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璟喘勻了氣,迫使自己鎮定下來。他向前走了幾步,隔著兩三米又停下,如同傳遞一個暫時和解的信號,那麽剩下的距離應當由另一方當事人親自消除。


    他以為夏檸會明白,可女孩走過來,表現得並不如他料想中那樣成熟。她張開雙手,摟住夏璟的腰,臉埋在他的胸口,以一個他從未見過的脆弱姿態,輕輕地叫了兩聲哥。


    夏璟尷尬地站在原地,一雙手抬起僵在胸前,放也不是抱也不是。他的視線越過夏檸頭頂,與許茹的眼神相遇。那個女人一臉憔悴,滿是擔憂之色,明明什麽都沒做,卻令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


    究竟是哪裏不對?以他和對方的關係,即便她們陷入困境,自己也絕對不是那根能救命的稻草。為什麽不明白?這太奇怪了。一直以來,雖然他的恨意大多針對的是夏維年,但對這兩個女人的冷漠也足夠表現出拒絕,所以才能井水不犯河水。可一旦遭遇變故,仿佛打散了隔閡,麵對夏檸的主動示好,他實在無法理解並接受。


    所以他還是跑了。


    夏璟頭也不回地走出醫院,越過那道大門之後,肩上的重壓才消散稍許。傅硯緊跟在後麵,在門口堵住他,一把將人拉到角落,問他怎麽回事。他不該多問,如果不是看到夏璟這麽失態的樣子。


    “我家裏的事,你別管。”夏璟努力表現出無所謂,然而情緒呈現得並不好。他甩開傅硯的手,走到路邊想要攔車。


    “就這麽走了?你爸還沒脫離危險。”傅硯把人拉了回來,從身後抱住夏璟。醫院門口,人流密集,兩個男人抱在一起,引來無數圍觀,他們都沒去管。


    夏璟掙脫傅硯,幾次三番拒絕合作,傅硯也來了氣,手中力道沒收,把人按在牆上:“到底怎麽了!”夏璟看著他的眼睛,突然覺得很累,他明白對方是好心,可這種私事,傅硯以什麽身份來質問都不太合適。


    眼睛一閉再睜開,冷漠的偽裝便爬了上來,夏璟直言不諱:“關你什麽事。”


    壓製他的手鬆了,看來傅硯也明白這個道理。


    夏璟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絕,然而開弓沒有回頭箭,既然已經把話挑明,就已經做好了被誤解的準備。這麽想來難免可惜,兩人的關係原本已經邁入一個新的台階,就差臨門一炮。夏璟不住嗤笑,覺得自己矯情,對他們而言,打炮不就是最終目的,難不成還指望發展點其他關係?


    他眼神遊離,拒絕與傅硯對視,見對方也不說話,隻道一句抱歉,便轉過身大步離去。


    第18章


    這季節的天氣還有一絲涼意,夏璟回到家裏,卻是從裏到外,渾身濕透。


    他一進門就開始脫衣服,光著身體衝進浴室,澆了個冷水澡。直到冷冰冰的水流完全覆蓋身體,凍得寒毛林立,才把自己從焦躁的情緒裏釋放出來。


    關於家庭,他也曾想要和解,但這並非那麽容易,好像永遠都是個死循環。


    不想停下來思考這件事,夏璟晚上約了三五好友,聚在酒吧,點了滿滿一桌酒。紅的白的黃的,一杯又一杯,如水一樣灌下肚。熱了場子,也沒了分寸。他像一條魚一樣鑽進舞池,衣服一件件掉落,無數雙手從他身上掠過,短暫的接觸,卻沒有一個人抓得住。


    隻要他不想,就不屬於任何人。


    和許多人一起瘋,無論心情好壞,旁人也就看不出端倪。從人群裏擠出來,夏璟身上隻剩一條牛仔褲,扣子也已經被人扯落,不知去向,露出深色的內褲邊緣。身體在忽明忽暗的光影下勾勒出令人遐想的線條,沾滿汗液、酒水、口紅印,引來無數虎視眈眈的視線。


    酒喝得盡興,舞跳得縱情,醉了累了,也就沒功夫思考白天的破事。他回到卡座,繼續與人碰杯,來搭訕的絡繹不絕。夏璟睡人看臉,關於他的八卦形形色色,什麽都能玩,什麽都玩得開,但凡有點姿色的小零,都想來碰碰運氣。


    夏璟不拒絕落在身上別有深意的眼神,甚至有意迎合。他把人拉到身邊一起玩,各種親密舉動不斷,接吻調情,撩得人麵紅耳赤,身體酥軟,恨不得死在他身上。但一直喝到半醉不醒,也沒有遇上一個看對眼想來一發的對象。


    一同來的丁歡宸較之他要清醒許多,他與夏璟關係還不錯,多少有點看出他心情不好。他不放心把神誌不清的友人交給陌生人,況且醉成這樣怕是硬不起來,就自作主張替他拒絕了送上門的419。


    夏璟喝得凶,零點一過,已經躺在沙發上,睡得跟條死魚一樣。丁歡宸找了件外套給他罩上,叫了代駕,讓朋友幫忙一起把人抗上車。


    然而一出酒吧大門,就被人堵在原地。


    攔在麵前的男人英俊異常,丁歡宸覺得這張臉眼熟,卻一時想不起對方的名字。


    “我送他回去。”命令的口氣,不容拒絕。


    丁歡宸皺了皺眉,他摸不清這人和夏璟的關係。如果是炮友,這位氣場太強,不像是下麵的那個,如果是朋友,這裏沒人認識,也就無從考證。他拍了拍夏璟的臉,試圖叫醒對方,然而沒能成功。


    其實如果是朋友,大家都一樣,誰送回去,又有什麽關係。丁歡宸想說算了,卻見這男人臉色愈發陰沉。隻見他伸手掐住夏璟的下巴,讓他抬起頭,當著眾人的麵,極其快速地在他唇上咬了一下:“醒醒。”


    不得不承認這人聲音很好聽,如大提琴般低沉醇厚。可就算如此,也不至於有把喝醉之人叫醒的功能吧,丁歡宸一臉嫌棄地看著對方。


    然而夏璟被咬後真的給出了反應,他先是動了動眼珠子,而後緩緩撐開一條縫,看到眼前的人,露出一個迷茫的笑容,呢喃道:“你怎麽來了……做夢?”


    丁歡宸這下確認兩人是認識的,夏璟與這人的關係看起來也比自己親密,就放心把人交了出去。他看那個男人先是扶著夏璟走了幾步,像是覺得麻煩,突然彎腰把人扛到肩上,走到路邊打開車門,把夏璟塞進了副駕駛。


    “操,我想起來了,那個是傅硯吧。”身邊有人開口說道,引來接二連三的附和,繼而把傅硯扒了個底朝天。路人紛紛表示驚奇,這兩個人怎麽會搞到一起。


    丁歡宸則點了根煙,望著遠去的車輛,笑得有些玩味。


    夏璟坐進車裏又睡了過去,一路迷迷糊糊,意識不成形,什麽也記不住。依稀感覺身邊有個人,但不知道對方是誰,隻當是在酒吧勾搭的炮友。等到陷入柔軟的大床,更是肯定了自己的猜測。他趁這人給自己擦臉,一把將人往身上拉,而後翻身壓上,迫不及待吻了上去。


    視線模糊,他甚至不知道身下的人是誰,僅憑對味道的好感,連顏控的原則也不要了,還沒看清對方的臉,就脫了褲子提槍想上。摸了一把對方性器,尺寸竟十分可觀,然而用不到的話長得再大也是白搭。


    “自己弄過嗎?”口齒雖然不清,但意思表達得很明確,反正以往送上床的人都乖巧得很,哪個不是自己擴張好了過來。他聽到那人低聲的笑,有些挑釁,有些輕蔑,頓時來了火:“套子,快點!”


    對方長臂一撈,從床頭勾來一盒沒拆過的套,還有潤滑。夏璟沒看清楚,他頭痛得厲害,顯得有些不耐:“乖,自己弄。”說完就從對方身上下來,兩手一攤平躺在床上。上身衣服還未脫,下麵已經光溜溜,他伸手撫上自己的性器,開始為對方磨槍。


    可能醉得太厲害,沒擼兩下,隻覺得頭痛欲裂,下麵依然是半軟不贏的狀態。


    出來約炮結果硬不起來,說出去怕不是要被人笑死。但夏璟根本沒想那麽多,這種狀態下理智早就遠遠飛走,剩下的隻有對目標不可理喻的執著。


    他又聽到那人在笑,然後有一隻手握住了他的手,一起包住了半睡不醒的器官。那雙手很熱,僅一小部分碰觸到敏感的前端,修長的手指帶著薄繭,偶爾以指甲刮弄,有意撩撥,卻不給人痛快。


    夏璟忍不住溢出一聲不滿的喟歎。他音質偏冷,在欲望的挾持下顯得格外性感。


    身後的呼吸陡一下子沉了,那人湊近他的耳朵,輕咬輕舔,半是戲謔:“別弄了,你用不著前麵。”話音剛落,就有什麽冰涼的液體沿著臀縫擠進來。


    強烈的危機感如過電一般竄入身體,夏璟瞬間嚇醒了,還沒人敢碰他的後麵,上一個想上他的人被他揍進了醫院,那個人叫傅硯。等等……傅硯?!他猛喘一口氣,反手握住在他屁股上撒野的手,而後扭腰轉身。落入視線的這張臉,不是傅硯,還能是誰?


    他咬牙切齒,一字一句質問:“你要幹嗎!”


    “幹你,”傅硯笑得理所當然,“繼續白天沒做完的事。”


    第19章


    雖然有言在先,但夏璟不得不承認,現在的他沒心情被人上。怎麽說也是頭一次,不說情到深處難以自禁,起碼也該是順應而為你情我願。他心裏堵著事,想到白天的不歡而散,即便可能隻是自己一廂情願,傅硯壓根不以為意,但既然有著隔閡,身體自然也就放不開,如果因此弄痛沒有爽到,豈不是吃了大虧。


    故而麵對傅硯的強勢,他手中推拒的意圖也很明確。奈何被酒精浸泡的身體哪裏敵得過傅硯,對抗中始終處於下風。頭愈發地痛了,耐心也逐漸耗盡,夏璟忍不住飆了兩句髒話,張開雙腿把身上的人用力一夾,不客氣地說:“你……有種,今天幹死我,不然,等我醒了——”


    “等你醒了怎麽樣?”傅硯不怒反笑,他力氣大,捧著夏璟的臉,落下的親吻卻很輕柔,“是你邀請我上床的。”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製衡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少言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少言並收藏製衡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