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鉑:“唔……呃,我就那麽一說。”


    在大庭廣眾之下,小奶狗敢跟自己提要求。


    然而每次私下相處,他就膽子這麽小。


    黎湛越來越覺得他可愛,“我陪你玩。”


    藍眼睛瞬間亮起,易鉑又抓起手機,“真的挺好玩的!我第一次玩這種遊戲!”


    “……不過,你先吃好飯。”


    “好。”


    “然後我們讀了劇本再玩……”


    “……”


    “好吧,吃了飯就玩,劇本不看。”


    超寵。


    “……咳咳,那個,劇本也要看的嘛。”


    易小鉑不自然地扭了下,仿佛剛才那個隻想打遊戲不想做功課的不是他。


    這回少爺可是把易小鉑的思想吃的非常透徹,順著他說話,沉默就是否認,所以一定要逆回去,這才能給他順毛。


    身邊的人吃飯速度都提了起來,當然還是保持著標準的坐姿和禮儀,絲毫不放鬆。


    黎湛想了想,問:“這種遊戲,你沒玩過?”


    “沒時間呀。”


    “大學的時候,你在法國……”


    “呃,歐洲大家也不怎麽玩遊戲,所以就沒有。再以前的話,每天的行程都很忙,郝簡他們曾經提過,但我哪裏有時間玩。”


    像現在這樣,簡直不要太悠閑!


    這麽一想,有點幸福?


    幸福這個詞讓易鉑愣住了,隨即偷偷瞟了眼身邊的男人,說:“哥哥呢?”


    “我啊。”


    黎湛放下筷子,溫和地看著易鉑吃東西,“我也沒玩過,雖然這些遊戲是裴淘他們開發的,也讓我體驗來著,但我也沒什麽時間。”


    蕭氏那麽龐大的企業,誰能輕鬆擔起重任呢?


    易鉑點點頭,“那你……你為什麽要來拍戲呢?蕭氏的事情那麽多。”


    黎湛定定地望著他。


    被那深邃的目光看的有點不知所措,易鉑突然耳朵尖有點紅,趕緊裝作專心吃飯的樣子別開目光。


    半響,黎湛輕笑一聲,說:“你跑到不知道哪裏去了,這麽長時間,忘了我怎麽辦。”


    易鉑:“……啊?”


    “我又聯係不上你,所以隻能用這種笨辦法,覺得你就能偶爾看到我。就這樣。”


    放下手中的筷子,易鉑呆呆地忘記眨眼。


    猶然記得還沒有決定回華國的時候,那會兒在電視裏看到的那段采訪。


    他是怎麽說的?


    【我想感謝那個影響我出道的人,他是我重要的人……】


    回憶著當時的情景,易鉑的手指不自覺地握緊,不確定地出聲:


    “你是說,因為我,你才會出道嗎?”


    聽他不可置信的語氣,黎湛莞爾。


    “小傻瓜,你才知道嗎?”


    頓了頓,黎湛緩緩道:“我也說了,對我來說很重要的人,很特別的人,有一雙藍色的眼睛,我喜歡……因此,才有了我這個藝名。”


    他向易鉑眨眨眼,靠近了一些,低語:“你看到了嗎,那段采訪?”


    易鉑靜靜地屏住呼吸,像是不會吸氣了似的,“看、看到了……”


    “嗯。”


    男人點點頭,愉悅的嘴角止不住上揚,“我說的就是你。很高興,在我多次強調之後,你終於意識到了。”


    易鉑‘嘶’一聲,有點不好意思,嘟囔了句,“你哪有。”


    “怎麽沒有?”


    黎湛頗為好笑地望著他,理了理思路。


    “我最近不是總跟你說嗎?你很好,你值得很多人的喜歡……你特別棒,值得擁有現在的一切……你是我很重要的人,沒人能傷害的了你……別讓自己受委屈,有什麽事跟哥哥說……”


    他慢條斯理地把最近的一些話挑出來理順告訴易小鉑,最後總結道:“怎麽,今天才聽懂了一句?”


    易鉑:“……沒、不是。”


    “沒事。”


    黎湛不太在意,甚至是還很欣慰,像是孩子終於長大了似的說:“這不是很好嗎?慢慢的,你會意識到很多事情,你會知道我到底是在和你說什麽。我把這些選擇都交給你,你可以選擇什麽時候願意去相信……”


    易鉑的睫毛顫了顫。


    黎湛笑笑,“隻要你知道,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的。其餘的,我可以等。”


    所以你別害怕。


    你不會再失去什麽了。


    一陣沉默過後,易鉑輕聲說了幾句話。


    “其實,我知道我有什麽問題。”


    黎湛:“嗯?”


    “在鏡頭之中,無論我做什麽事情,下來以後都可以說那是為了營業而營業。做得好,就是成功了,沒做好,也可以是在勉強搞笑……但我真的不能接受別人說我不好,說我不行,說我不夠資格……我就是在逃避,是不是很膽小。”


    黎湛低笑一聲,“沒人這麽說你,別擔心。”


    而易鉑搖搖頭,“不、不是的,我知道的……以前我就不敢去看評論,都是媽媽念給我。習慣了之後,我就會麻痹自己,說全世界都喜歡我,這樣在舞台上的時候,我才會自信的去唱歌跳舞。但就是因為那些,我才會選擇性的去忽略好多東西……對不起哥哥。”


    我也忽略你說的話了。


    黎湛怔了下,“別道歉,你沒錯。”


    “可是我怎麽才能……才能去接受呢?”


    他捂住眼睛。


    男人聳聳肩,想到了前一年自己的心理谘詢師同學說的,解決辦法,那兩個方向。


    黎湛說:“你可以不接受,這樣也不壞。”


    順著易鉑說話,不去逼迫他什麽。


    這樣下去,以他自己追逐完美的性格,自然而然就會去想成為真正的自己。


    比如現在,他不是已經開始有想法了?


    易鉑輕輕閉了閉眼。


    “哥哥,你說,現在的我如果看到那些惡評,會像以前那樣……嗎?”


    即使不知道五年以前到底是什麽樣的,但黎湛也不難想象。


    不敢看評論的小奶狗縮在媽媽身邊,期待誇讚又害怕惡意的樣子。


    他歎了口氣,說:“我雖然不能預測未來……但是你看這裏。”


    抽出身旁文件袋裏關於巴黎摯愛品牌的近一月表現報告。


    “投入的7億rmb中有2億固定成本與3億可均攤費用,那麽可計算的年度投入為2億rmb。品牌上線一個月,歐洲秀場收入一千萬歐元,帶來了廣泛的名人效應,因此亞洲各國名人爭相效仿,網紅明星在這一個月裏已經有超過2萬人穿過品牌服裝。於是帶來的效應是……”


    他又指了指另外一份報表,“這裏可以看到,第一周,帶出了23件‘爆款’,每一件平均帶來超過400萬的收入,近一億總收入。到第二周翻倍增長,到第四周再度翻倍……要不是供給有限,或許已經成指數型增長了。截止今日,已經有……”


    骨節分明的手指在那令人震驚的數字上點了點。


    非常誇張,比一切成功商界成功案例都要更厲害!


    “我的寶貝,你這瘋狂斂金的能力,就算是哥哥我也自愧不如。”


    易鉑眨眨眼,情緒好了許多,問:“這個表現還不錯嗎?”


    “豈止是不錯?”


    黎湛笑了,劃開手機屏幕點開蕭氏集團旗下一個類似的時尚品牌報表。


    “這一個品牌,蕭氏也是重金投資,重度期待,與很多知名藝人合作已經過去一年了,但效果也沒有巴黎摯愛的四分之一好。你一個人代言,就創造了這麽多奇跡……尤其是秀場上你換的四套衣服,這裏的統計數據顯示,已經帶來了全球超過一億人次的討論量。這是什麽概念?”


    易鉑:“什麽概念?”


    那隻手從報表上拿開,在易鉑的眉心點了一點。


    “概念就是,不用我,或者任何人去嘴上說你的代言,你的企業,你的品牌,所有的數據已經呈現在紙上。一切資料都顯示,我的寶貝是絕無僅有的珍寶……”


    ‘砰砰’的心跳聲越來越響,易鉑不知所措地看著眼前的人。


    黎湛溫聲說:“如果你想試著去接受的話,那就先從喜歡真正的自己開始吧。”


    聽完他說話,空氣中陷入了長久的寂靜。


    終於,易鉑閉了閉眼,像是下定決心似的開口。


    “不如撤掉[天籟]的部分功能吧。”


    黎湛沒想到他會這麽說,“為什麽?”


    “你說得對,數據報告會顯示真實。就算是有罵我的,我也……我也能知道,其實大多數人應該是喜歡我的,對不對?”


    “沒錯。”


    “所以就算是有人說我什麽不好的話,我也……應該能……”


    黎湛笑了笑,“你不用勉強自己。”


    而易鉑卻執拗的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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