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小興苦笑,“可還記得盼喜?”


    盼喜?


    白芍抬頭,“怎地提她了?”


    “可還活著?”


    蒙小興多問了一句,白芍點頭,“自是活著,隻是這些時日裏,染了病,被打發到莊子上,同她老子娘在一起。”


    “學著她點。”


    啊?


    白芍想到那怯懦的盼喜,若不是七姑娘求情,如今哪裏還有盼喜的性命,在溧陽時,將軍是生了殺她的心思。


    她知道的太多……


    蒙小興難得多語,“從前她在大姑娘身邊過的日子,那叫一個天上地下的,聽得說初初來時,同另外一個盼蘭,得大姑娘寵愛,尤其是鎖紅死了之後,全是她二人做主,在郡主別苑裏風光無限,但如今的下場,嗬!”


    白芍聽來,心中更是涼了半截。


    “依你說來,我不該為妹子報仇。”


    她攥緊拳頭,悲愴問來,“我等的性命,就如此卑賤?大姑娘身為將軍之女,就可以如此作賤我們?”


    白芍兩目發愣,大姑娘明明有多種法子打發她姐妹二人,卻因收買不成,痛下殺手。


    而今……


    就這般算了?


    蒙小興低歎,“這些事兒,你冰雪聰明,自是明白,人分三六九等,你我為奴為仆,焉能與主子來比?你幫著我拿了銀錢出來,我與你說個掏心窩子的話,別折騰,咱鬥不過他們。”


    鬥不過嗎?


    白芍閉目,任由眼淚落下。


    許久之後,方才抬頭,“府上今日亂七八糟的, 你反正也要離開京城,若不幫我最後一次……”


    一聽這話,蒙小興看了過來,“……那個,姑娘, 我知曉你沒告發我,就是個重情重義的,也算得是我的救命恩人,此恩情我要報答,但……但……”


    遲疑片刻, 蒙小興還是有些說不出來。


    白芍循聲看來,“你說就是,何必猶豫?”


    “……若是殺人,我是做不來的。”


    白芍垂眸,“不用你殺人。”


    “那——,那你說。”


    蒙小興還算有幾分血性,還是硬著頭皮反問,白芍低聲說道,“我聽得進去你的話,與主子們鬥,我這條賤命,是白白去送死的——”


    “是啊!”


    蒙小興看白芍扭轉了想法,放下心來,“咱們命如草芥,死了也無人心疼,你妹子沒了,我也覺得可惜,但人得朝前看——”


    “你同我潛入宅邸,我知大姑娘有些私藏的首飾,如今我也沒個活路,若不……,你帶著我跑吧。”


    啊!


    蒙小興聽得目瞪口呆,“使不得!”


    “為何?”


    白芍抬頭,“我救了你性命,你也當救我一次。”說到這裏,她冷眼看著蒙小興胸口處,“你那碎銀幾兩,能苟活幾日?回去拿些金銀首飾的,尋個人煙稀少之地,何嚐不能度日?”


    蒙小興咽了口水,“好姐姐,我是帶罪之身,不得不走,可你還是將軍府的使女,往後聰明些,離主子們遠些,未嚐不能度日?與我私逃,可是死罪。”


    大隆對逃奴的懲罰力度,比曆代更為嚴苛。


    真是抓到了,杖百就夠死一次了,更別提交回原主——


    白芍搖頭,“留著也是個死,如今郡主別苑裏紅白喜事一起辦,人多嘴雜,我就是趁亂跑了,以府上如今形勢,估摸也無人顧及。”


    即便有人發現,上報來抓,等到那時,白芍料想自己也跑出京城了。


    蒙小興咽了口口水,“若要走,就在這會兒,你要帶著我回郡主別院,我是不敢的。”


    “緣何不敢?”


    白芍生了念頭,“你剃了發,留著胡須,再去偷些僧袍換上,府上日日裏百來個和尚念經,你混在其中, 誰又認得出來?”


    蒙小興不敢一口否決,怕觸怒白芍。


    隻低聲反問,“若隻拿些細軟,我在府外等你就是!”


    白芍一把拽住他的衣袖,“……你口口聲聲說報恩,緣何這點兒小事兒也不幫我,大姑娘的滴翠軒我進不去,但是你能。”


    蒙小興微愣, “我……,我也進不去。”


    “你瞞不住我的,你自有法子與大姑娘見麵,當初滴翠軒也嚴防死守,可大姑娘在我們的眼皮底下,竟是能指使你與秋英。”


    蒙小興欲要拒絕。


    但白芍麵生可憐,她相貌雖不如盼喜好看,甚至有些男性的粗獷,可最終還是位十七八歲的姑娘。


    “好姐姐,你讓我入門,就是送死啊!”


    白芍見他油鹽不進,更添了難受,“如今在郡主別苑,我隻有個一條死路,我不嫌棄你是逃犯,你緣何還瞧不上我?”


    這——


    蒙小興搖頭,“我並非瞧不上姐姐,可入了郡主別苑,我何嚐不是個死?”


    白芍到時一嗓子嚎過來,他哪裏還有個活路。


    “我若要害你,還會再孤身前來?”


    蒙小興語遲,“可我也幫不得你,本來還想尋大姑娘問個明白,緣何不管我了,如今聽得你說,我哪裏還敢去?”


    男人拒絕。


    白芍雙肩肉眼可見的聳落下來,“……那你與我說來,哪裏能進大姑娘的滴翠軒?”


    蒙小興歎口氣,“你——,非得要問?”


    白芍點點頭。


    “你若不帶我走,我自尋個法子,帶點細軟獨行。”


    “這哪裏使得?”


    蒙小興急切起來,“莫說一路風餐露宿的辛苦,就是提心吊膽的東躲西藏,你一個姑娘家也受不住。”


    白芍雙手捂麵,哭了起來。


    “那我如何是好?”


    “莫要東想西想,你好生在府上待著,來日裏若得個銀錢的,自贖離去,做個堂堂正正的人,怎地不比逃奴好?”


    白芍啜泣不已,哭得甚是淒涼。


    蒙小興瞧著不忍,最後還是低聲說道,“大姑娘後院牆那片冬青衛予樹叢底下,有個狗洞,我不知如今可有人封上,但往日裏是能鑽進去的。”


    “我曾細心瞧過院牆,從不曾發現洞口。”


    白芍停了哭泣,生了疑惑,蒙小興歎道,“裏頭用活磚堵上,一推就開。”


    原來如此。


    白芍擦了擦眼淚,“多謝你了。”


    欲要離去,蒙小興跟上去,“不要輕舉妄動,為了個沒良心的主子搭上性命,不劃算。”


    白芍回眸 ,深深看了一眼蒙小興,未置可否,決然離去。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穿書之炮灰原配擺爛記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林棠錦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林棠錦並收藏穿書之炮灰原配擺爛記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