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時分,於學忠換上一身黑色短打,從後院翻牆而出。山城的霧氣成了最好的掩護,他穿行在迷宮般的小巷中,時不時停下確認是否被跟蹤。


    七星崗的鍾表鋪還亮著燈,徐師傅正在修理一座老式座鍾。銅鈴輕響,老人頭也不抬:\"修表?\"


    \"修圖。\"於學忠將那張照片放在櫃台上,\"需要恢複原貌。\"


    徐師傅這才抬頭,渾濁的眼睛裏閃過一絲精光。他拉下卷簾門,領著於學忠來到後屋。工作台上擺滿了各種精密工具和化學藥劑。


    \"顯影墨水,配方不錯。\"徐師傅戴上眼鏡,將照片放入一種特殊溶液中,\"但處理得太急,有些損傷。\"


    幾分鍾後,地圖再次顯現,比之前更加清晰。徐師傅用鑷子指著銅鑼峽的位置:\"這裏標注的是''7號倉庫'',但實際是軍統的審訊室。去年有個東北軍參謀在那裏''自殺''了。\"


    於學忠的拳頭不自覺地握緊:\"能放大這個符號嗎?\"


    徐師傅調整放大鏡,梅花與匕首的標記旁現出幾個微小的數字:3247。


    \"頻率?密碼?\"於學忠皺眉思索。


    \"像是保險箱密碼。\"徐師傅從架子上取下一本舊雜誌,翻到某頁,\"看這個廣告,美國進口的''鐵盾''牌保險箱,默認初始密碼就是3247。\"


    離開鍾表鋪時,霧氣更濃了。於學忠剛拐進一條小巷,突然聽見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他迅速閃進一個門洞,看見兩個黑影快步走過,其中一個腰間鼓鼓的,顯然是武器。


    ##四、龍五爺的警告


    \"孝侯兄,稀客啊!\"龍五爺的私宅內,這位袍哥大爺正在泡一壺上好的碧螺春。他左手小指留著寸長的指甲,右手虎口處的刀疤在燈光下格外顯眼。


    於學忠直接切入主題:\"五爺,銅鑼峽7號倉庫,您了解多少?\"


    龍五爺的茶壺在半空中微微一頓:\"閻王殿啊。軍統關重犯的地方,進去的人很少能活著出來。\"他給於學忠斟上茶,\"最近有個東北來的年輕人被關進去了,據說咬斷了舌頭也不招供。\"


    於學忠的心猛地一沉:\"什麽時候的事?\"


    \"三天前。\"龍五爺壓低聲音,\"更奇怪的是,昨天錢耀祖親自去提審,卻空手而歸。那年輕人...消失了。\"


    \"消失?\"


    \"像人間蒸發了一樣。\"龍五爺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但我手下有個兄弟在停屍房當差,說沒收到新屍體。\"


    於學忠從懷中取出照片,指著那個梅花匕首標記:\"五爺可見過這個?\"


    龍五爺的瞳孔驟然收縮:\"梅機關!日本人的高級間諜網,專門策反國軍將領。\"他湊近於學忠,\"孝侯兄,你被盯上了。昨天有批日本造的特製子彈運進了城,彈頭上都刻著這個標記。\"


    \"目標是?\"


    \"不清楚,但聽說...\"龍五爺的聲音幾乎低不可聞,\"子彈是專門為左撇子槍手準備的。\"


    於學忠心頭一震——他是全軍聞名的左撇子神槍手。


    軍事參議院的機要室位於地下室,平時由兩名衛兵把守。於學忠利用淩晨換崗的空檔,穿著後勤人員的製服混了進去。


    借著煤油燈的微光,他很快找到了那個\"鐵盾\"牌保險箱。輸入3247,箱門無聲地滑開。裏麵隻有一份薄薄的檔案,封麵上寫著\"夜梟計劃\"。


    檔案內容令人毛骨悚然:一份針對東北軍舊部的清洗名單,於學忠的名字赫然在列,旁邊標注著\"意外身亡\";幾張照片顯示錢耀祖與日軍特使秘密會麵;最下麵是份電報底稿,日期是三天前,內容隻有一行字:\"穿山甲已除,梅。\"


    於學忠的手微微發抖,不是出於恐懼,而是憤怒。他迅速用隨身攜帶的微型相機拍下每一頁,然後將檔案原樣放回。


    剛關上保險箱,門外突然傳來腳步聲。於學忠吹滅油燈,閃身躲進檔案架後。門開了,錢耀祖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計劃提前到明晚...必須做得像自殺...委員長已經默許...\"


    另一個嘶啞的聲音回應:\"子彈準備好了,左撇子專用彈道...就是於學忠在山東用的那把勃朗寧...\"


    腳步聲漸漸遠去,於學忠的額頭滲出冷汗。他忽然明白趙明為何拚死傳遞這張照片——那不僅是揭露叛徒的證據,更是救命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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