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有最新鮮的海鮮大餐,尚且帶著腥鹹海水的味道,被就地剖開,送上餐桌。檸檬酒杯晃動,香檳色澤澄亮,也是數得上的珍品。


    然而,這一切的中心,肖以驀卻無心吃喝或是欣賞美景。


    他掃視周圍。


    看左右,有親衛十二人,牢牢把守所有邊界;


    看前後,藍色大海無邊無際,愈發深入深海區域,上天無路、下海純屬作死;


    看對麵,星際最強alpha正坐在那裏,銀發、金眸,指尖微微一動,掰開以堅固著稱的某種牡蠣,內裏鮮嫩白肉依依不舍滑落碗碟,死得其所。


    ……肖以驀覺得自己就是這碗碟上的小牡蠣。


    貼身放著的鳶尾花徽章變得沉重、冰涼,但還是很有價值。


    肖以驀喉結上下起伏,咽了口口水,假裝乖巧,露出小酒窩:“陛下,我們不是先去看候鳥嗎?”


    “當然。”皇帝當真頷首,示意侍從去通知前麵的驅鯨人,不緊不慢又道:“你早餐隻吃了三片餅幹,現在多吃點。”


    “omega需要多補充營養。”


    肖以驀:……你全家都omega!天天打營養針!


    他一口氣差點上不來,憋紅臉頰道:“陛下,多謝您的體貼。”


    omega垂眸拿起刀叉,姿勢笨拙開始切割一塊烤熟的章魚腿。隻是這東西很難切割,他用刀叉不太順手,也似乎力道太重,鋒利的叉子尖端直接落在瓷盤上,發出刺耳聲響。


    “刺啦……”


    omega的臉更紅了,喏喏垂眸:“對、對不起,我沒學過怎麽用這東西……”


    肖家私生子流落黑星多年,別說正確使用禮儀,能活著長大就是幸運之事。


    他說完這句話,玻璃房內陷入一片死一般的寂靜,另一個男侍從微微打顫——克裏曼還在岸上,君王另有吩咐。


    紅衣衛兵們恍若未覺,目視前方,盡忠職守。男侍從心中猜測,這個難得被暴君看上的omega,隻怕不會破開堅硬厚冰,成為那個特殊存在。他偷偷心中祈禱,小omega酒窩醉人,但願落個全屍。


    隻是……


    他等了許久,並未等到皇帝下旨殺人的指令。紅衣衛兵們也仍舊守在四周,沒有要動的意思。下一秒主位上的陛下忽然緩緩起身,看不清他麵上表情,隻覺他氣勢蓄勢待發,仿佛遇到心愛獵物。


    肖以驀也同時心中狂跳:他還沒交任務,還沒減“刑期”,還沒回黑星看到健健康康的老頭子——


    高大的alpha走到omega麵前,玻璃房內四處都是燦爛陽光,他卻生生在身前造出一片陰影,籠罩住略顯瘦弱的肖以驀,後者隻覺眼前一黑,緊接著右手就被握住,微涼體溫不斷感染傳導,離奇令他鎮定。


    謝臨聿握住他的手,幾縷銀發順著垂下,越過他的肩膀,落在肖以驀的胸前。他在他耳畔低語:“我教你。”


    肖以驀一愣。


    皇帝的呼吸並不像他表現得那麽冰冷。


    他沒用什麽力氣,捏緊他的餐刀,肖以驀無意識配合擺出動作,輕鬆固定住那個不斷滑動的觸須,利落分割成大小相差無幾的小份,然後叉起、蘸醬,放入口中。


    原生態鮮美滋味與人工醬料的完美結合。


    肖以驀瞪大眼睛,口舌生津,皇帝卻還沒有離開——這麽近的距離,仿佛他一伸手,就能觸碰到他猶如冰雪的肌膚。黃金眼瞳會凝視著他,映出他的倒影……


    他忽然幹笑一聲:“陛下,我已經學會了。”


    皇帝這才直起身,冷淡的烽火氣息久久不散,像臨時標記一樣縈繞在他身邊。可肖以驀不是omega,不會真的被標記。他無意中握緊刀具,小酒窩凝固在臉上:“謝謝您。”


    謝臨聿淡淡道:“你在走神。”


    “我說過,”金眸鎖定著他的眼睛,“和我在一起的時候,要專心。”


    肖以驀瞬間汗毛倒豎,回憶起宴會上的一幕。他眨眨眼,投機取巧賣了個乖:“可是陛下,您在身邊的時候,沒有任何omega會不走神。”


    他狀似羞澀低下頭:“陛下,請原諒。我隻是一個普通的omega。”


    特別普通,所以趕緊放他走,放他走!!!


    肖以驀心底聲嘶力竭,麵上隻是微笑。謝臨聿微微眯眸,打量他片刻。半響,他似乎對這個回答還算滿意,暫時放過他,回到座位上。


    用餐繼續。


    男侍從悄無聲息長舒一口氣。同時他也很驚訝,竟然真的有人,會被暴君如此鄭重對待、甚至違背原則?


    可是,他怎麽聽說,這位omega……居然還心中另有他人?


    想來也是,omega天性膽小、怕事,喜歡安定平靜的生活。不會有人能願意每日與殺機、與硝煙、與戰火為伍。


    這麽一想,這位肖先生好可憐。男侍從情不自禁開始腦補:被迫麵對不愛的人,脆弱omega怕不是白天強顏歡笑,晚上淚眼朦朧!


    肖以驀咽下另一塊章魚腿兒,兩頰鼓起來像隻儲糧過冬的小倉鼠。


    他越發想知道皇帝的目的。


    謝臨聿著實難搞,或者他根本就是故意折騰他,要他露出破綻、要他忍無可忍……肖以驀隻覺得自己在走一條長得看不到盡頭的鋼絲,鋼絲下麵是什麽他不知道,他隻知道那頭站著一個暴君。


    再這麽下去,他不確定自己會做出什麽難以想象的事。


    他得趕緊跑,立馬跑,馬不停蹄的跑。


    肖以驀借口去洗手間,再度查看守衛分布。


    隻有鯨尾沒有守衛。但這個地方相當於船尾,浪急濤快,跳下去的話,即使水性非常好,肖以驀也不確定自己能在海中潛伏多久。何況附近空空蕩蕩,沒有其它船隻,也無過往島礁。


    肖以驀可以借助一些小道具在海中躲藏,但維持不了太久。他思考極限時長,一邊在邊緣躍躍欲試,然而越是靠近鯨尾,地麵就沒有鋪墊,又濕又滑的鯨魚皮膚袒露在外,時不時會浸入海水,肖以驀想得有點入神,沒注意腳下一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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