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兮苧嘴巴動了動,一句話也沒有說出口。


    和人類一模一樣的喪屍,她從來都沒有見過。


    對於喪屍,打心眼裏盡是厭惡。


    上一世,父母和小凡慘死在喪屍的口中,她無法原諒那些嗜血的怪物。


    喪屍,她殺了很多。


    卻從來沒有見過一個有自己思想的喪屍。


    它們,不都是嗜血的怪物麽?


    “姐姐,你不用怕噢!我不會傷害你的,你是一個好人。”小落乖巧的衝著白兮苧笑了笑,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能不能麻煩姐姐一個事情呢?”


    小落的聲音就是正常六歲孩子的聲音,懵懂中帶著天真。


    “什麽事情?”


    白兮苧的聲音有些沙啞。


    冷夜白上前一步,握住了白兮苧的手。


    寬厚有力的手給了白兮苧溫暖,白兮苧冰涼的指尖微微回暖。


    “我的爸爸媽媽被埋在了這個院子後麵的一處院子裏,那裏除了我的爸爸媽媽,還有一些小朋友。”小落的眼睛看向身後的方向,小小年紀的聲音帶著一絲滄桑,“我一定要和爸爸媽媽在一起的,姐姐能不能把我埋在那裏呢?”


    小落也不知道自己為何變成現在這樣。


    她隻知道自己被抓回來之後,被那群胖子……,後來她眼睜睜的看著他們把一個小朋友的胳膊砍下來,串成了串串,在院子裏的燒烤。


    再後來,輪到了她。


    她看著一把菜刀捅進了自己的肚子……


    彌留之際,隻來的及聽到他們說還是孩子的心髒嫩……


    再之後,她睜開眼睛的時候,就看到大姐姐他們來了院子裏。


    縱使她隻有六歲,也明白自己這個狀態意味著什麽。


    末世裏活了這麽久,溫室裏的花朵也知道,喪屍是人死了之後變成的。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自己沒有變得和外麵的喪屍一樣無腦又醜。


    死了就死了,她也沒有什麽可留戀這個世界的。


    她現在隻希望,快點去找自己的爸爸媽媽,將來還要做他們的女兒。


    “你,沒有死。”


    白兮苧抿了抿薄唇,一字一頓道。


    眼前明明是活生生的人,又怎麽能說她死了呢?


    她是一個六歲的小孩,怎麽可能是那種嗜血的怪物!


    白一凡一臉愣愣的看著小女孩的背後,風輕輕吹著小女孩的衣裙,隱隱約約能看出來,小女孩肚子的位置空空蕩蕩的……


    “姐姐,你真是一個好人。”小落一臉陽光的笑了笑,“隻是,小落真的不想一個人在這個世界上了,我要去找我的爸爸媽媽了。”


    白兮苧張了張嘴,還想在說什麽。


    卻見小落猛然抬起了手,明明是白嫩的手指,此時卻帶著一絲淩厲的氣息。


    “住手!”


    白兮苧瞪大了眼睛,控製係異能瞬間爆發,死死的抑製住小落的手指。


    來不及了。


    控製係的異能似乎對小落並沒有用。


    “這是給姐姐的禮物,謝謝姐姐……”


    小落說完這一句話之後,指尖硬生生的刺入了自己的太陽穴,然後從中剖出了一顆淡紅色的晶核。


    淡紅色的晶核在白生生的手指上燁燁生輝。


    她也不知道這算不算最貴重的禮物,她隻是本能的覺得這個東西是她身上最值錢的東西了。


    小落嘴角含著微笑,笑容凝固在了臉上,手中的晶核向著白兮苧麵前推了推了。


    與此同時,小落瘦小的身子如同破敗的木偶一般,直直的向後倒去。


    白兮苧連忙伸手,抓住了小落冰冷的手腕,另一隻手扶在了她的腰上。


    白兮苧身體微微僵硬了一下,眼睛愣愣的看著小落腰部的位置。


    ……


    白兮苧三人沒有往屋裏進,直接一把火燒了個幹幹淨淨。


    就是院子裏懶洋洋的睡覺的肥貓,也被白兮苧一根鋼針送上了西天。


    肥貓的眼睛是綠色的,它能在這個地方安穩的睡覺,就代表著這裏是它覓食的地方。


    冷夜白、白兮苧和白一凡三個人拿著一把鐵鍬,去了小落說的那個院子裏。


    把兩具成年人的屍體和小落的屍體擺放在了一起。


    三個人誰也沒有說話,靜靜的在地上刨坑,直到能容納下三個人之後,這才停手。


    那枚泛著淡紅色的晶核白兮苧沒有收,挖了一個坑,留在了這裏。


    把一家三口安頓好之後,冷夜白騎著自行車帶著白兮苧往安全基地裏走。


    白一凡跟在後麵跑著。


    白兮苧靜靜的枕在冷夜白的背部,眼睛微微有些空洞。


    她最恨的就是喪屍,看到喪屍就一定會挖出它們的晶核。


    可小落這樣的,還算是喪屍麽?


    若是算,那是不是也能算是新人類呢?


    人,可以變成喪屍,可以變成異能者,可以變成小落那樣的……喪屍。


    是不是就代表著,這隻是人進化的一種方式?


    白兮苧心情微微有些沉重。


    若是喪屍都和小落一樣有思想,是不是代表著沒有末世。


    所有的人隻是有了各種各樣的特異功能?


    白兮苧的腦子有些亂。


    她陷入了死結。


    對喪屍的恨之入骨,和對那種有人一樣思想的喪屍的認知。


    有小落這樣的喪屍存在,是不是代表著,還有其他人也是如此。


    他們也死了,沒有變成嗜血的怪物,隻是身體中流著黑色的血液。


    死了,卻還在活著。


    白兮苧身子抑製不住的有些發抖。


    若是有一天,所有的喪屍都有了自己的思想……


    那,這個所謂的末世,還算個狗屁的末世!


    “小苧,我們殺的是喪屍,它們是嗜血的怪物,人類若是不殺它們,便沒有了安身立命之所,這一切都是應該的。”冷夜白騎著自行車,聲音很輕很輕。


    白兮苧換了一個姿勢繼續枕著冷夜白的背,沒有回應冷夜白。


    冷夜白也不等白兮苧回答,自顧自的繼續說道。


    “這個世界上肯定有和小落一樣的喪屍,我們不能看它們是喪屍就和它們為敵,也不能因為它們有思想就對它們心慈手軟。”


    “這一切,取決於它們的態度。人也有好壞之分,喪屍也有。小苧,那些喪屍也曾經是人,說不定……也會是我們曾經認識過的人。”


    冷夜白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聲音又柔和了很多。


    “若是我變成了喪屍,小苧會覺得我是敵人嗎?那個趙蜜兒倒也是人類,可小苧就一定會和她成為朋友嗎?”


    “小苧,你不要考慮喪屍和人之間的矛盾,遵從自己的本心就好。”


    冷夜白輕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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