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如海的靈竅武意隔絕了大部分異力血氣。


    除了高台之上的三位命劫總旗和他本人之外。


    諾大的東郊演武場,根本無人能發覺這武意擂台之中,那股力量已經遠遠超過了通脈境!


    百丈空地中,吳諱閃轉騰挪,眉頭大皺。


    他正在考慮自己要不要暴露真正實力,將這頭戰力差點與他相當的妖人打殺。


    ‘是我的錯覺嗎?


    觀戰至今,隻有我一人遇到了遠超自身境界的妖人。


    那閆如海之前又特意說這些妖人實力皆有斬妖衛判定,不排除判定有誤的情況。


    是在說給我聽?


    可除了邪教之外,我與這些人都無冤無仇,為何要害我?’


    “呼!”


    勁風拂麵,吳諱輕鬆閃過,回身一指點在妖人肋間,有渾厚血氣加持的純陽指力轟然爆發,妖人尖嘯連連,狂退數丈。


    看到場外眾人在陸續離開,吳諱心中疑竇叢生。


    ‘是巧合嗎?’


    吳諱想不通,因為他能確定自己今日之前從未見過閆如海,更談不上冤仇。


    閆如海沒有害他的動機。


    其餘素不相識的人就跟沒有了。


    所以他覺得,應該是巧合。


    既是巧合,那現在擺在他麵前的問題。


    就是暴露真正實力之後的後果,與他能得到的收益,成不成正比,或是說,值不值得!


    ‘我選擇加入棚區斬妖衛。是為了合理合法的接觸邪教妖人,想方設法掠奪修武資源。


    在短時間內修至先天境、參加武院大比!


    所以我若能引得那三位總旗注意,獲得更高的地位,我接觸到事物與資源就更多。


    而且就算事情有變,在我有心謀算下,我的修為也不會在通脈境界停留太久。


    所以、值得一試!’


    吳諱心念如電閃。


    武意圈外,閆如海額間已經滲出了冷汗!


    甚至就連遠處為避嫌而離去、但卻用通脈感應關注此地情況的張嘯,心中也生出了不妙之感。


    閆如海心中的得意,在吳諱與這名妖人硬憾一擊而不敗的瞬間,就被圈中那陣狂猛勁氣吹得支離破碎。


    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這個名不見經傳、毫無背景勢力的陌生小子,竟然也有著先天境的實力!!


    最重要的是,這人沒有瞞報修為,從那股不含半點武道意誌的血氣來看,他真的隻是通脈巔峰。


    且拳法指法也不是多麽高深,那拳法粗糙淺薄,絕對是一門不入流的拳法。


    稍微精妙些的指法,也最多隻有三品。


    但這些,都不是他能以通脈之身擁有先天戰力的主要原因。


    最大的原因是因為,他的血氣!


    那股蘊靈血氣之渾厚,絕對是閆如海生平僅見!


    若說尋常通脈巔峰的血氣如江河般綿長,那吳諱的血氣,就如同汪洋大海般浩瀚!


    今日之前,閆如海無論如何也想不到,一個通脈武者,竟然能擁有這般血氣!


    另一個擂台外側,同樣負責主持各郡武者演武的李丘麵目陰沉,雙拳緊握。


    李丘行事素來謹慎,這也是他當初能成為正統斬妖衛的原因之一。


    所以盡管已經猜到了結果,但在輪到調換之人出手時,他也習慣性的關注著。


    ‘第一招,嗯,勉強躲過了。


    第二招,咦?竟能硬接先天境妖人一招不死?


    第三招,完了!他能擊退妖人,他也擁有先天戰力。


    他的血氣修為為何這麽渾厚?!’


    ......


    高台之上。


    白雲閑、木穀、柴洪明三位命劫總旗剛從因乘風裂星拳的議論中緩過神來。


    正要恢複各自盯著三處戰圈、看有無未被公輸氏漏掉的高手,好納入麾下。


    忽然聽負責盯著閆如海處的白雲閑驚呼道:


    “先天妖人!


    是城中紅袖劍閣的褚清秋!


    當日還是我率人去擒的她,她以通脈初境的修為詭化,遠非尋常妖人可比,異力已堪比先天初境!


    那小子現在出手......我看看,吳諱?通脈巔峰,完了完了,他必定接不住那妖人一招。”


    先天妖人?


    前三場演武不是已經被各郡入境武者打殺完了嗎?


    還有殘餘?


    木穀、柴洪明二人定睛一看,果真是先天境的妖人。


    白雲閑迅速翻看手邊名冊,忽然想起什麽似的動作一凝,對二人訕笑道:


    “哈哈,此事怪我,第四場開始之前,我巡視地牢,對李丘吩咐說這最後一場要清理地牢,讓他將妖人全部排上。”


    木穀撇嘴,絡腮胡顫動。


    “先別說怪誰,名冊記載,那小子今歲十八,是黃金八年之內的通脈巔峰,還是來自下郡,資質絕對不差,我去將他救下再說!”


    三人哪裏知道,吳諱報給棚區主事的信息中,唯有年歲是假的!


    盡管秦玉弩一再強調,他不用隱瞞自己年歲修為,隻要足夠優秀,修為資源會滾滾而來。


    可在猜到他是少年聖人體後,秦玉弩還曾說過,他這體質,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所以吳諱當日來到棚區後,決定暫時加入斬妖衛時,為了防止旁人從他的年齡修為中看出異常,從而推測出他是特殊體質,他便謊報了自己的年歲。


    十八歲的通脈巔峰,同樣驚世駭俗,但若是有心人去查,查到他曾與秦盧二人私交甚密,有這二人鼎力相助,勉強還算合理。


    不過在吳諱的推測之中,淨州關注他的有心人若不去找公輸瓊的話,很可能會查不到。


    因為九峰九成武人,都留在了路上。


    抵達淨州當日,公輸瓊還特意來告訴過他,曾有過一麵之緣的郡守王南星,還是死在了邪教藍蓮使玄萱的手上。


    而剩餘的人,大多隻是聽說過他而已,查不到什麽......


    木穀正要動手。


    卻聽悶葫蘆柴洪明驚道:“老穀先別動!那小子好像不用你救!”


    三人定睛一看,正好看到吳諱回身一指點在妖人肋間,後者尖嘯狂退。


    下一瞬,吳諱體內血氣狂湧,將百丈擂台塞滿,將閆如海的武意屏障衝得晃動不休。


    刹那間,血氣收縮,縮至吳諱方圓三丈之內,靈華內蘊,讓他看起來仿佛立身另一個血色時空般。


    這是唯有周身大脈盡數貫通的通脈巔峰全力出手時,才會出現的武道異象。


    在武道繁盛的州城,這異象還有個獨特的名稱,‘俱通血界’。


    吳諱動手了,一指撼山,凝撼山拳意與純陽指法於一體,道道殘影直接貫穿褚清秋。


    沒有巨響滔天,也沒有浩大聲勢。


    被吳諱一指貫通之後,褚清秋猩紅的雙目短暫恢複了清明,一息不到,她淩亂青絲下浮現一抹苦澀笑意。


    隻字未留,迎風消散。


    高台之上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這人我要了,封他伍長,算是彌補我之前的過失。”


    “白雲閑你還要不要臉!伍長?還彌補?我呸!


    尋常通脈能當伍長,你看他是尋常通脈嗎?”


    “就是,老白你過分了,我封他十夫長!讓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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