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淮川看著快要被痛苦淹沒的薑檸,微微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放棄了。


    不忍心再看她悲傷的模樣,隻是低著頭,任由薑檸發泄情緒。


    可她偏偏沒有,隻是平靜地看了他半晌,起身離開。


    陸沉洲惡狠狠地丟下一句威脅也跟了上去,“季淮川,我不會放過你!”


    “阿檸,我們先去吃飯好不好?我會一直陪著你的……”陸沉洲小心翼翼地牽起她的手,“證據俱全,季淮川會受到該有的懲罰……”


    薑檸點點頭,“陸沉洲,我想去家裏吃。”


    聞言陸沉洲欣喜若狂,這還是他們分開後薑檸第一次主動提出來要和他一起回家!


    男人眼底難掩激動,“好!”


    保姆阿姨簡單地給兩人做了份宵夜便離開了。陸沉洲忙前忙後地親自給薑檸端茶倒水,生怕哪一點不符她的胃口。


    同樣的房子,可如今兩人的身份互換,薑檸成了那個需要被照顧的人。


    薑檸安靜地吃完突然問他,“陸沉洲,阿婆過世前有沒有和你說過什麽話?”


    聞言陸沉洲神色稍稍冷了片刻,但很快恢複正常。笑容裏絲毫看不出破綻,“沒有……我和阿婆就像平常一樣聊天解悶,她突然說想吃桃子了,我怕護工買得不幹淨,親自下樓去買……”


    說著男人難過起來,“沒想到回來就……”


    “要是早知道會這樣,我就不去了。都怪我沒有照顧好阿婆……”


    “法醫說……”陸沉洲聲音裏帶上哭腔,“阿婆是被人掐死的……我恨自己沒有能在季淮川來之前回來,要是我能早點到場,說不定就不會……”


    “沒事!”薑檸皺著眉打斷他,“這不是你的錯,冤有頭債有主,我不會怪你。”


    “真的嗎?”陸沉洲那雙桃花眼很亮,滿眼期待的看著她,“阿檸,你真的不會怪我嗎?”


    “……不會。”


    薑檸轉移話題,“我太累了,早點休息吧。”


    薑檸回到之前住的臥室,不料陸沉洲也跟了進來。


    男人倚在門邊,半是撒嬌地看著她,“阿檸,我今晚想抱著你睡……”


    薑檸眼神暗了暗,給他留了床頭燈躺下閉上眼。


    陸沉洲得到允許也一起上了床,順勢把人撈進懷裏,雙手緊緊抱著她纖細的腰,在她脖頸上蹭了蹭。


    “阿檸,雖然這話我現在說出來不太合適,但是我還是想說……”


    陸沉洲聞著她身上甜美的香味,唾棄以前的自己不懂得享受。


    “我現在這樣抱著你感覺好幸福,就像擁有了全世界一樣……”


    這是兩人六年來第一次同床共枕。男人沉重的呼吸噴灑在薑檸脖頸上,她緊閉的眼睛留下一道淚水。


    “陸沉洲,我沒興趣。”


    “放心我不碰你,我就是不想讓你一個人睡在冷冰冰的臥室裏……”陸沉洲滿足地閉上眼睛,“讓你知道我隨著都在。”


    “嗯。”


    不知過了多久,薑檸聽到陸沉洲平穩的呼吸聲,這才把他的手從自己身上拿下來,輕手輕腳的下了床。


    外麵的世界全都黑了,薑檸站在落地窗前身體也融入那片漆黑中。


    周綺雲接到消息一早便到了警局,她就不信以季淮川自己的能力,沒有辦法從這小小的地方出來,當即氣個半死。


    女人到達時季淮川還在睡覺,周綺雲無法忍受睡在這種地方。即使這裏有床,很幹淨。


    女人一把拿過一旁警員桌上的水瓶,粗暴地擰開蓋子,對準季淮川狠狠潑了下去。


    季淮川被冷水激得立馬睜開眼睛,眼底的陰狠還沒散去便和母親對上視線。


    男人這才收斂了一點眼神,額前的碎發還在滴水,被他胡亂捋到腦後。


    “媽,你怎麽來了?”


    “你還好意思說!”女人簡直沒眼看,“季淮川,你這是什麽意思,要在警局裏過家家?你連這點小事都擺不平,還能幹什麽!”


    “我還以為什麽事呢……”說著季淮川再次枕著胳膊躺下,閉著眼睛誰也不見,“你走吧,這裏很髒。”


    “季淮川!你到底要幹什麽!”周綺雲第一次覺得自己的兒子如此陌生,“又是因為那個薑檸是嗎?何況證據都不足,以你的能力沒有人能關得住你,你到底要幹什麽!”


    季淮川聽到薑檸的名字,這才緩緩睜開眼睛。心平氣和地說,


    “媽,我給您講個故事……”


    女人像是猜到了什麽似的,冷聲打斷他,“我不想聽!”


    不料季淮川卻突然對著她大喊,“你必須聽!”


    “媽……”季淮川慢慢走到女人麵前,兩人之間隻隔了一層鐵欄,“原來有個男孩,他本來有個很幸福的家庭,爸爸媽媽都很愛他。突然有一天他莫名其妙多了一個弟弟,然後他媽媽就不要他了……”


    聞言女人皺了皺眉。


    “他在家被爸爸關在地下室毒打,在學校裏被造謠,被人堵在廁所裏欺負辱罵。有個女孩突然走出來站在他麵前對那些人說‘你們不許欺負他,我告老師了……’”


    “女孩一直在保護他,好不容易等到那個男孩長大了,可以保護女孩了。男孩卻被他爸爸扔去了國外。”


    季淮川眼神沒有聚焦,似乎也跟著一起回憶起來,“他在國外每天都被人當肉拳打,男孩想著要回家見女孩才勉強活了下來……”


    “可是回家才發現女孩已經結婚了,也不認識他了。可是這些都沒關係,男孩努力把她從火堆裏救了出來,以為一切都可以幸福了,可女孩唯一的親人被暗殺了,所有的證據都指向男孩……”


    “男孩很不甘心,可是他從女孩眼睛裏看到了悲傷,很濃很濃的悲傷……”


    “媽媽,如果男孩被關進去,可以讓女孩眼睛裏的悲傷,哪怕是減少那麽一點點,他也願意……”


    “季淮川!你在說什麽!”周綺雲有些崩潰地看著自己的兒子,“難道那薑檸還比你的前途還要重要嗎?”


    季淮川聲音很輕,“媽,我不想再失去她。”


    “季淮川,你到底怎麽了?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喜歡學習,爭強好勝,什麽都要比季銘強,難道現在就要放棄嗎?公司裏你的位置被季銘搶走了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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