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瞧這四公子,就是情竇初開的郎君,昨兒這個丫鬟,定然深得四公子喜愛。


    完了,不是露水姻緣,怕是攆不走了!


    三人也不敢吭聲,立在跟前伺候著裴岸吃了粥菜,期間,也不曾叫阿魯進來。


    今兒四公子是怎地了,這燕來堂有寶貝,他阿魯見不得?


    裴岸不急不緩,吃了早飯,這會子天際初明,瞧著時辰差不離,直到出門後,裴岸才招手,喊了忍冬到跟前,吩咐起來。


    “你與丫鬟在此守著,約莫擺飯時,再去韶華苑取你們少夫人的衣物過來。”


    昨兒宋觀舟獨自摸過來,身上衣物單薄,夫妻又一夜親近,昨兒那身衣物也不能穿了。


    孰不知,這話剛說出來,忍冬壓抑的火氣噌的冒了出來。


    她壓著嗓音,梗著脖子,抬頭看向高大的裴岸。


    “四公子,您這般做,可對得起少夫人?”


    “嗯?你這是何意?”


    宋觀舟可是他的娘子,這還親近不得了?不等他質疑,忍冬劈裏啪啦說道,“四公子,少夫人心裏眼裏都是您,昨兒也是您說怕過了病氣給少夫人,怎地半夜還寵了個丫鬟?這讓少夫人怎麽辦?”


    哈?


    裴岸再是從容淡定,聽得這話,也滿臉錯愕。


    他指著屋裏,剛要說裏頭這位就是你們少夫人時,蝶舞也一步踏到跟前,滿麵俱是失望,“四公子,您怎麽可以這樣?明明前些時日裏,您還舍不得少夫人生病,這一夜之間,您竟然做出這樣的荒唐事!”


    荒唐——?


    到這一刻,裴岸方才明白丫鬟們誤會了,他家娘子像個仙女,半夜翩然而至,給了他莫大驚喜之餘,也瞞過了眼前忠心耿耿的丫鬟。


    瞧著忍冬蝶舞給女主子打抱不平,裴岸也起了捉弄之心。


    故意板下臉來,“屋裏頭也是你們的主子,不得薄待,她來得匆忙,衣物不全,你們隻管去取少夫人的衣物來就是。”


    “四公子!”


    荷花這會兒方才明白,兩個姐姐一早上的眼神為何意!


    原來,四公子這裏寵幸了個丫鬟。


    要命!


    她一步踏到跟前,眼睛裏幾乎瞬間蓄滿了眼淚,倔強的看著裴岸,“四公子,您心裏不是隻有四少夫人的麽?為何今日這般——”


    裴岸抬頭,瞧著天色慢慢敞亮,他輕哼一聲,“讓你們照做就是,你家少夫人那裏,我自會去說。何況——”


    他瞥了一眼忍冬,“你家少夫人慣常是賢惠,爾等可莫要挑撥離間。”


    說罷,帶著目瞪口呆的阿魯離去。


    荷花見狀,攥緊拳頭,轉頭就要往燕來堂衝進去,蝶舞會功夫,眼疾手快抓了她的身子,“你要做甚?”


    “我去撕爛這賤蹄子,竟然敢勾引四公子!”


    “你莫要衝動,誤了事兒!”


    忍冬依著門框,渾身癱軟,“荷花,無用的,若四公子真是有了二心,少夫人……,少夫人登時就要收了行李物件兒,離府而去。”


    宋觀舟,何等要強的心性。


    連著高氏嫁給裴辰,她都不理解,又怎麽可能容得四公子邊上另有佳人。


    晚間,四公子回來真是攤開來說,少夫人斷不可能回頭。


    荷花眼淚已經撲簌簌的掉了下來——


    “世間千萬男人,就沒一個能信的!”


    原以為四公子是個不同的,哪裏料到,猝不及防的就來了這一出。


    她蹲下身子,埋頭於手臂之中,無聲哭了起來。


    蝶舞咽了口口水,“不如我回去搬來秦二公子,說服四公子攆了這女子,少夫人那邊,咱們……瞞下就是。”


    不知道,不就代表沒發生過?


    忍冬反手抹了把眼淚,“四公子……,從前在少夫人跟前,我瞧著四公子眼裏全是愛護,今兒早上,四公子對著那幔帳裏頭的人,幾度抬眸回首,四公子……怕是動了心。”


    這才是最為要緊的事兒。


    蝶舞聽來,也覺得五雷轟頂。


    她看向韶華苑的方向,喃喃說道,“少夫人昨兒吃了藥,睡得極好,臨出門時我還去門口張望一番,可誰能想到,不過是來伺候四公子梳洗的,竟是遇到這樣的事兒。”


    荷花淚眼婆娑,從雙臂之中抬眸看來,“忍冬姐姐,少夫人若是知道,心裏頭怕是難過死了,本來身子就不大好,這番打擊,少夫人如何熬得過去?”


    三個丫鬟,就這麽立在門外,走也不能,進也不能是。


    麵麵相覷,拿不出個主意,可三人臉上,都帶著頹喪和失望,慶芳慶菲尋來時,就看到這幕情景。


    兩個小丫鬟年歲最小,走到跟前,怯生生的拉了拉荷花的衣袖,“姐姐,怎地了?”


    忍冬拭了眼角的淚,轉頭看向兩人,“你們尋來作甚?”


    “小的想到姐姐跟前稟一聲,孟嫂一會子要出府去,我姐妹二人想跟著去采買些絲線。”


    “采買來作甚?”


    慶芳滿麵期許,“我給少夫人做的絹帕,少夫人說她極是喜歡,我想著再去買些多樣顏色的絲線,跟著姐姐你們多學幾個繡樣,好給少夫人多做點。”


    忍冬帶著鼻音,低聲說道,“去吧,不過你二人隻得去一個,留著一個在韶華苑守著,少夫人醒來的話,若是問及我三人,並說我去表少夫人跟前幫襯做事。”


    慶菲聽得這話,“……姐姐,怎地要哄少夫人呢?”


    蝶舞輕拍她腦瓜子,“莫要問這麽些,依照忍冬姐姐的話去做就是。”


    忍冬又朝著慶芳說道,“少夫人慣常喜歡些鮮豔的絲線,你看著好好去挑就是。”


    打發了帶個小丫鬟,三人跌坐在石階上頭。


    早間露水白霜極重,來時三人還哈著熱氣,凍得抖抖嗖嗖,這會兒心頭更冷,故而倒是忽略了吹來的晨風。


    “冬姐,且想個法子,一會子少夫人醒來,如何應對?”


    蝶舞回看燕來堂,這會子恨不得點個火,連人帶屋的,燒了幹淨。


    忍冬搖頭,“我也不知。若是瞞,少夫人那般聰慧,四公子往日裏瞞著她的事兒,哪一件她不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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