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種硬物碎裂的東西,再度響起了。


    這一次因為某佛子殿下很生氣,聲音比先前更大了,直接穿過了河。


    以君慕淺的修為,自然聽得很清楚。


    但是因為某佛子殿下又不想被她發現是他,收斂了自身特有的氣息。


    這下,君慕淺確實分辨不出來是誰。


    是以,在這種情況下,她隻能感受到暗處有一股很強大的靈力波動,絕對要在化神境!


    果然是敵人。


    她先前對敵那座佛所受的傷還沒有完全複原,第四魄又隻有生死境初期,他們根本不是對手,還是逃跑比較好。


    反正,她也不是什麽頑固的君子,見到敵人就要硬上。


    “輕美人,快,快走。”君慕淺捉住身邊人的手,倏地站了起來,“我已經迫不及待地想去仙域了。”


    白衣容輕自然是知曉是誰在暗中,但是他沒料到她的反應會這麽大。


    而且這反應,也不像是害怕見到,反倒是像在擔心他。


    稍稍地思索了一下,他便已經明悟了。


    很好,無形之中,他就解決掉那個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佛子了。


    “好,慕慕。”他微微一笑,眉眼含情,“我們這就去仙域。”


    他倒是挺想在她麵前表現得弱一些,這樣就可以一直跟著她了。


    兩人的修為在魔域隻能算是合格,但速度也不慢,很快就不見了蹤影。


    在君慕淺眼裏,他們這是做一對逃命的野鴛鴦。


    但這一幕應在暗中的人眼裏,就是另一番風景了。


    玄衣容輕:“……”


    這個女人!


    這個女人她……她居然跑了?


    還敢跑了?


    不僅跑了,還是跟那個黑心的修魔者私奔了?


    她就這樣把他給扔下了?


    一時之間,佛子殿下的心情可謂是翻起千層浪,不識個中滋味了。


    除了生氣,就是委屈。


    更多的還有吃醋時才會有的若得若失之感,整個人都處於一種上上下下的狀態之中。


    總而言之,心無法安靜。


    侍官更是噤若寒蟬,直接用靈力把自己的心跳都封住了。


    完了,他要被滅口了,他要提前去見佛祖了。


    正哆嗦的時候,突然,他聽見了一句話,冷得攝人:“她跑什麽?”


    侍官:“!!!”


    還未應答,就又聽玄衣容輕眉眼寒著:“我有那麽可怕?”


    侍官:“……”


    他怎麽會知道?


    而且,當初不也是殿下您先跑的麽?


    現在人家姑娘也跑了,您反而還不舒服了?


    更不用說,您先前還一直想殺她。


    這叫什麽,這叫“蒼天繞過誰,天道好輪回”,自己造的孽,也隻能自己受著。


    侍官當然不敢把這些話說出來,隻能在內心腹誹。


    表麵上,他硬著頭皮道:“殿下,您英明神武,怎麽可能會可怕?一定是她有急事,才會跑掉。”


    這話,說出來他自己都不信。


    但是玄衣容輕還真的就信了,煞氣從他俊美的麵龐上稍稍退去,他緩緩點頭:“是有急事。”


    侍官:“……”


    玄衣容輕卻也陷入了沉默之中。


    他方才聽她說要去仙域,那麽如今他們應該去了傳送陣那邊。


    他到底要不要也跟過去?


    如果被她看見了,他還需要做好準備。


    他絕對不是因為別的原因才要跟過去,他隻是需要殺她,不能讓她跟著修魔者跑了。


    那個修魔者雖然跟他長得一樣,但看起來清瘦柔弱。


    不好。


    比不了他。


    比他差遠了。


    思至此,玄衣容輕眸光定了定,周圍空間忽的波動了起來。


    下一秒,身形已經不再了原地,顯然是追著紫衣女子而去了。


    “呼……”壓力一卸,侍官撲通一下就癱在了地上,他不斷地抹著汗,“可怕,太可怕了,不是吾等可以跟隨的……”


    **


    下五域和上五域間,有著天然的修為屏障。


    隻有到了生死境,才能通過傳送者進入上五域,否則就算抵達了傳送陣,也會被排斥在外。


    而每一域界都處在一個獨立的空間之內,各個域界之間並不相連。


    虛幻大千相當是由十個位麵組成的,倘若從一個域界前往另一個域界,需要通過位麵通道進行傳送。


    一次傳送,需要消耗十萬紫靈石。


    對於普通的靈修來說,他們根本承擔不起這樣的傳送價格,終其一生也隻能在一個域界內渡過。


    前世的時候,君慕淺在傳送上也花了不少紫靈石,不斷地接取靈酬任務,也是為了擁有足夠的紫靈石。


    彼時她還想著她要是無聊了,也想當一當負責傳送的侍官們,還能狠狠地撈一筆。


    現在君尊主發現了一個新的掙錢之道,賣刀賣劍賣草賣靈符。


    她從靈玄世界搜刮來的不少兵器,在虛幻大千竟也算地上珍貴了。


    嬴子衿走之前,也給了她不少靈丹妙藥,足夠她一輩子不愁吃穿。


    兩人很快便抵達了傳送通道,這裏已經排起了一條長隊。


    整個虛幻大千之中,隻有傳送通道這裏可以容納任何種族。


    哪怕修仙者和修魔者碰見了,也不能打鬥。


    這裏,是由天域帝君宮的宮兵們負責看守。


    君慕淺望了一眼前方的人馬,若有所思:“似乎今天前往仙域的人很多。”


    白衣容輕聞言,輕輕笑答:“因為藥王穀的聖典馬上就要開始了。”


    “藥王穀聖典?”君慕淺眯了眯眸子,“為了聖子和聖女?”


    藥王穀的聖典並不固定,因為不是每一屆的聖子聖女都有資格讓聖典開啟。


    在她的記憶裏,藥王穀建立以來,聖典也不過隻開了三次。


    “嗯。”白衣容輕頷首,唇邊含笑,“聽說這一屆聖子,是藥王穀幾十萬年來才得來的一個寶貝。”


    “也因為這位聖子,藥王穀的蓮花開了。”


    “那朵青蓮?”君慕淺微微一詫,“我一直以為那是死物。”


    大千十域的人皆知,藥王穀之內有一朵青蓮。


    說是青蓮,實則是石蓮。


    多少年了,這石蓮都被供奉著,外人也不清楚其原因。


    但據一些藥王穀的弟子說,這石蓮是藥王穀的根基,石蓮若毀,藥王穀也要滅。


    她也曾經聽說這朵石蓮似乎就跟藥王穀的聖子有關,但沒想到,現在居然出了一位新的聖子,讓石蓮都開了。


    正想著,又聽得白衣容輕聲音柔和道:“慕慕是不是很想變強?”


    聽到這個問題,君慕淺勾了勾唇,輕笑了一聲:“為你,才要變強。”


    以前的時候,修煉隻是人生中不可或缺的東西罷了,因為她也不知曉在實力為尊的大千十域之中,除了修煉還能做什麽。


    後來,她想變強,是要重回大千,滅了七大宗門。


    那麽現在,變強隻有一個原因,能夠和容輕站在一起。


    她不需要他來庇護著她,她更希望他們可以並肩。


    白衣容輕聞言怔了怔,忽然間,他低笑開來,伸出手揉了揉她的頭:“慕慕這句話,甚得我心。”


    頓了頓,他又輕歎了一聲:“但慕慕,你可以不用這麽累的。”


    君慕淺的眸光定了定:“我知道的。”


    這句話,容輕以前也說過。


    她可以不用這麽累,但她必須要逼著自己往前走。


    她甚至不敢停下來,她怕她一旦停下來,就再也沒有向前的勇氣了。


    “慕慕,現在就有一個可以讓你變強的機會。”白衣容輕沉吟了一下,溫柔一笑,“藥王穀的聖典。”


    君慕淺想了想:“輕美人,你是說藥王穀會將鎮穀之寶送出去?”


    曾經,藥王穀就對外說過——


    一旦石蓮開放,藥王穀會大濟天下。


    凡是有傷病的靈修,皆可以以十分之一的價格前往藥王穀求得藥師的醫治。


    但最重要的是,藥王穀會將鎮穀之寶送出去。


    傳言,這鎮穀之寶可以讓修煉者發生脫胎換骨的變化。


    更有甚者,說這鎮穀之寶可以讓修煉者一步登天,與天同壽。


    但其實也沒有修煉者知曉,這鎮穀之寶到底是何。


    甚至,都在猜想是不是隻是藥王穀拿出來的幌子。


    白衣容輕緩緩點頭,複笑:“慕慕,我幫你拿了這鎮穀之寶如何?”


    君慕淺稍稍一愣:“可是也不知曉這鎮穀之寶如何去拿。”


    如果能爭,她自然是想要的。


    生死境到長生境,又是一個坎。


    前世的時候,她從生死境巔峰突破至長生境,也足足用了十年的時間。


    自然,對於正常人來說,終其十幾萬年,都觸不到邊。


    “慕慕放心。”白衣容輕唇勾起,“隻要慕慕想要,我都可以為慕慕拿來。”


    這句話,是同時對兩個人說的。


    隻是另外一個人仍舊隱在暗處,不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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