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會兒功夫,薛庭也弄好了。


    飯在裏麵吃,進了屋,沒童淮想的破舊,屋裏也挺寬敞,窗明幾淨,五內俱全,還有空調。


    薛庭擺了碗筷,桌上都是普普通通的家常菜,顏色濃鬱,香氣撲鼻。


    薛老爺子吃飯時大力邀請:“小童,聽小庭說你一個人住?沒事多來這邊,你們同齡人,話也多。”


    薛庭不鹹不淡地拆台:“話多的是你和他。”


    薛老爺子不悅地剜去一眼。


    童淮好久沒跟人這麽坐一桌吃飯了,樂嗬嗬地看爺孫倆鬥嘴,自己時不時加入混戰,東打一耙西打一耙,成功攪亂渾水。


    大概是氣氛好,肚子也餓,他竟然覺得這頓飯是他最近吃過最好的。


    老爺子年紀大了,胃口小,吃不了多少,剩下的菜大半落進了童淮的肚子。


    童家上下和陳阿姨等人平時就頭疼怎麽讓他多吃點,絞盡腦汁地讓他不剩飯,今兒倒是不用哄。


    看在薛庭和薛老爺子眼裏,童淮的飯量卻變了個味。


    ……這小孩兒平時是不是都吃不了什麽好的?


    唉,他爹可真不是個東西。


    童淮渾然不知親爹因他蒙上汙名,吃完飯有點撐,跟著薛老爺子在院子裏散了會兒步,消消食。


    溜達了會兒,老爺子累了,回屋裏睡午覺。


    薛庭拿著噴壺,給院子裏的花花草草澆水,見童淮把目光轉過來,動作一停:“有事?”


    童淮的手機陡然響起來,來電人是“雞哥”。


    “雞哥”大名孫吉,崇拜山雞哥才取了這麽個綽號。電話一接通,聲音就大喇喇地從那邊傳來:“童哥,五點鍾野煙酒吧,別忘了啊!”


    電話那頭聲音嘈雜,搖滾樂曲幾乎要追著炸進耳蝸,童淮沒想到這麽大聲,嚇了一跳,偷偷瞅了眼薛庭。


    後者臉色如往常一般,淡淡的看不出表情,不知道聽見沒。


    “沒什麽,”童淮咽下話頭,掛了電話,猶豫了好久,才道,“你周一去考試是吧?三中理科不太行,老呂他們把希望全壓你身上了,你別有壓力,考砸了也沒關係,不過我感覺你肯定能拿獎。”


    薛庭站在濃蔭下,漆黑的雙眸一眨不眨盯著他:“嗯。”


    童淮又磨蹭了下:“我先走了,等爺爺醒了你給他說一聲。”


    薛庭又“嗯”了聲。


    童淮鬆了口氣,揮揮手:“不用送了,我正好認認路。”


    薛庭也沒打算送,別過頭,繼續澆花。


    出了薛庭家,童淮緊繃的精神徹底鬆下來,找到最近的公交車站,到家蒙頭補了個覺,迷迷瞪瞪醒來,時間也差不多了。


    打車去酒吧也就十來分鍾,童淮以前也跟俞問去過酒吧,自覺比較熟悉,心裏不虛。


    孫吉流裏流氣地蹲在酒吧門口抽煙,斜睨著來來往往的人,等得不太耐煩,見童淮終於來了,大喜過望,跳起來想攬肩:“童哥!我還以為你不來了。”


    他撲過來就是股嗆人的煙味兒,童淮不動聲色地退了兩步,避開他的手,抬手跟他對了個掌:“哪能啊。”


    孫吉沒抱到他的肩,手微微僵了下,隨即又滿不在乎地放下手,折身帶路:“你生日不是快到了嗎,帶你嚐點新鮮的。”


    天還沒黑,酒吧裏已經鬧哄哄的了,群魔亂舞,尖叫聲大笑聲喊叫聲和爆炸滾動的音樂聲織成一片,酒味煙味四處飄,真正詮釋了什麽叫“烏煙瘴氣”。


    童淮就是再喜歡熱鬧,也被吵得腦子疼。


    跟俞問帶他去的清吧完全不一樣。


    孫吉領著童淮,熟門熟路地鑽到一處沙發卡座邊。裏麵已經坐好幾個人,有臉生的也有臉熟的。


    除了“蠱惑仔”和“蝦米米”,其他的童淮誰也不認識。


    童淮一身t恤長褲,長相俊秀乖巧,像個金貴的小王子,和這裏的氣氛格格不入。


    其中一個尖嘴巴打量著他,噗嗤笑了:“這就是你們‘童哥’?這麽嫩?”


    孫吉也笑,笑得讓童淮不太舒服:“你不懂,我們童哥財大氣粗,比誰都豪邁。”


    童淮立在原地,皺了皺眉,想轉身就走。


    孫吉趕緊推他坐下來:“童哥別介意,他說話不好聽。”


    “你們說的東西呢?”童淮渾身懨懨的,打算看了就走。


    孫吉和那個尖嘴猴腮的對視一眼:“不急。”


    他給童淮倒了杯酒:“來,先喝點酒,助助興。”


    童敬遠曾無數次叮囑過,在外邊不能隨便喝別人倒的東西。


    平時童淮也沒這麽警惕,此時心裏忽然有點奇怪的感覺,靠在沙發靠背上,淡定道:“我未成年。”


    其他人:“……”


    孫吉無語了:“您還在意成不成年?不是,來酒吧還喝果汁?”


    “我樂意,”童淮向侍者招招手,買了杯橙汁兒,“到底什麽事,不說我走了。”


    其他幾人嘻嘻哈哈地岔開話題,天南地北地聊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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