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昭……” 道陽喉間溢出沙啞呢喃,如砂紙磨礪夜色,驚起簷下夜梟撲棱棱振翅。不遠處,滔溪凝視著那道背影,眼底紫光驟現,前世洛清的記憶如洶湧潮水,裹挾著塵封已久的野心與怨恨,在她心底瘋狂肆虐生長。


    三日後,城議事廳內,檀香嫋嫋,似輕紗漫舞。大巧兒將破損的地圖重重拍在案上,朱砂墨簌簌震落,沉聲道:“魔羅漢雖遁逃,但他是次凶,主凶道天已殞命,短期內暫無大患。” 她眸光流轉,掃過廳中眾人,觸及道陽時,眉頭微不可察地輕皺 —— 往日沉穩如山的道陽,此刻正無意識摩挲袖中一物,指節泛白,眼神陰鬱,似有無盡心事。


    陽昭強撐著挺直脊梁,袖中三色火焰凝聚成灼灼火蓮,沉聲道:“萬不可掉以輕心。道天背後或有龐大勢力支撐,那逆命盤與血屍陣,品階極高,絕非道天一人能為。” 說著,他下意識望向林悅,見她玉笛輕點桌麵,眉間凝著淡淡愁緒,心中頓時泛起溫柔漣漪,火焰化作縷縷暖流,悄然注入她體內。


    就在這時,滔溪忽地輕笑出聲,聲音清脆卻寒意沁骨,道:“二哥未免太過謹小慎微,莫不是被道天嚇破了膽子?”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陽炎 “唰” 地起身,金芒在周身轟然炸開,怒喝道:“五嫂,休得胡言!二哥為救眾人……”


    “夠了。” 道陽聲音冷若寒冰,果斷開口。他抬眸直視滔溪,目光交匯的刹那,一股刺骨寒意掠過眾人脊背,卻不知二人神識之中,早已展開激烈交鋒。


    滔溪眼中紫光更盛,傳音入密:“據理力爭,我有什麽差錯?”


    道陽指尖微顫,麵上卻鎮定自若,沉聲道:“議事廳不是爭吵之地。”


    夜幕如墨,悄然籠罩天地。林悅立於窗前,望著天邊殘月,輕聲低吟:“‘缺月掛疏桐,漏斷人初靜’,這看似平靜的表象下,不知藏著多少暗流湧動。”


    陽昭從身後環住她,三色火焰將二人身影溫柔籠罩,柔聲道:“悅兒莫要憂心。” 可他心底,也察覺到異樣 —— 近日來,無論行至何處,總有若有若無的窺視感如影隨形,而道陽與滔溪的異常舉動,更似兩根尖刺,紮在他心間,隱隱作痛。


    更遠處,道陽佇立在城最高的觀星台上,漆黑夜色如濃稠墨汁,將他周身纏繞。望著陽昭與林悅所在方向,道天真靈在他識海中陰惻惻地笑道:“時機漸近…… 待他們鬆懈,便是覆滅之時。”


    滔溪悄然現身於他身後,手中握著刻紅魔族符文的玉簡,眼中閃爍著貪婪光芒,一場驚心動魄的陰謀,正於這靜謐夜色中,悄然編織致命羅網。


    夜幕如浸透墨汁的鮫綃,將巍峨宮闕盡數遮掩。簷角青銅風鈴無風自動,發出細碎空靈的聲響,恍若幽冥鬼差搖響的招魂鈴。陽昭與林悅並肩立於觀星閣頂層,三色火焰與佛魔之力交織的光罩流轉著奇異光暈,時而似熾烈晚霞漫天燃燒,時而如深潭暗流翻湧不息,將二人身影勾勒得朦朧而神秘。


    林悅素手輕撫天侶盤,盤上二十八星宿圖此刻如被濃霧籠罩,卦象紊亂不堪,難以分辨。她心中滿是困惑,黛眉輕蹙,輕聲呢喃:“昭哥哥,‘昨夜星辰昨夜風,畫樓西畔桂堂東’,往日天侶盤推演得心應手,可自來到道域,卦象就迷霧重重。昔日道天用定光珠遮蔽天機,如今他已隕落,為何還是如此?”


    陽昭劍眉緊鎖,眼底警惕之色一閃而過。他伸手握住林悅冰涼的柔荑,三色火焰順著相觸肌膚緩緩流淌,帶來絲絲暖意。他目光望向遠方,似要穿透這濃重夜色,沉聲道:“悅兒,我讓分身盡數趕來。目的有二,一是避免讓道天各個擊破,二是滔溪身份存疑。大哥說滔溪是洛清轉世,我並未隻聽一家之言,暗中讓魔冰、魔清、魔潔派人打探,諸多線索指向她與五行殿有關。洛清昔日乃五行殿前殿主,若處理不當,恐生大禍。”


    道尊提及此事時,林悅在場,但此刻聽到耳中,心中仍是一緊,下意識往陽昭身邊靠了靠。她真切感受到陽昭話語中的凝重,深知此事關係重大。她輕聲道:“但願是我們多想了。” 可語氣中的不確定,連她自己都難以說服。


    三日後,議事廳內壓抑氛圍仿佛能擰出水來。青玉地磚倒映著眾人凝重的麵容,鎏金燭台搖曳的光芒將陰影投射在牆壁上,宛如張牙舞爪的鬼魅。道尊端坐主位,周身縈繞著若有若無的道韻,目光如炬,直視下方的道陽與滔溪。


    “此番喚你們二人來,是因查明滔溪乃洛清轉世身。” 道尊聲音低沉威嚴,在空曠議事廳中回蕩,道:“我的想法是及時除去後患,將覺醒的洛清記憶凝成魂包,如觀影般慢慢煉化,如此既不影響修為境界,又可避免被前世記憶左右,失了自我。”


    滔溪聞言,垂下眼簾,掩去眼中瞬間閃過的詭異紫光。她蓮步輕移,微微欠身,聲音溫柔婉轉,如黃鶯出穀:“多謝諸位關心,我自會小心。” 然而,轉身離去刹那,她指尖輕彈,一枚微不可察的暗記如塵埃般,悄然落入牆角縫隙。這一切發生得極快,唯有空氣中殘留的一絲特殊氣息,暗示這絕非尋常之舉。


    陽昭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心中警鈴大作。他與林悅對視一眼,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警惕。他們明白,平靜的表象下,陰謀或許正在醞釀,而他們,必須做好萬全準備。


    待議事廳鎏金大門轟然閉合,最後一道人影消失在回廊轉角,滔溪垂落的袖中指尖已掐出月牙狀血痕。城的夜愈發深沉,簷角青銅風鈴的聲響不知何時染上幾分嗚咽,宛如古戰場的哀號。她蓮步輕移,看似從容的步伐,卻在經過影壁時,因心緒波動而踉蹌半步,驚起階前沉睡的夜梟,撲棱棱的振翅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踏入獨居的棲梧閣,檀香混著血腥氣撲麵而來。滔溪反手鎖上雕花木門,玄奧符文在門框上亮起又熄滅,如同她此刻陰晴不定的心境。月光透過窗欞的冰裂紋琉璃,在地麵碎成萬千銀鱗,映得她蒼白的麵容泛著詭異青灰。“終於等到這一刻了……” 她沙啞低語,從小界攝出一個魂包,指尖凝出一滴精血,精準地滴在魂包之上。


    那枚魂包接觸到精血,騰起陣陣黑霧。黑霧中,洛清麵容若隱若現,丹鳳眼含著千年寒冰般的冷意,朱唇輕啟:“還記得被背叛時的剜心之痛嗎?還記得五行殿主位置被奪之恨嗎?”


    滔溪瞳孔驟然縮成針尖,記憶如決堤洪水 —— 她看見自己被昔日親信聯手鎮壓,神魂在九幽深淵飽受煎熬;看見曾經奉為至寶的五行令符落入他人之手,那場景太過深刻,乃至現在回憶起來,依然如利刃剜心,痛徹心扉。


    與此同時,道陽獨居的聽鬆軒內,燭火突然詭異地轉為幽藍。他望著銅鏡中自己陰晴不定的麵容,指節無意識摩挲心口。來道域之前,他為周昭陽護道,意外遇見道天一具分身,大勝之後吞噬了對方魂息。此刻,那縷魂息在識海中翻湧,道天的聲音如毒蛇吐信:“洛清真靈現世…… 機會來了……”


    “道陽哥哥,來我空間小界一趟可好?” 滔溪的傳音帶著往日軟糯,卻暗藏不易察覺的顫抖。道陽下意識撫上腰間玉牌,那是兩人結為道侶時交換的信物。他唇角勾起溫柔弧度,全然未覺危機將至,柔聲道:“等我。” 身影一閃,踏入虛空裂隙。


    然而,當他雙腳踏入小界的刹那,虛空突然裂開無數漆黑縫隙,鎖鏈般的禁製如毒蛇出洞,瞬間纏繞住他的四肢百骸。道陽瞳孔驟縮,三色火焰剛燃起就被詭異黑霧壓製,他驚怒交加,高喊道:“滔溪!你……”


    “抱歉了,道陽哥哥。” 滔溪緩步走出陰影,周身縈繞的不再是溫和的水係仙力,而是翻湧的五行混沌之氣。她指尖輕點,道陽識海中蟄伏的道天真靈被強行引出,化作一團幽綠鬼火懸浮半空。


    道天真靈在感受到洛清氣息的瞬間,發出桀桀怪笑,道:“原來是你!洛清,當年在時空亂流中逃脫的一縷殘魂,竟修成這般氣候。” 它幽綠的火焰劇烈跳動,道:“我們或許可以合作…… 你想奪回五行殿主的位置,我隻要陽昭等人的命,何不聯手?”


    滔溪眼中閃過一絲猶豫,轉瞬被滔天恨意取代。她抬手凝聚出五行囚籠,將道陽困在中央,聲音冰冷如霜:“合作可以,但你須先融入他的魂體。待事成之日,我要你灰飛煙滅。” 字字透著決絕。


    道陽掙紮著怒吼:“滔溪!你瘋了!” 卻見道天真靈主動撲入他眉心,識海中掀起驚濤駭浪。劇痛讓他眼前一黑,恍惚間,他仿佛看見陽昭與林悅並肩而立的身影,聽見林悅吹奏玉笛的清越之音。“悅姐…… 昭哥…… 救我……” 他的意識逐漸模糊,而滔溪與道天的密謀,才剛剛拉開那驚心動魄的序幕。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模擬成聖:仙途女皇成長錄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墨柱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墨柱並收藏模擬成聖:仙途女皇成長錄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