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回去之後,你便在屋子裏反省幾日吧,廚房那邊你也不用去了,自有人會準備飯食。”說完那番話之後,溫小六又道。


    芒種聽了這話,忙抬起頭,還想再說什麽,溫小六此時卻已經往前走了。


    又趕緊加快腳步跟了上去。


    有氣無力的跟在後麵,不敢再多話。


    溫小六也沒心思再說什麽,回了房間之後便開始準備給那些無家可歸之人的安置事宜。


    這些日子,她已經了解了這裏的農作物情況。


    許是因土壤幹燥的緣故,這裏能種的蔬菜很少,但卻很適合先前謝三爺從海外帶回來的那些作物。


    而溫小六先前問過謝金科,他說雖然跟皇上要了一批種子過來,但這裏的人對這種新作物並不信任,且又從未種過,不知道該怎麽種植,以至於願意種的人不多。


    就算有人種下,最後的收成比起溫小六在京城的那幾年試種時要差很多。


    謝金科也一直為此事有些發愁。


    可是朝廷的人手不夠,便是幾年過去,要想讓每一個地方的人都能夠學會種植那些作物,幾乎是不太可能。


    西北這個地方曆來又糧產量低,所以皇上的意思,自然是先緊著魚米之鄉的南方種植,之後再到西北這邊試種。


    如今溫小六來了這裏,自然也不需要請京城戶部的人過來教授方法。


    謝金科晚上回來之後,溫小六便將先前那些乞丐之事與他說了。


    “這事兒我聽春劍說了,那劉然果真如此自作主張嗎?”謝金科蹙眉道。


    那劉然在自己跟前時,並不太顯眼,偶爾有些小動作,無傷大雅,他便未曾在意。


    卻沒想到私底下原來這般欺壓百姓。


    “那人以前如何我卻不知,隻是關於驅趕乞丐和那位老婆婆一事,卻是確有其事的。”溫小六倒了杯茶遞給謝金科道。


    “此人若真是如此,那便不能再讓他繼續待在縣衙了。”謝金科放下茶杯,眉目有些嚴肅道。


    這樣的人,太會曲意逢迎,若等他走之後,來了位心誌不堅之人,這裏的百姓倒是怕是會受害不已。


    “隻是金科哥哥若貿然將人辭退,那人心生怨恨,對你不利怎麽辦?”他雖是此地的縣太爺,但強龍不壓地頭蛇,不是沒有道理的。


    一直混跡在此處的人,與不過來了兩三年的人,便是有再大的權利,也難施展。


    而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他若是想要報複,他們怕是連報複之人都找不到。


    “此事你不用擔心,我會處理。”謝金科道。


    “對了,那些流民你打算怎麽做的?”


    “雖然是流民,但好歹來了你的治下,總不能放任不管。我便想著,讓他們能在這裏安身立命,到時也省了長期逗留街頭生出亂子來。”溫小六道。


    “娘子說的是。隻是這裏產業稀少,便是我們家在此處,也鮮少會有鋪子開設,娘子打算如何安置那些流民呢?”謝金科牽著溫小六的手笑問道。


    “先不說這個,金科哥哥我便問你,那番薯、玉蜀黍的種子,你這裏可還有?”溫小六問。


    “先前皇上派人送過來的還有一些,隻是我卻不知還能用不能用。怎麽,你要教他們種植這些作物嗎?”謝金科眼神微亮道。


    這幾日因那王寡婦之死,便將此事忘在了腦後。


    自家娘子便是現成的可以教授那些村民種植這些農作物的先生。


    “教肯定是要教的,隻是金科哥哥,我想先讓那些流民種,之後若是有成效了,便是你不說,那些村民們也會願意開始種植了,你說呢?”溫小六拉著他的手仰頭看他道。


    “這個自然是沒問題,隻是流民們沒有土地,又要如何種植呢?”謝金科挑眉看她。


    “我記得皇上一直鼓勵開荒,這裏不是也有荒山荒地嗎?咱們將那些荒山荒地劃分給流民,讓後讓他們去開荒,開出來之後便可以進行種植,前三年免除他們的稅費,等到第四年,若是地肥了,收成好了,可以收取普通田地的五成,等到第五年則收取八成,到第七年的時候,便可以與普通田地收取一樣的稅銀了。”溫小六掰著手指算給謝金科看。


    “這倒是個好法子,既響應了聖上的政策,又能解決流民的居無定所,食無溫飽的問題。”謝金科輕笑著點頭。


    “那金科哥哥你答應嗎?”溫小六不與他開玩笑,扯了扯他的胳膊道。


    “娘子如此好的法子,為夫怎能不答應?”謝金科說完輕刮了下她的鼻頭。


    “如此一來,那流民的問題便解決了。隻是先前那位算命的老婆婆,卻不知去了哪裏。”溫小六又蹙起眉頭來。


    對那位婆婆有些擔心。


    且她答應她的事都還未兌現,若出了事,怕是更難實現了。


    “說起這個婆婆,我這兩日聽春劍提了,還聽芒種那丫頭也說了幾句,此人到底是何人?”


    “金科哥哥作為這縣城的縣太爺,難道不知這縣城中發生的事嗎?”溫小六故作驚詫的看著謝金科道。


    謝金科屈指輕敲了一下她的額頭,“若我能事無巨細的將所有事都掌握在手心,此時便也不會問你了。”


    溫小六摸了摸額頭,不再與他玩笑,“那老婦人是個在外頭擺攤給人算命的,隻是這縣城內皆傳言,說她出生即不祥,父母被克死,家中親友因收養她而差點流落街頭,更有甚者,隻是離她近些便也會沾染不祥之氣,從而發生不好的事。”


    “也不知那劉然是從哪裏得知我不喜那老婦人,所以自作主張將人掀了攤子,又轟出了城。”


    “我讓穀護衛幫忙去找了,但這時候還未曾收到消息,也不知人去了哪裏。”溫小六對於此事就像是對那些流民乞丐一樣。


    他們本可以在縣城中待著的,但卻因底下的人妄自揣測她的喜好,從而將那些人一舉轟走了。


    自己雖沒有責任,但卻良心上有些不安。


    “你說的那婦人我也曾耳聞過一些,隻是此人為何會與娘子扯上關係的?”


    溫小六看他一眼,原本不打算說的,但現在找不到人,若真出了什麽事,金科哥哥也能幫她出出主意。


    便將先前那婦人拜托她的事情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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