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誌遠的書房陳設簡單,一張書櫥,裏麵卻沒幾本書。


    一張書桌,書桌上放著筆墨紙硯,還有一本翻開的書,是主席語錄。


    書桌後麵靠牆放了張行軍床,趙亞楠有時候連續手術會特別累。薑誌遠會打呼,他怕自己呼聲太大會打擾到疲憊的妻子,偶爾就會自覺地到書房睡。


    薑淳於掃了一眼書房,心裏暗暗揣測,薑誌遠不會是穿越或者重生吧。


    都首長了,書房還能這麽簡單?


    “坐。”


    薑誌遠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又給薑淳於倒了一杯白開水。


    “和爸爸說說,為什麽離開周家。”


    書房隻有一把椅子,就在薑誌遠的屁股下麵坐著。薑淳於左右看看,最後在角落看見一個小板凳。


    薑誌遠坐椅子,她坐小板凳?


    怎麽感覺有點像審犯人呢?


    薑淳於不願意:“爸,我出去搬張凳子。”


    說著,她飛快跑出書房,去餐廳搬了一把椅子放在薑誌遠的對麵。


    廚房的椅子和書房的椅子應該是一套的,都是紅木的,這樣父子倆麵對麵的坐著,氣勢和坐小板凳完全不同。


    薑淳於簡單地說了一下那天她發燒,周慶國將她丟在雨裏,後來她暈死過去,醒來又求了人送她去醫院的經過。


    她害怕了,如果不離開周家,她怕自己遲早有一天會死在周慶國手裏。


    這事,電話裏她和薑誌遠說過,不過說的沒那麽詳細。


    “這種事情,周慶國以前有沒有做過。”


    薑淳於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當然做過,還不止一次。不過隻是讓原主吃點苦,他也沒想到會害死原主,畢竟原主每個月還值五十塊錢呢。


    “那你以前怎麽沒想著離開?”


    薑誌遠一句緊跟著一句,“我每年給你打電話,你怎麽從來沒說?是不想說,還是不敢說?”


    “我怕媽媽傷心。”


    “愚蠢。”


    薑誌遠麵色微沉:“那你知道那天送你去醫院的人是誰嗎?有沒有感謝人家?”


    “不知道。”


    薑淳於搖頭,“他還給我墊了醫藥費,我還沒還他呢。”


    “如果下次遇見,記得要把這恩情還了,人家對你有救命之恩。”


    見薑淳於點頭,薑誌遠才繼續說道,“還有你說的牛叔牛嬸,回頭我讓你阿姨買點東西寄過去。人家幫了你,你要記得感恩。不能讓人家做了好事,還寒心。”


    “謝謝爸。”


    “和爸爸不用說謝謝。”


    薑誌遠端起茶杯,閑閑地問道,“關於周慶國,你有什麽想法。”


    “爸爸,周慶國還差我六千塊錢沒還呢。”


    說著,薑淳於掏出裴景州逼著周慶國打的欠條,“欠條上說了,周慶國每個月的工資一半還給我。我要是給他工作弄沒了,以後養家的重擔不是就全在媽媽肩上,他也沒錢還我工資了啊。”


    薑誌遠慈愛地看著自己的閨女,他這個閨女還是太良善,能想到最狠的報複就是把周慶國的工作弄沒了。


    蔣晴那麽廢物,她還惦記著蔣晴,深怕她吃苦。


    依他看,蔣晴喜歡吃苦,就讓她多吃點,省的天天風花雪月,不知道人間疾苦。


    還有這欠條的事情,裴景州已經給他打過電話,裏麵的內容他都一清二楚。


    裴景州到底年輕,要是他就讓周慶國拿出全部的工資,把兒女房子都賣了來還這錢。


    一個月二十幾塊錢,要還二三十年才能還清。


    與一個月二十幾塊錢比,還不如直接把周慶國踩進爛泥裏更痛快。


    “其實這個錢他不還我,我也無所謂。我就是想著周慶國和蔣晴還是一家人,我不能連親媽都不顧。”


    薑誌遠點點頭,是個好孩子,就是心慈手軟了點。


    見薑誌遠沒說話,薑淳於把包裏的一遝錢掏了出來,還有十根金條也拿了出來,小心翼翼地放到桌子上。


    “這是我在周慶國房間拿的。”


    說完,薑淳於低著小腦袋,一副很愧疚的樣子,“我就是覺得這錢是爸爸給我的,不能便宜他。”


    她偷周慶國的錢,其實不值得推敲,隻要薑誌遠和公安局有心想查,很輕易就能查到。


    她不過是依仗著空間,還有跨省報案,主打一個就是膽大妄為。


    所以,薑淳於根本就沒打算瞞著薑誌遠這件事。


    無論她留沒留下痕跡,看在她主動交代的份上,估計薑誌遠也會想辦法保住她這個閨女。


    畢竟她出事,薑誌遠也落不到好。


    看著報紙包著的厚厚一遝鈔票,薑誌遠忍不住“哈哈哈”大笑。


    原來這錢在小魚這裏,他還以為是蔣晴長腦子了呢,還特意找人掃了一下尾。


    沒想到,長腦子的是他閨女,他這個尾掃的好。


    薑誌遠指了一旁的大黃魚:“這金條也是周慶國的?”


    以周慶國的家境,這東西根本不可能有的。除非,周慶國沒幹好事,這事他得查查,說不定以後能用上。


    薑淳於一臉求表揚的表情:“和錢放在一起的,我就都拿了,就當這些年的利息。”


    “既然是你憑本事得到的,那這些錢和大黃魚就還是你的。”


    薑淳於仰著小臉:“這錢是爸爸的錢。”


    她也想要這個錢啊,她還想拿這些錢買房子呢,可和薑誌遠的豪橫比,她其實也不在乎損失幾千塊錢。


    薑誌遠要是拿了這錢,給她補償的隻會更多。


    “不用,你拿著零花。”


    說著,薑誌遠倚靠在椅背上,問,“既然你不在意欠條上的錢,那周慶國那邊要不要動一動?”


    “看我媽媽怎麽決定吧。”


    薑淳於覺得沒什麽需要隱瞞薑誌遠的,“周慶國在外麵有個女人,我已經告訴蔣晴,還給她買了台照相機,剩下的,就看蔣晴她自己。”


    “好。”


    薑誌遠輕拍桌子,“不愧是我薑誌遠的種,既然你有自己的想法,那周慶國的事情我就不管了。”


    說是不管,不可能真的撒手。不管小魚做什麽,他肯定是要跟著後麵查漏補缺的。


    “謝謝爸爸。”


    這聲謝,薑淳於是真心的,同樣,她也知道薑誌遠不會真的不管。


    “你對以後有什麽打算。”


    薑淳於一臉的不解:“我和爸爸過啊,爸爸又不是養不起我。”


    “養十個你我都沒問題,明年你就十八了,可不是小孩子了,就沒為以後打算打算?”


    薑淳於覺得薑誌遠話裏有話,沒吭聲,等著薑誌遠自己說。


    薑誌遠笑著問道,“你覺得裴景州怎麽樣?”


    這小子家世不差,人長得也不錯,能力也是有的。


    薑誌遠觀察了一兩年,也就這家夥能勉勉強強配得上他閨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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