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葉濟生的連環轟炸下,雲浪到底還是捋清楚了整個事情經過。


    “先是綁架大明星、又是惹上反抗軍、再與防衛隊起衝突、被盧米斯刺殺最後是落到古家手裏?”


    雲浪兩眼呆滯:“你們是怎麽做到在幾天之內把西部基地一半有頭有臉的勢力全惹了一遍的?”


    “我好像也沒睡多久吧?”


    “你為什麽一點都不著急啊!”


    葉濟生快急死了。


    “如果事情真到不可收拾的那一地步,零一……那個球是零一吧?他不可能在你後麵這麽輕鬆的看戲。”


    葉濟生猛然回頭,一隻球、甚至打了一隻小陽傘——誰也不知道他怎麽做到的——很舒服的停在門口看著葉濟生著急。


    葉濟生:……


    他反手撿起零一,惡狠狠的把繩子纏上去,逼他當一個溜溜球:“你為什麽這麽淡定?你是不是知道什麽不和我說!你這個混賬矽基!”


    “否定:您沒有詢問,醫生。”


    零一哪怕被葉濟生吊在手裏晃來晃去,發聲依然穩定:“健康係統顯示,master的心跳非常平穩,說明他並沒有遇到異常。雲浪閣下,既然您醒了,那麽有一些別的事務需要您處理。”


    “走吧,幹正事。”


    雲浪順手從葉濟生手裏拿走了吊住零一的繩結,反手就開始將零一繞著圈扔。


    零一:……


    他真的很有必要考慮一下停止對飛船能源的供給,讓自己快速擬態人形這一條方案。這一個兩個真的在把他當玩具玩。


    被放回控製台後,零一滴一聲,調出光屏和錄像。


    “雲浪閣下,這位是伊麗莎白·塞拉芬的孿生姐姐,伊麗莎·盧米斯,現任盧米斯三大董事之一。在這座小型博物館裏,她指示隨身的魔法師護衛向master發動襲擊,動機應當在於削弱弗瑞德家族。”


    “有什麽問題?”


    “問題就在這裏,雲浪閣下。五個魔法師護衛裏,有兩個是王級魔法師。”


    “盧米斯家族內部,還藏著不少王級魔法師這類高端戰力。可是,在我們去綁架伊麗莎白·塞拉芬時,七個護衛——沒有一個是王級魔法師,全是大魔法師。”


    “反抗軍向伊麗莎白·塞拉芬發出了誅殺令,他們從來都沒有失手過。”


    “你的意思是,如果伊麗莎·盧米斯真的想要保護伊麗莎白·塞拉芬,就不會在她身邊安排這些低級戰力作為守護?”


    “正解。”


    “是陰謀啊……”雲浪眼睛眯了眯:“無論伊麗莎·盧米斯希不希望伊麗莎白·塞拉芬死掉,她都已經在被反抗軍下誅殺令的那一刻變成了一個陷阱的誘餌…”


    “所以,伊麗莎白·塞拉芬現在在哪?”


    “在master綁架成功後,她被轉移到弗瑞德家族為我們安排的酒店內,並且設下了隱藏氣息的魔法陣和遮掩攝像頭的手段,master認為這是一種巧妙的‘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式隱藏。”


    “隻是在1:53:32秒前,她被反抗軍的天級魔法師西西弗斯帶走了。唔,也對,您好像還不認識那位西西弗斯。在您二人與鋼琴師一戰的夜裏,是西西弗斯及時出麵,阻擋了古家天級魔法師的進攻。”


    後麵的事情他意識模糊,沒什麽印象。雲浪思索:“所以,伊麗莎白·塞拉芬到底還是落入反抗軍手裏了?怎麽,伍華不想讓她死?”


    “動機:出於反抗軍與我們有短暫的同盟約定來看,也許我們有義務提醒反抗軍人士,關於伊麗莎白·塞拉芬可能是一個陷阱的陰謀。”


    “他們和我們有什麽關係。”雲浪皺眉,直接不幹:“伍華答應他們要幫忙,又不是我們要上趕著去幫他們的忙,連一個陷阱都看不出來,還談什麽反抗。”


    “等等。”葉濟生黑著臉舉手:“零一,伊麗莎白·塞拉芬消失這麽重大的事情,你為什麽不和我說?”


    雲浪和零一同時看向葉濟生,不知為何,葉濟生總覺得他們兩個的目光中帶著一點慈愛,尤其是零一,哪怕他現在沒有眼睛。


    “喂?”


    “醫生,您的實驗室已經為您打開空調,溫度涼爽,建議您去休息。”


    “哦?是嗎?”


    葉濟生興衝衝的去了。


    “啊。”零一不大不小的響了一聲:“看來反抗軍那邊開始動手了。”


    “發生什麽了?”


    “伊麗莎白·塞拉芬的‘死亡’,開始了。”


    ******


    “請讓她清醒吧,西西弗斯先生。”


    一盆涼水被潑過來。


    “唔……”


    金發的女子幽幽轉醒。


    “你好,塞拉芬小姐。”


    “唔……我在哪?”


    她用力睜開眼睛,卻隻看見一個瘦削得幾乎隻剩骨架的蒙眼少女。


    “你是?”


    少女卻隻是將一台智能設備光屏擺到她麵前。


    “塞拉芬小姐,你的‘死刑’,開始了。”


    什麽?


    伊麗莎白感覺自己夠倒黴的了,每次醒來都在不同的地方,還要聽一大堆稀奇古怪的聲音和句子。


    可等她看見光屏上的東西後,心髒驟停,所有的怒意都在恐懼中熄滅。


    怎麽會?!


    怎麽會這樣!


    整個西部基地的網絡全都刷瘋了,仿佛一瞬間成為了什麽不可言說的網站,各種不堪入目下流的視頻全平台流通,而視頻的主人公、討論的焦點、輿論的中心隻有一個——


    他們高高在上、光芒萬丈的明星伊麗莎白·塞拉芬,正在為了討好那些各式各樣的權貴拚命努力。


    “不……”


    伊麗莎白捂住嘴,渾身顫抖:“你們是怎麽搞到這些視頻的?這不可能!你們不能!”


    姐姐、姐姐那邊怎麽辦?


    如果她不能幫姐姐籠絡利益,她們的未來又該怎麽辦?


    謾罵、侮辱、憤怒,伴隨著每一次卡頓的刷新全部湧出。


    可安比的一句話遠比那些肮髒的話語更能淹沒伊麗莎白的大腦。


    “伊麗莎·盧米斯早就不需要你來幫助她獲取利益了。”


    “你——”


    “伊麗莎白·塞拉芬。你自幼與伊麗莎·盧米斯一起長大,你們學習各種盧米斯希望你們去學習的技術,而伊麗莎誌不在此。於是,為了你們二人約定的未來,你自甘放下身段,替伊麗莎·盧米斯爭取到了起步權勢。”


    “你的第一次,被拍了五千六百萬。”


    “閉嘴!你到底是哪裏來的丫頭片子!”伊麗莎白憤怒站起,怒火讓她下意識要去掐住安比瘦弱的脖子,然而她剛起身,西西弗斯動了動手指,她又被魔法師的威壓壓回了椅子上。


    “你……”


    “坐回去,囚犯。”西西弗斯冷漠的放下手,而伊麗莎白的脖子上憑空出現一道細微的血痕,這是威脅。


    “可惡……”伊麗莎白崩潰:“你們到底要做什麽!為什麽、為什麽要把這一切放出來?為什麽要告訴所有人!姐姐她到底哪裏惹到——”


    “伊麗莎·盧米斯早就不需要你來幫助她獲取利益了。”安比平靜的又重複一遍:“而反抗軍將你帶到這裏,是因為我認為你是一個無辜的人。”


    “如果你想要回到盧米斯家族,接受西部基地的怒火,我不會阻止你。”


    “什麽?”


    伊麗莎白再次看向光屏,光屏上還有大量的新聞直播。


    ……


    “西部基地沸騰了。她的粉絲受眾太廣,網上的輿論被分為好幾派:一派是惋惜,惋惜伊麗莎白·塞拉芬發生的事情,一派是理性,認為這一切的禍根都是盧米斯家族,要讓盧米斯家族出來解釋,還有一派表示他們也想與伊麗莎白·塞拉芬共度春宵。”


    零一關掉評論,拉出另一個圖表:“最後一派在網絡上的輿論是99%,這其中應該也有盧米斯家族控評的結果,他們把一切的源頭導向伊麗莎白·塞拉芬自身秉性不端,還偽造了大量證據,於是所有的西部基地人信了。”


    “這99%的人要求伊麗莎白·塞拉芬去死。”


    賤人、母豬、蕩貨……一個又一個發自內心的詞匯全部匯聚在一起,共同組成所有人的心聲:快讓伊麗莎白·塞拉芬去死。


    零一打開先前獲取的監控:許許多多憤怒的民眾齊聚街頭,自發組成隊伍流向盧米斯家族所在處,許多防衛隊的隊員們試圖阻止,可過於渺小的力量在群眾的憤怒前不堪一擊。


    西部基地很少發生起義事件,五大家族的分裂導致民眾也難以統一;而這一次,五個領地的所有民眾居然不約而同團結在一起,隻是為了讓一個他們心目中肮髒的女子去死。


    有人說,人多即是正義。


    也有人說,真理隻掌握在少數人手中。


    可大多數時候,無論屬於多數還是少數,所有人都隻是在通過盧米斯家族打造的小洞來觀看這個世界。


    “我不清楚盧米斯家族究竟知不知道反抗軍對伊麗莎白·塞拉芬的‘死刑’是社會性死亡。”零一下了一句判斷:


    “通過他們在網絡上的輿論引導推算,接下來的盧米斯家族會不顧一切抓住伊麗莎白·塞拉芬,讓所有人把怒火全部放在不潔的她身上,再一舉處死,證明自己的公正。”


    “昔日的西部明星將用她的死亡為盧米斯帶來最後一次民間的籠絡力。”


    “所以,伊麗莎白·塞拉芬唯一能活下來的地方……”


    “就在反抗軍那\/這裏。”


    安比麵對著癱軟在椅子上的伊麗莎白·塞拉芬。


    “選吧,塞拉芬小姐。”


    “你是想在這裏帶著你的汙名活下去,還是回到伊麗莎·盧米斯身邊,用你的性命為她獲取最後一次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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