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作很是慢,君慕淺反應過來的時候,蘇傾璃就準備合衣休息了。


    一舉一動,都盡顯女王風範。


    “停一停。”君慕淺眼皮跳了跳,她歎了一口氣,“我知道今天是我的錯,但你也不能不好好說話,就……”


    她想了想,很是無奈地攤了攤手:“你也看見了,我是一個女的,不能嫁給你當王夫啊。”


    果然,在說完這句話之後,蘇傾璃的動作停住了。


    見到麵前的女王很是聽話,君慕淺似是欣慰道:“陛下,你終於懂了。”


    蘇傾璃眨了眨眼,然後又眨了眨眼,最後……


    “刁民!你在想什麽?!”她柳眉倒豎,怒聲,“誰說我要娶你當王夫了?”


    因為太過氣悶,一時間連自稱都變了。


    君慕淺看了看她,奇道:“那你幹什麽?”


    “朕……”蘇傾璃被噎住了,她默了一默,才從牙縫裏擠出來一句話,“朕是給你看個東西。”


    這個人真的不是個女子,一天到晚的是在想什麽?


    “嗯,我懂。”君慕淺勾了勾唇,眸中泛著了然的笑意,“一般小姑娘都是這麽被騙的,一顆糖都能騙走。”


    她清了清嗓子,有模有樣地學著:“來,小姑娘,給你一顆糖……”


    剛開始,蘇傾璃還有些迷茫,聽到這裏的時候,她終於明白了。


    這一下,縱然是長居高位的女王,也被氣得半死:“朕是那種人嗎?”


    要不是她見著這個人還算合她眼緣,早就打出去了。


    欺君犯上,大逆不道!


    “裏麵裝的,是智慧。”君慕淺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她低低一笑,“開個玩笑罷了,活躍一下氣氛,陛下不要在意。”


    “朕心胸寬廣,不和你計較。”蘇傾璃涼涼地瞅了她一眼,不緊不慢道,“放心,就算朕想娶王夫,也不會是和你,你太瘦了。”


    “好說。”君慕淺的桃花眸彎了彎,“陛下如此的人中之鳳,隻要招一招手,這男人便如過江之鯽一般,蜂擁而來了。”


    “朕看不上。”蘇傾璃瞥著她,忽而一笑,“不過,你若真的是個小公子,可能朕還會像個少女一樣去追你。”


    君慕淺挑了挑眉:“那我怕累著陛下。”


    “嗯?”蘇傾璃沒懂。


    “因為若我是男兒,陛下的情敵可是會遍布天下。”君慕淺聲音悠悠,“和這麽多人爭,定然是會累的。”


    “……”蘇傾璃又沉默了一下,“你是真的不自謙。”


    說完,她低頭,再度開始解衣服。


    一邊解,一邊說道:“放心,小公子,你想看的東西朕沒有。”


    “方才你說,朕讓你做什麽事都可以,朕也想看看,這件事你能不能辦成功。”


    君慕淺輕笑了一下,沒言聲,仍舊撐著下巴,饒有興趣地看著蘇傾璃的動作。


    她倒是想看看,這位女王到底要給她看什麽。


    蘇傾璃將抬起了一條胳膊,君慕淺的眼神陡然一滯。


    因為這條纖細的胳膊上,從手腕處開始,一直到臂膀,有著數道疤痕縱橫交錯。


    即便已經痊愈了,但那痕跡卻是怎麽也消不掉。


    這樣湊近一看,竟是十分的觸目驚心,讓人心驚肉跳。


    君慕淺盯著那疤痕半晌,終究是沒有說什麽。


    誰能想到,蘇傾璃這樣出眾的容貌和身段之下,竟然還會有著這麽多傷疤?


    她到底經曆了什麽?


    就算是一代女王,可她終究還隻是個女子啊,又怎麽會……


    君慕淺看得很清楚,蘇傾璃胳膊上的這種疤痕,絕對不是普通的刀劍留下的。


    她必然經曆過非人的折磨,才有可能會這樣。


    而且,瞧著這疤痕,似乎已經有很多年了。


    也就是說,她在還是豆蔻少女的時候,便有了。


    誰會,不,誰敢對聖元王朝的女王這麽做?


    “小公子,別害怕。”蘇傾璃很是淡然,唇角竟還有意無意地揚了揚,似是一笑,“這隻是一處罷了,朕的四肢上,都有這樣的疤痕。”


    君慕淺眼眸深眯,聲音也冷了幾分:“這是怎麽回事?”


    “事情過去太久,朕已經忘記了。”蘇傾璃輕描淡寫,“原本是留著這傷疤,讓朕牢記一些東西,但是現在,朕覺得沒有記得必要了。”


    君慕淺看了她一眼,沒言聲。


    “所以,小公子,朕也沒什麽事情需要你上刀山或者下火海。”蘇傾璃微抬雙眸,眼尾含了幾分笑,“就替朕把這傷疤祛了吧,可妥?”


    “自然是妥。”君慕淺頷了頷首,“女王陛下果然是心胸寬廣,給我尋了一件這麽好的差事。”


    或許對於旁人來說,祛疤這種事情還十分難辦。


    但是對於她來說,卻是不難。


    因為她的手上,有著肉白骨的生生造化泉。


    君慕淺也沒說什麽,便起身,在黑暗之中緩步走向寢殿中的桌子旁,拿起了一隻白玉杯。


    意念隻是一動,再看時,那白玉杯中已經盈滿了晶瑩的水。


    做完這一切,她又回到床榻邊,將白玉杯遞給了蘇傾璃。


    蘇傾璃看著紫衣女子手上的白玉杯:“這是什麽?”


    “祛疤的東西罷了。”君慕淺淡淡,“女王陛下一試便知。”


    她雖然欣賞蘇傾璃,但終歸她們還不熟。


    生生造化泉這種東西,她也隻告訴了兩個人。


    “小公子還有秘密啊。”蘇傾璃微微了然,直接拿過杯子,也不怕裏麵是否還有別的東西,便仰頭一飲而盡。


    喝完之後,她回味了一下,嫌棄道:“沒什麽味道,不好喝。”


    “你可真是金貴。”君慕淺靠在床邊,睨了她一眼,“你平日裏喝的是不是都是瓊漿玉液?”


    “不。”蘇傾璃應道,“是雪山霧茶。”


    聽到這個名字,君慕淺歎氣:“這當女王就是好啊,吃得好喝得好用得也好,還能有一堆男寵。”


    當著一個女王的麵,說這種話可真的算是犯上作亂了。


    “你羨慕?”蘇傾璃眉梢一挑,並沒有動怒,反而道,“不如朕把這女王之位讓給你?”


    “不了。”君慕淺懶洋洋,“位置雖好,但是高處不勝寒,我這種江湖中人,受不了。”


    天天被規矩框著,遲早要瘋掉。


    “看來,你還是很懂。”蘇傾璃眉頭忽然皺了一下,額頭上慢慢地有汗沁了出來,“你不會真的給朕下毒了吧?”


    “你開始癢了?”君慕淺自然知道是什麽,“忍著,一會兒就好了。”


    蘇傾璃沒想到,這一忍,就是一炷香。


    等到身體中的奇癢終於褪去之後,她才喘上來一口氣。


    抹了一把汗,隨意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後,蘇傾璃有些意外:“這麽快?”


    她的胳膊上不僅沒有疤痕了,反而比以前白皙了許多,當真的可以稱作是如玉肌膚了。


    “自然,我的東西,都是立刻見效。”君慕淺伸了個懶腰,曲線畢露,“陛下心意已成,現在可以將那盞燈給我了麽?”


    事情比她預想的要順利,看來,容輕很快就能恢複正常了。


    君慕淺思緒一轉,隻不過不知道百裏小弟什麽時候才能過來。


    既然那位戰神沉夜的墓穴是在燕歸城的遺址附近,想來也隻有百裏長笙能夠找到了。


    百裏家族已經亡了很多年,連名字都快被眾人所遺忘,更不用說燕歸城這個死物。


    “走吧。”蘇傾璃將衣服重新穿好,打了個哈欠,雙眸霧蒙蒙,“那盞燈在地下的密室裏,朕帶你去。”


    君慕淺嗯了一聲,便跟到了後麵。


    兩人便這樣一前一後的出了寢殿,並沒有驚動任何一個仆從。


    此刻夜已經很深了,皇宮中的燈火漸冉,水霧重重。


    但走在路上的時候,君慕淺卻注意到了,那歸雪閣中,還亮著燈。


    燈光映出窗戶邊的一道修長的身影來,婆娑綽綽。


    “那隻幻還在等你呢。”君慕淺勾了勾唇,“怎麽,你這是有了新歡忘了舊愛?”


    聞言,蘇傾璃回頭看了一眼:“等著就等著吧,先前以為是人,沒想到現在連人都不是。”


    她雖然沒有見過幻,但倒是在書上見過幻這種東西。


    有些幻善良,能活下去就滿足了。


    但有些幻卻要把活著的人害死,才肯罷休。


    不過,既然這隻幻是蘇傾畫給她送來的,還有用的東西,那麽暫且先留下。


    “嗯,對了,小公子,你要那盞燈到底是做什麽?”蘇傾璃邊走變問,“雖然這盞燈是母皇傳給朕的,但是朕一直不知道它有什麽用處。”


    然後,就被她放在了地下寶庫中,任由其被灰塵埋沒。


    “不清楚。”君慕淺搖了搖頭,“我得拿到了才可以。”


    她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麽燈能夠將容輕從走火入魔的狀態中喚醒。


    若是有,恐怕虛幻大千的那群靈修都會為之瘋狂。


    不過,她大約能明白為什麽這盞燈會被聖元女王當成傳家寶,恐怕是第一任聖元女王承了容輕的情。


    看來,輕美人在那個時候,也很厲害啊。


    “朕還得找找……”蘇傾璃皺了皺眉,“傳下來的東西太多,好多朕連名字都記不住。”


    “你慢慢找。”君慕淺點頭,走了有幾步,忽然道,“夜千姿和你關係好嗎?”


    “她?”聽到這個名字,蘇傾璃笑了,但怎麽看怎麽冷,“你覺得呢?”


    “我覺得不好。”君慕淺瞧見她這個表情,就已經了然了,“那就好,我就可以隨便宰了。”


    隻要夜千姿識相,不再來,她可以不加理會。


    但若是這位靜安世子還得寸進尺的話,那她也不介意她的手下再多一道亡魂。


    聞言,蘇傾璃挑了挑眉:“怎麽,夜千姿把小公子給得罪了?”


    “不錯。”君慕淺很是坦然,“你們聖元培養起奇葩來,倒是培養的很好。”


    “哦?”蘇傾璃眯了眯眸,“這麽說來,蘇傾畫應該也把你得罪了。”


    君慕淺笑了笑:“女王陛下很聰明。”


    “我聖元的奇葩,也就這兩個罷了。”蘇傾璃淡淡,“你宰倒是沒有問題,不過現在還不行。”


    她留著她們,是有用,宰了的話,計劃就無法實施了。


    “不妨事。”君慕淺環抱著雙臂,聲音懶懶,“等你的事情完了,我再來。”


    蘇傾璃沒再說話,而是提著宮燈,彎腰開始尋找起來。


    君慕淺隨意地掃了一眼周圍後,道:“你這裏的好東西還不少……”


    話剛一出口,她就頓住了。


    好東西啊,這就……糟糕了。


    既然在她眼裏都算好東西的話,那麽在某個玩意兒的眼中……


    “千年傳承,好多都被揮霍掉了。”蘇傾璃沒發現紫衣女子的異常,應道,“這些對朕沒什麽用,聖元又處於安穩之態,更是沒用……”


    “嗝!”


    一聲極輕的飽嗝聲,忽然響了起來。


    但是由於周圍極靜,聽起來異常明顯。


    蘇傾璃也聽到了,她直起身來,看了看周圍,目光最後落在了紫衣女子身上:“你是餓了還是吃多了?”


    君慕淺麵不改色:“陛下,你聽錯了。”


    這該死的鈴鐺!


    能不能分清楚場合,怎麽見到什麽都跟餓死鬼一樣。


    幸虧她想了起來,立馬阻止了混元鈴,要不然這座寶庫裏的東西又被這廝搬空了。


    “是嗎?”蘇傾璃想著是姑娘家臉皮薄,也沒在意,“可能是吧。”


    君慕淺悄然將混元鈴搬來的東西又一一放回去之後,才走上前來:“找到了嗎?”


    “嗯,不確定是不是。”蘇傾璃起身,手裏確實又多了一盞燈,“你看這個是麽?”


    聽到這句話,君慕淺按著頭,頭一次感受到了自己有些蠢。


    見暮霖說得煞有其事,她一直以為那盞燈對聖元女王很重要,萬萬沒想到,蘇傾璃根本就不記得。


    “我看看。”君慕淺想了想,大不了她把這裏的燈都拿回去試一遍,總歸是有一個可以用。


    等到時候,把其他的再還給蘇傾璃。


    君慕淺湊近一瞧,發現這盞燈呈蓮花狀,模樣很是好看,但裏麵卻沒有任何燈芯,顯然是無法燃起。


    “應該……不是吧。”君慕淺也不確定,“還有別的嗎?”


    兩人又找了找,卻並沒有找到第二盞燈了。


    “隻有這個了。”蘇傾璃瞥著她,“如果不是的話,可能就已經被我那個祖宗給弄壞了或者丟了。”


    君慕淺沒什麽表情:“你們當女王的這麽不靠譜嗎?”


    “跟朕沒關係。”蘇傾璃聳了聳肩,“朕接手的時候,可一樣都沒有動過。”


    “罷了。”君慕淺歎了一口氣,抬起手指,“那我就先試試吧……”


    下一秒,她的指尖便又燃起了金紅色的火焰。


    即便隻是小小一點,當讓人感受到了一股不可侵犯的威嚴。


    蘇傾璃的眼神微變,還是後退了一步。


    “如果連它都點不燃,那麽就真的是死燈了。”君慕淺輕聲喃喃,輕喝了聲,“去——”


    這一小簇火焰,迅速地聽從了命令,眨眼間便進入了這盞燈之中。


    果不其然,在混沌之火進入到其中後,這盞燈瞬間就亮了。


    隻是這燈火並非是金紅色的,而是深灰色。


    而在燈亮起來的時候,那燈瓣上浮現出了一行小字。


    君慕淺仔細瞧著,慢慢地將那句話讀了出來:“靈鷲山下號燃燈?”


    下一秒,她眼神一變,脫口:“這燈是……”


    “是什麽?”蘇傾璃沒有看懂這句話,有些疑慮。


    然而,還沒等她們再說出第三句話,下一秒,那燈中的火焰便是一漲,直接將二人給覆蓋了。


    而與此同時,某個地方,有人忽然睜開了眼,瞳中流露出一股驚駭來:“不……”


    ------題外話------


    看來臨近年關大家都比較忙~~


    留言和追文的都少了很多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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