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閉了閉眼,頓了一下,“它經不住這麽糟蹋……”


    傅楊一眨不眨看著關柏,“我不會。”


    傅楊伸手握住關柏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上,“關柏,我不能再失去你一次了。”


    關柏掌心下那顆心髒在跳動,就像無數個日日夜夜那樣。關柏垂下頭,“那我們從頭來過……傅楊,我可能需要些時間。”


    傅楊站起了身,“沒關係。”


    關柏笑了笑,“現在是早晨四點,你還能再睡一會,今夜盡力睡個好覺吧。”


    關柏毫無睡意,他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床頭,就像是那一年在酒店裏傅楊那樣,坐在床頭,他任由傅楊握住他的手。


    傅楊昏昏沉沉間,聽到衣料摩擦的聲音,關柏撐著床靠近了傅楊。他伸手輕輕抹過傅楊的鬢角,低聲道,“你是真的有白發了,上次看得不清楚,這次靠近了撥開……”


    傅楊沒回答,隻是側頭離他更近了一些,關柏知道他快睡著了,這些話他聽不見,關柏垂了垂眼,他看著傅楊有些懷念。


    沒有人會對著這樣一顆遍體鱗傷的心無動於衷,似乎也並不是愧疚與同情,他摸著傅楊長長了的頭發,頭發已經不紮手了。


    “其實有些話,我不想承認。”


    他抬起了頭,眼神卻有些難過,“爆炸時……不是本能,有意為之。”


    護住傅楊這個動作,不時本能。趨利避害才是天性,那個時候關柏那樣恨他,可他還是見不得他受傷。


    他違背了他的天性。


    “大腦告訴我自己不能再愛你了,可身體卻先背叛了我自己。”


    關柏伸手輕輕回握住了傅楊的手,他坐在黑暗裏看著傅楊的臉,天光漸漸亮了起來。快到七點了,關柏通宵的腦子徹底醒了過來。躺在床上睡著的傅楊卻在此時有了動作,他握著關柏的手忽然就攥緊了。


    他皺著眉像是陷入一場沒有盡頭的噩夢,冷汗順著鬢角落進棉被裏。


    關柏伸手輕輕握了握傅楊的手,然後輕輕用另一隻手拍了拍他,“傅楊?”


    傅楊幾乎立刻就醒來了,他仍舊在淺眠的循環裏不得救贖,夢境與現實的界限在破曉時最模糊,關柏低聲道,“我在。”


    傅楊屏住了呼吸,雙眼迷蒙像是才反應過來,關柏歎了口氣,輕輕將手從傅楊手中抽了出來。


    傅楊愣住了,他的手心隨著關柏的離去迅速地冷了下來,可隨即,一個更加溫熱的軀體靠近了。


    他的太陽擁抱了他。


    關柏躺在了傅楊的身側,傅楊在夢中膽子似乎要大一些,他試探著擁抱了一下關柏,關柏並沒動作。他以一種極為小心的姿勢,輕輕貼近了關柏,他輕輕摟住了關柏的腰。


    他的胸膛貼著關柏的後背,兩顆心髒隔著兩層血肉終於貼在了一起。心髒埋在肋骨下的血肉裏,跳動的時候是有回聲的,當兩個人靠得足夠近的時候,就能夠感受到彼此的心跳,不是聽到,而是感受到,溫熱的皮膚與微微跳動的血管,像是交響曲中環繞著主樂器交織而上的弦樂器。呼吸起伏,在漫長的時間裏,心跳的頻率漸漸重合在了一起,這就是共振。心跳共振的時刻,帶著永恒的意味,我能感受到你的心跳,就像是我的胸腔裏藏著你的心髒。


    傅楊醒來的時候,窗簾拉得很嚴實,整個屋子漆黑得像是半夜一點,而更重要的是,房間裏沒有關柏。


    他愣了一刻,然後摸出了手機,現在已經是下午一點了。他後知後覺感受到了饑餓,胃幾乎擰在了一起,他轉頭看到了窗台上沒有收起的長桌,他忽然意識到了什麽,猛得拉開了窗簾。


    關柏昨夜真的來過!他說了要跟他重新來過……傅楊幾乎是手忙腳亂地開始換衣服。


    他猛地拉開了門,在門口倚靠著的人對他笑了笑,“遲了快一個小時,也許從吃一頓飯開始,是不是也不錯?”


    傅楊紅了眼睛,可他卻笑了,“好啊。”


    關柏攏了攏風衣,然後推了推眼鏡,“吃什麽?”


    傅楊忽然拉住了他,“去超市吧,我給你做。”


    關柏沒什麽意見,傅楊就當他默許了,“你不喜歡吃西餐,我給你做小龍蝦。”


    關柏笑,“太辣了吧。”


    傅楊彎了彎眼睛,“沒事,我做不那麽辣的。少吃一點可以。”


    關柏攤開了手,“說到這個,許彥的婚禮,你要去麽?”


    傅楊跟著他下了樓,“我覺得許彥不會給我請柬。”


    關柏笑了笑,從懷裏掏出一張兩張請柬,“你錯了。”


    傅楊,“?”


    關柏笑得意味深長,“他給我了,你的……和裴遠的,他特意囑咐,請你保證裴遠會來。”


    作者有話要說:  關柏很坦誠,自己心裏想什麽都特別清楚,比如他恨他,他愛他,他心疼,他心軟。


    傅狗子被捅了那麽多刀也該換來一個機會。


    畢竟他是少年時代將關柏帶出灰暗之地的白月光。


    這個複合有一點點不滿意,以後修文的時候再改吧。


    第八十章


    傅楊到婚禮現場的時候, 關柏已經在前排坐著了,不像是上一次沒有立身之地, 這次再關柏身邊有著一個空座位。


    關柏在等他, 傅楊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抬腳走了進去。


    關柏進場連邀請函都不需要, 他是早早被紀端銘用幫忙的名義開著婚車拉過來的,可是真的到了卻隻是擺擺小點心, 然後就是坐在第一排等待。


    關柏懷疑這是兩個人為了給傅楊添堵專門不給他同行的機會, 當然他並不在意這些細節。


    很快關柏就來了,他懷裏抱著一個小盒子,一身西裝筆挺, 站在了他麵前, 這讓關柏有些恍惚,仿佛時光倒退, 傅楊還是意氣風發,他也尚未經曆這些磋磨。


    “給,拆開吃點,你早起過來太早,這會兒餓了吧。”傅楊搓了搓手, 直接打開了盒子,盒子裏是一點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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