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如回到校園,台上教師聲情並茂,滔滔不絕,而台下學生敷衍塞責,裝模作樣。在不知下一刻是否會被點名戳穿的刺激下,固守著秘而不宣的快感。


    第5章


    數學老師在班主任之後走上講台,夏璟放下夏檸的成績單,走出教室。


    洗手間位於走廊盡頭,一路走過,兩邊教室裏傳出各科老師的講話聲。家長們擠在兒女的座位上,乖順得仿佛回到學生時代。


    夏璟插著褲兜慢慢走,模樣悠閑,在洗手間門口駐足兩秒,像是在等待一個被落下的朋友。而走廊另一頭的教室,他剛剛離開的地方,一個長相英俊的男人,長腿剛從門內跨出。


    那天認出傅硯,拜他醉酒的糟糕狀態所賜,夏璟下意識拒絕接觸。奈何他本質上是條顏狗,如今這人衣冠楚楚,一副叫人心動的模樣,加之滿懷挑釁的撩撥,勾得他荷爾蒙躁動。如果不做些什麽,豈非對不住對方煞費苦心的引誘。


    捧著冷水衝臉,再抬頭時從鏡子裏看到傅硯,餘光逗留在緊閉的門上,夏璟甩幹手上水漬,轉身背靠洗手台:“這麽巧。”


    傅硯走近,麵朝他點了一根煙,外國牌子,味道很濃:“是挺巧。”


    這回答夠冷場的。若非對方飽含侵略的目光,一寸寸將他掃過,夏璟或許會以為這人是在耍他玩。他從傅硯唇間夾走煙,就著沾有對方唾液的濕潤煙嘴,用力吸了一口,而後傾身向前,將煙霧送入對方口中。


    唇齒一旦交纏,就再無可能妥協。


    夏璟的舌頭長驅直入,充滿勢在必得的攻勢,侵占意味十足,毫不客氣地掃蕩每一寸柔軟的領土,嘬吮對方口中酣甜的津液,伴隨著令人臉紅心跳的情色聲響。他們都沒有閉眼,糾纏的同時亦審視著對方的反應。夏璟見傅硯任他予取予奪,更是得寸進尺,帶著攻擊性大力舔弄。親吻不再單純,變為像是 標記領地的擄掠。


    傅硯會這麽被動?分開的間隙,夏璟正感疑惑,搭在他腰部的手便忽而發力,接著,一股不容置喙的蠻力攜著他轉了半圈。皮鞋點在瓷磚上,摩擦出尖銳的噪音,隻一瞬間,雙方位置互換。傅硯微後撤,胯部抵住洗手台,岔開雙腿,扣著夏璟的後頸將人往身上按。英俊的眉眼含著笑意,距離越發靠近。


    這一輪換作傅硯主導。男人並不急切,他懂得如何調動對手的情緒,在最好的時機,讓人由掉以輕心開始,向欲望的深淵沉溺。可夏璟不是那些自投羅網的獵物,他配合著對方彎腰,雙手撐住台麵。並非投懷送抱,而是以壓迫的姿態反客為主。


    他早知傅硯不是甘心被壓的性子,對方的退讓是故意而為的誘惑。在他的舌頭頂到最深處時,那捕食者便亮出磨尖的獠牙。傅硯解開他的皮帶,將束在褲子裏的襯衣拉起,抓住線條極好的腰身,以拇指反複摩擦。虎口薄薄一層繭,恰到好處地取悅了那裏緊實的肌肉。


    隨著一陣滿足的喟歎,那雙手倏地伸展,形成有力的按壓,沿著腰腹往上進犯。修長的手指很快找到胸前兩點,不急不緩地肆意撥弄。有一絲不明顯的癢意,在夏璟的胸腔處焦灼。火熱的舌頭依舊在相互攪動,氣息迫切相擁。


    夏璟不甘示弱,抬起手後退一步。僅僅半秒分離,便被傅硯步步緊逼,進而賭氣般更用力地舔吮。誰都還沒盡興,也沒有人打算逃離。夏璟不在意被誤解,空出來的雙手摸到對方腰上,如法炮製地解開那條礙事的皮帶,以一個更直白無誤的動作,緩和了傅硯略帶疑惑的眼神指責。


    他伸手向下,隔著內褲,握住了傅硯的性器。


    耳邊傳來低低笑聲,莫名惹人不快。


    然而正戲尚未開場,傅硯卻突然喊停,他握住夏璟手腕,把人一推一帶,拐進隔間,下一刻,快速關門落鎖。


    夏璟遭傅硯推了個趔趄,又立即被對方托腰摟住。


    幾乎同一時間,外麵有人推門而入,皮鞋點地,洗手間迎來第三者。


    兩人都沒有被這場意外影響,他們旁若無人,擁抱亦是相互較勁,使出全力,意在駕馭對方,占據主動,分離的唇瓣也早已再度貼合。


    撒尿洗手點煙,外頭的人沒有離開。而一方狹小的隔間內,發起情來的男人如同困獸,互相撕咬,急甚至焦慮。可供發揮的空間太小,又礙於陌生人的打擾,喘息警惕而委婉,索性以纏綿的吻來封堵,直至無法呼吸。胯間蘇醒的性器針鋒相對,飽滿的龜頭滲出滑膩的液體,弄濕了純棉的布料。那巨獸正不知場合地處在欲望巔峰,僅憑撫摸,要如何消解。


    或許是動靜太大,又或許周圍太過安靜,不速之客終於有所察覺。循規蹈矩的成年人實則相當膽小,片刻的安靜後,竟嚇得落荒而逃。


    沒了此番顧忌,壓抑的低喘陡然失守。四片唇瓣分開,為缺氧的心肺補上一個完整而綿長的呼吸。傅硯伸手探入夏璟的口腔,控製欲十足,粗魯地擒住舌頭搗弄,把手指弄得一片黏膩。夏璟眯起眼,毫不客氣地合上下頜,磕破傅硯手指的表皮,瞬間紅了一片。


    被咬了的人絲毫不介意,相反一臉興奮。傅硯微微扭頭,以牙還牙咬住夏璟的耳垂,輕輕摩挲,慢慢舔弄。沾滿唾液的手同時下滑,握住胯間那東西,饒有技巧地找到敏感點,極富節奏地擼動起來。


    “先讓你爽。”傅硯在他耳邊低聲笑,聲音充滿愉悅,而後言出必行,極盡討好起來。


    手活很熟練,簡單直接的刺激,帶來猛烈的興奮感。爽是真的爽,但不足以令夏璟妥協。事實上在上下這個問題上,沒有妥協的可能性。他按住傅硯的手,不容拒絕,緩慢而有力地插入對方指縫,富有攻擊性的目光萬分坦然:“我不做下麵那個。”如果傅硯知道得還不夠徹底,他不介意在這種情況下再強調一遍。


    傅硯挑挑眉,好像完全沒把他的原則當回事:“那就是想上我?”說完露出一個玩世不恭的痞笑,很是不屑的樣子。


    夏璟心知這人是存心的,倒是十分配合,往那頸窩上使勁吮了個紅痕,退開後朝傅硯眨眨眼:“我會讓你爽的。”


    一句話點燃男人的求勝欲,傅硯掐住他的下巴,從容不迫地彎了彎眼角:“哥哥勸你不要想太多。”


    第6章


    從學校出來,夏璟帶著成績單去了一趟夏檸家。


    他的父親夏維年當年婚內出軌,逼死母親唐琬,自此和小三——現在已經是繼母的許茹過上了如膠似漆的生活。兩人很快有了夏檸,夏維年原本對夏璟疼愛變成了一場徹頭徹尾的笑話。自從母親去世,夏璟與夏維年的關係跌破冰點。與其繼續待在家裏做一個多餘的人,讓恨意左右人生,不如趁早離開,眼不見為淨。甫一成年,他就從那個地方搬了出來。


    要不是接到夏檸電話,說父母外出旅行,請自己為她參加家長會,夏璟恐怕再也不會回到這裏。他不知道為什麽會答應夏檸的請求,這個他在血緣上無法擯棄的妹妹,在為數不多的見麵中,總是沉默地看著他。


    正如他看對方一樣。


    夏檸為他開門,女孩一人在家。料理生活起居的保姆已經離開,夏維年和許茹都不在,他也沒興趣知道那兩個人的動向。


    兩層的小別墅,從外觀看,除了更舊一些,與記憶中別無二致,讓他產生了一絲時光錯亂的恍惚。然而看到室內的景象,才發現早已麵目全非。從家具擺設,到生活用品,都與過去截然不同,處處彰顯著新主人的喜好。而最大的區別,在於院子裏的植物,與唐琬在的時候相比,早已煥然一新,變得生氣蓬勃。


    夏璟沒有進屋,他站在門口,將成績單交給夏檸,一句話也沒說。夏檸同樣默不作聲,隻在他回頭離開的時候,輕聲說了句謝謝。


    這句謝謝包含著什麽,十七八歲姑娘的心思,他一個同性戀不想琢磨。


    回到家,夏璟深感煩悶,不單單因為看到那棟別墅後觸景生情,還與傅硯在廁所裏的作為脫不了幹係。


    傅硯不給他操,他也沒讓對方如願,兩人最終互幫互助,靠勤勞的雙手解決問題。精蟲上腦時沒有多想,結束後才覺得莫名其妙。他性生活和諧順遂,沒有欲求不滿,那點不合時宜的欲火全因對方而起,卻隻能在廁所的隔間裏,靠相互手淫來排解性欲。或許傅硯也這麽認為,最初被身體上的衝動主宰理智,但發泄出來後,視線裏頗有幾分自嘲。


    可他們都知道,沒能順利做些什麽的關鍵是地點。如果不是在學校,怎麽也不會是這樣的結果。夏璟舔了舔嘴唇,有些心猿意馬。


    被撩起的火久久無法平息,比起身理上,心理上的不爽更甚。恰巧第二天晚上有個局,於是順理成章,酒足飯飽後,夏璟摟著新人出現在酒店。還在走廊上的時候,雙方就迫不及待吻到一起。踉踉蹌蹌撞開房門,直奔沙發,他把人往胯下一按,掰開那年輕男孩的嘴,讓他舔自己的性器。


    身體處於亢奮,精神卻意興闌珊。跪在身前的男孩舔得賣力,技術也不錯。一邊揉弄著囊袋,一邊接連幾個深喉,退出時舌頭亦不忘舔弄鈴口,把那根東西伺候的舒舒服服。夏璟向後仰去,讓他弄了一會兒,做好擴張,便不太高興地把人拉到身上,讓他打開雙腿,自己抬腰扭胯。


    室內沒有開燈,僅憑窗外霓虹,照亮半幕春色。他的床伴模樣漂亮,臉頰潮紅,柔韌的腰肢,鬆軟的甬道,無一不能激起他的性趣,但夏璟的注意力卻沒法為對方停駐更久。沒有落點的目光裏,始終有一道無法舒緩的情欲,顯露出和身上之人完全相反的麵容。他開始認真考慮,是否要換一下床伴的類型。


    普普通通做了幾次,完事之後,夏璟衝了個澡,把房間留給了已經睡熟的男孩。出了門,午夜的酒店十分安靜,電梯緩緩下降到一樓,大廳裏隻剩值夜班的前台。他走過去結帳,等待的間隙,身後突然有人叫他的名字。


    聲音很耳熟,帶著微酥微麻電流,是傅硯。


    夏璟上半身撐在桌麵上,臀部微聳,聞言扭過頭,伸出手揚了揚:“巧了。”


    傅硯旁邊還跟著一個男孩,同樣的年輕漂亮,乖順柔軟,隻不過眉眼比起他剛上的那個更銳利一些。雖說是三番兩次遇見,但相比昨天見麵時的意外,今天的偶遇卻令他十分平靜。畢竟這家酒店,離他常去的酒吧街不遠,是不少人午夜場的首選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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