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筆,考試結束!每排最後一個同學把答題卡從後往前收!”


    趙天青來收答題卡,他偷覷了眼江淮的答題卡……喲嗬,寫滿了?“江哥,語文考得怎麽樣?”趙天青迅速的小聲問。


    江淮打了個哈欠:“一般。”


    趙天青:“江哥謙虛……你都寫滿了!”


    寫滿答題卡,大概就是40號考場所有考生的終極追求。


    江淮笑了聲,搖了搖頭。


    上午考完語文,還回教室有一個小時的自習,自由複習。


    東樓就兩個考場,39號和40號,其他38個考場都在西樓。江淮一走過東西樓長廊,人潮喧嘩如沸,摩肩接踵地前後擁擠著上樓下樓。


    “你考的怎麽樣?”


    “哎那個古詩詞填空,三歲食貧,上一句是什麽?”


    “啊啊你們別對答案,我不要聽!!”


    吵吵鬧鬧。


    江淮突然覺得身旁的,聽見的議論聲都變得十分鮮活。讓他有一種處身其中的融入感,而不是格格不入的,漠不關心而不耐煩地站在裏麵。


    因為他認真做了一張卷子,所以別的同學在探討的考試話題,也和他有關係。他不是孤立的。


    江淮回班放了書包,去男廁放水。


    男廁人挺多,一直擠到門外,連去小便池放水都要排隊。


    男廁也在對答案:“你第六道選擇題選的什麽?”


    “第六道?那個病句題?我選的c啊。”


    “臥槽?我選的a!”


    “你們夠了,我他媽怎麽來尿尿都躲不過你們這些對答案的?”


    “就是,對什麽答案,聊點別的行不行?”


    “哎許文楊,我聽說昨天薄漸被你們班班主任拎上去背檢討了?學生會主席還有寫檢討的時候?犯什麽事了?”


    “臥槽?真的?薄漸寫檢討??”


    許文楊尷尬地笑了笑……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他輕描淡寫道:“是寫了,不過也沒什麽事,就是沒去上體育課……”


    一個男生尖銳地冷笑著打斷:“那是沒去上體育課嗎?”


    許文楊看著劉暢皺了皺眉。


    有人好事:“哎到底怎麽回事?不是我說,薄漸就是犯事了,隻要沒大事,老師一般對這種好學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過去了吧?”


    “林飛倒是想偏袒他的尖子生,”劉暢陰陽怪氣的說,“但他要是偏袒薄漸,不還得連帶著江淮一塊偏袒?兩個人都被主任抓包了,林飛幾斤幾兩,他包庇得了薄漸?”


    “臥槽?和江淮有關係?”


    “什麽叫他倆被抓包了?他倆幹什麽被主任碰著了?”


    別班同學不了解情況,劉暢一說這話,就容易讓人想偏。校園網上本來就有不少亂七八糟,真真假假的風言風語。


    許文楊皺眉,去拉劉暢:“劉暢,你別亂說……”


    劉暢一把揮開:“你哪隻耳朵聽見我亂說了?薄漸江淮兩個人有課不上去東樓幹什麽?去約會嗎?他倆都搞到我媽辦公室門口了,我還不能說了是嗎?兩個alpha,他媽的不惡心嗎??”


    許文楊愣了。


    劉暢的話直接像在男廁扔了個小核彈。


    校園網上瞎傳cp是一回事,口嗨是一回事,但薄漸和江淮兩個alpha要是真在一塊,還在學校教學樓亂搞,被主任撞見……就是另一回事了。


    重點在“教學樓亂搞”。這無論換成哪個性別,事兒都大了。


    “我靠!劉暢你可不許瞎造謠,真的?”


    江淮進了男廁,沒什麽表情。


    男廁忽然安靜下來了,閉死了嘴,麵麵相覷。


    劉暢乍一看見江淮,下意識地往後倒退了步……但他打住腳,隱晦地掃了眼周圍的同學。人很多,江淮要動手了,有的是人幫他作證是江淮先動手打的人。


    誰不知道江淮頂著個再記過直接開除的處分。


    劉暢譏誚地笑了聲,有恃無恐,一字一句道:“我造屁的謠,言論自由,江淮搞完了omega又去搞alpha,怎麽,事實還不讓人說了?”


    江淮沒動,盯著他。


    江淮的眼神讓人渾身發怵。


    劉暢反往前走了一步,哼笑著問:“江淮,和薄漸這種學習好,長得好,誰都喜歡的alpha上床爽嗎?”男廁所有人都在看他,包括江淮。被所有人看著感覺讓劉暢飄飄然起來。


    江淮依舊沒動,也沒有說話。


    於是劉暢膽子大起來,呷玩,挑釁,又近乎侮辱地笑著問:“你挨操還是薄漸挨操?滋味怎麽樣?”


    江淮沒說話,轉回了身,向門口走了。


    劉暢繃緊的神經微微放鬆,哂笑了聲:“嘖,我就知道……”


    江淮沒讓他把這句話說完。


    許文楊猛的睜大眼,想去攔江淮……但他怎麽可能攔得住江淮。


    江淮去門口隨手拎了個衝拖把的塑料硬桶,拎著桶把,直接往劉暢腦袋上砸了下去。劉暢就來得及抬了抬手,桶已經砸在他頭上。


    不是扣頭。塑料桶直接被砸破了一個窟窿,崩碎的紅色塑料片掉在地上。


    劉暢懵了,他感覺廁所下雨了,從他頭頂往下淌。他摸了摸……血,混著衝拖把的髒水。


    “你,你……”


    江淮一腳把他踹在廁所的隔板門上,劉暢後腦勺硬磕在擱板上,整個人頭都發暈。他看見江淮冷冰冰的臉,江淮扼住了他脖子,聲音很輕地問:“劉暢,爽嗎?”


    作者有話要說:  考完回教室的主席:我男朋友呢!


    第50章 創可貼


    劉暢整個人被摁在隔板門上, 被扼著脖子。腦門疼,他在流血, 喉管刺痛……劉暢恍惚覺得他喉嚨要斷了。


    劉暢從來沒這麽恐懼過,他“嗚嗚”說不出話, 瘋了似的連撓帶扒去拽江淮的手。


    其他同學終於反應過來, 許文楊頭一個衝過來拉江淮的手:“江淮, 你冷靜……鬆手!會出事的!”


    劉暢掉下淚來, 被掐哭了。他也是慌了,劉暢從來沒打過架,他學習成績還行,他媽又是老師, 平常他和別人耍耍嘴皮子也沒人會真和他動手。


    江淮手上,手腕上都是劉暢連撓帶掐的紅痕, 破了幾處皮。


    一個alpha, 打架除了哭就是撓人。


    江淮嗤了聲,鬆了手下來。


    劉暢像個死沙袋,一屁股坐在廁所隔板門底下的台階上。他抖著手,又摸了摸腦門上的血, 他一個哆嗦:“江淮, 你,你是想殺人嗎??”


    江淮耷拉著眼皮, 掃了劉暢一眼。他掀唇:“廢物。”江淮轉頭踢開邊上的塑料桶,誰也沒管,插兜出去了。


    薄漸回教室時, 走廊亂哄哄的,在男廁格外聚了很多人。


    沒看見的扒著看見了的人肩膀:“哎你們都在廁所圍著幹什麽?”


    “有人打架了!”


    “打架了?誰啊誰啊?”


    “兩個男生……一個是江淮。”


    “又是江淮??”


    薄漸頓腳。


    “江淮這他媽也太危險了吧?三天兩頭打架?他和誰打了?”


    “好像叫劉暢,也是二班的……剛剛你們沒看見,被江淮打的那個男生腦袋都破了,淌了一臉血,被二班班長和別的同學一塊送醫務室去了。”


    “我靠,這麽嚴重?”


    “劉暢這名有點耳熟……哎他不是劉毓秀兒子嗎?”


    薄漸推開了教室後門。


    男生穿著黑衝鋒衣,拉鏈拉到最頂上,插兜靠在後桌桌沿,臉上沒什麽表情。薄漸進來,男生斜挑眼,瞥了他一下。


    薄漸把折起來的試卷和草稿紙夾到書裏,停在課桌邊,他偏頭問:“卷子認真做了麽?”


    江淮愣了下。他看著薄漸,動了動嘴唇,聲音不大:“寫了。”


    “那考的怎麽樣?”薄漸又問。


    江淮皺起眉來:“就那樣吧。”


    薄漸:“哦,下午……”


    前門探頭探腦進一個同學,隔壁班的:“江淮在嗎……你們班班主任讓你去他辦公室一趟。”


    “在。”江淮起身,踢了凳子,“知道了。”


    同學喊話完就迅速溜了。


    江淮往外走:“我去找林飛。”


    薄漸輕輕歎了口氣:“我和你一起。”


    “不用。”


    “我和你一起去會好一點。”


    江淮扭頭,硬梆梆地問:“你知道我打架了?”


    “嗯。”


    “哦。”江淮往外走了一步,又停下:“你不用跟著我,你幫不上忙。”


    薄漸沉吟了片刻:“沒有。如果你一個人去,你就不用考試了。”


    江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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