要為爭吵浪費時間了:“快點。”


    人一個個出去了。


    “還有人嗎?你點過人了嗎?裏麵沒有人了吧?”趙成良最後問了一次。


    “我,我忘記點人數了!”那領頭的大爺喊道。


    “我曹!”趙成良想罵人。


    “你先出去,手電筒給我,我再去裏麵看看。”趙成良說著,又往漆黑深處跑。


    這邊李若男和呂正洋看著人一個個出來,懸著的心也慢慢放了下來。


    尤其是呂正洋,這是他的業績工程,要是塌方,出集體死亡事件,他這個副書記可就別想幹了。


    “趙成良呢?”李若男見趙成良遲遲不出來,焦急著問道。


    “他,他說再去裏麵看看,是否有人漏下來。”老礦工說道。


    “你們!這不是應該提前就清點人數嗎?”李若男氣死了。


    李若男想親自跑進去,卻被人給攔了下來。


    雨水順著李若男的臉頰而下,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何如此緊張敏感,這讓她想起之前趙成良真的把口糧都留給自己的行為,喊道:“滾開。”


    李若男執意要進去,眾人也是攔不住。


    趙成良拿著手電筒,在裏麵深處尋找起來。


    “還有人嗎?”


    趙成良喊了起來,理論上不會有人了吧?


    但是這種事誰說的準呢?


    有些人在深處工作可能都不知道外麵發生了什麽事呢?


    這時,趙成良還真的照到一個人躺在那裏。


    有時候,很多事,都是命!


    “喂?”


    趙成良急忙跑了過去,以為是死了或是昏迷了,沒想到這小子是睡著了。


    “不好意思啊領導,我真是太困了,我連續36個小時沒睡覺了,我是調班的。”那人解釋了一句,原來他本來就是白班的,但是昨晚因為朋友有事,和他調班,導致他36個小時沒睡,結果就困得睡著了,還不知道發生了塌方事件。


    “你在這種地方睡會死人的,塌方了,趕緊走啊!”趙成良看他竟然還是個小夥子。


    趙成良確定沒人了,才離開。


    到了口子那,小夥子先爬出去。


    等到趙成良拉出去時,那木板斷了。


    “快點,快點拉出來。”牛總監急了。


    “趙成良?”李若男也大喊了起來。


    這時,塌方完全壓了下來,淹沒了趙成良的半身。


    “拉,拉!”


    牛總監大喊著。


    趙成良強行拉了出來,同時,那些支撐點也全斷了,泥土全壓了下來。


    “跑,跑,出去!”


    牛總監大喊起來。


    眾人急忙往外跑。


    剛跑出去,裏麵剛才那個口子就壓不住,全麵塌方,徹底堵死了。


    眾人呆呆地看著這場事故,有驚無險,雨已經變成了暴雨。


    眾人站在暴雨中,衝刷著眾人的臉頰。


    兩天後。


    鄉委大院常委會議。


    這個會議,級別是很高的,隻有鄉委常委人員才能參加。


    鄉委一般不設立專門的常委會,青峰鄉也沒有專門的常委會,而這個所謂的常委會,其實就是鄉委領導班子的重要會議。


    是有頭銜要求才能參加的。


    這個會議一般都是遇到重要決策時,才會開,比如選舉,重要決策,重要事件討論等。


    這個“常委會議”的權利也是極大的,雖然是李若男一把手的絕對權利機製,但是很多事都需要常委會來舉手表決。


    而權鬥之所以如此擺上台麵的鬥爭,核心原因就是常委會的歸票製度。


    歸票就是既得利益,你在大會上的自己人越多,自然你的想法就會得到更多的支持。


    這個會議。


    趙成良沒有資格參加。


    “趙哥,在開常委大會呢!”李城才像是看熱鬧的吃瓜群眾一樣。


    趙成良笑了笑,說道:“和我們無關,中午我和礦工他們一起吃。”


    “啊?”李城才似乎有點反應不過來。


    “啊什麽呀,出這麽大的事,我們也算是劫後餘生,吃頓飯不為過吧。”趙成良笑著說道。


    “不叫我們啊?”李城才笑著問道。


    “你去幹嘛?”趙成良笑了。


    趙成良便去了好味道飯館,最大的包廂,礦工們都在。


    和底層人打鬧在一起,特別的親切。


    “趙領導,其實我們想打聽點事。”牛總監尷尬地問道。


    “啥事?”


    “我聽說礦區要關門,是不是真的?”牛總監問道。


    趙成良玩著手上的酒杯,反過來問道:“那你們說,應該關門還是繼續經營?”


    “這也不是我們想所能想的,對我們來說,無非就是想掙錢,有錢掙就行,”牛總監說道。


    趙成良沒有回答他。


    飯後。


    老黃單獨拉住了趙成良,拉去了角落。


    “趙領導,跟你匯報件事。”老黃一臉嚴肅地說道。


    “你說。”


    “我在勘察事故現場時,發現原來支撐那個斷層的木頭的斷裂處,有被人據過的痕跡,我懷疑這場事故是人為造成的。”老黃說著,把手機拿了出來,拿出拍下的照片,給趙成良看。


    “你把照片發給我,這事,你不要跟任何人說。”趙成良輕輕地說道。


    這事,也出乎了他的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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