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麽多公式都要背嗎?”


    勉強聽了幾個知識點,童淮滿腦子tan、sin、cos,臉上隱隱露出恐懼。


    薛庭微微一笑:“你說呢?”


    童淮默了默,視死如歸地伸手去拿書。


    薛庭用筆把他的手指拍開,筆尖一點草稿紙,流暢地出了幾個題,推給他:“死記硬背沒用,做典型題,學會舉一反三。”


    他講起課來語氣倒是和緩,也沒因為童淮提弱智問題而不耐。


    童淮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悶頭寫起來。


    看他磕磕絆絆地做起了題目,薛庭略感欣慰,沒那麽糟心了。


    好歹腦子是清醒的,沒醉,教得會。


    薛庭把那張數學練習卷抽過來,點了點上麵那道三角函數題:“現在做試試。”


    卷子上的題目要更複雜點,童淮卻有種自己能立刻做出來了的錯覺,寫到一半卡住,咬著筆尖發懵。


    薛庭沒有催他,垂眼看手機信息,大概是在回之前那個人的消息。


    童淮卡了好一會兒,耐心被消磨殆盡,看向薛庭:“你有夢想嗎?”


    薛庭:“……”


    收回前話,還是寫醉了。


    童淮開始唧唧歪歪:“我小時候想當畫家來著。”


    “想去學畫?”薛庭還真替他思考了下,“藝術生也需要文化分。”


    “……後來的夢想是當宇航員,學不好數理化放棄了。”


    薛庭:“……”


    薛庭眼神和善,抬手摁著他的腦袋,緩緩轉向草稿紙:“建議你臨時改個夢想,先把這道題解出來。”


    童淮:“哦。”


    低頭寫了兩筆,又忍不住抬頭:“你打架還挺厲害,練過嗎?考慮當我小弟嗎?”


    嘰嘰喳喳的,薛庭眼皮都沒掀一下:“等你全科及格那天再說。”


    童淮委屈地縮回去繼續寫。


    柴立國來來回回幾次,見薛庭還真是在輔導童淮,笑逐顏開,跑到廚房切了幾片冰西瓜送來。童淮伸長脖子湊過去一嗅,狐疑地問:“叔,你刀是不是切過蔥?”


    “狗鼻子,我洗過三遍還能給你聞出來,”柴立國翻白眼,“這是犒勞小薛的,愛吃不吃。”


    童淮撇嘴。


    等柴立國走了,他拉拉薛庭袖子:“回頭請你吃沙冰。”


    薛庭對沙冰沒興趣,指指草稿紙上的題,童淮聽話地又低頭琢磨起來。


    一道小題,童淮唧唧歪歪地磨了十幾分鍾,終於恍然大悟,唰唰唰寫出後半截,得出答案,不太確定地看向薛庭。


    薛庭拿著另一本書在看,卻像是長了第三隻眼睛,點點頭,湊過來繼續教。


    他思路清晰,不像很多學霸那樣,習慣性略寫運算過程,雖然滿臉不耐,但講解很細,童淮模模糊糊覺得自己好像懂了,稀裏糊塗地跟著寫完了卷子,回頭看看,還真能看懂部分。


    薛庭也沒指望他一點就會,看看時間,已經不早,離開前先順便買晚飯:“不會的題留著。”


    童淮眼睛亮亮的,嗯嗯點頭。薛庭不經意對上他的眼神,覺得童淮這時候乖得像隻小狗。


    他的眼睛又圓又清澈,毫無雜質,像一張白紙,隨意交給誰,都能在裏麵寫上自己想寫的東西。


    ……讓人手癢。


    就他這樣,還不良少年?


    薛庭垂在身側的手指無意識蜷了蜷,感到好笑。


    這麽一對一地教學了幾天,童淮也習慣了薛庭每天來三趟。


    又是打工又是學習,離開了終日沉迷的虛幻網絡、遊戲以及睡不醒的覺,時間倒過得更快。


    纏綿多日的雨終於歇了歇,天氣預報未來半個月都是晴天。


    一大早,柴立國見童淮打著嗬欠過來了,趕緊道:“淮寶,廚房鹽不多了,幫叔跑趟腿,去附近小超市買幾包來。昨天去看你嬸嬸,回來路上給忘了。”


    童淮睡眼惺忪,懶洋洋地哦了聲,轉身又走出去。


    昨晚下了最後一場雨,望臻區排水係統差,地磚鬆了,跟機關似的,踩中就濺水,濺得一褲子都是,厲害點的還能飛到臉上。


    望臻區民眾已經擺起了攤子,街邊早點店裏熱氣騰騰,滿街不同食物味道交雜混合的味道,常住這條街的基本都認識,隔著幾間鋪子吆喝傳聲,比高樓大廈林立的其他幾個區都要更有煙火氣。


    童淮之前嫌這邊沒意思,這下瞧著又覺得有意思,走路不看路,被地磚下的水襲擊了幾次,白襯衫濺成個黑襯衫,老實低頭認真看路。


    他方向感差,悶頭跟著導航轉來轉去,忽然聽到不遠處傳來聲“哎喲”,轉過街角,就看前邊地上躺著個老爺爺,估計是打滑摔了。


    這年頭碰瓷事件太多,來往的人臉色都很漠然,非但沒有去扶,反而離得更遠了些。


    童淮稍稍一怔,跑過去扶起老爺爺:“爺爺,您摔著哪了?”


    老爺爺疼得臉色發白,嘶著氣,話都說不利索:“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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