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黑色的私家車行駛在漆黑的柏油馬路上。


    一路上,麵對徐婉柔喋喋不休的嘮叨,陸舒文都是低頭不語,靜靜的聽著她說完。


    “文文,你不喜歡麽?”


    見兒子一直低著頭擺弄手機,徐婉柔暫停了話語,眼中有些受傷。


    “沒有,有點累了。”


    修長皙白的手指在按鍵上敲下最後一個字,陸舒文他起頭來看向母親,俊逸的臉上擠出了一絲微笑。


    “對對,是媽媽不好,居然忘了你累了,那文文你休息會,一會就到了。”


    看到兒子眼中的疲憊,徐婉柔眼中劃過心疼,不在多說什麽,讓他可以好好休息。


    隨即,車內陷入了一片安靜,前排的傭人和司機察覺到氣氛的尷尬,都默不作聲。


    陸舒文將頭靠在身後的沙發上,開始閉目養神。


    手中的屏幕閃爍個不停,顯示有短信進入。


    霍明澤:“你最好盡快。”


    ……


    經過可樂十多天的努力,提交申請,一輪一輪的評估審核,最終敲定《傾城》出版。


    將消息告訴秦綰綰時,可樂激動的不要不要的,說是這就給她訂購機票,讓她過來簽約。


    掛了電話,秦綰綰將消息告訴了剛剛農忙回來的爸媽,征求他們的意見。


    “綰綰,這是真的?你寫的東西能出書啦?”


    撩起衣擺擦了擦額頭的汗珠,秦爸爸滿臉震驚,不敢相信娃說的是真的。


    自從他和娃她媽知道娃會寫小說就已經驚訝到不行了,他家世代以種地為生,大字不識幾個。


    沒想到自己閨女竟然這麽有出息!


    “是真的爸,出版社真的看中我的小說了。”


    望著已經呆住的父母,秦綰綰笑著拿起水壺往洗臉盆中倒好水,將毛巾搭在毛巾架上,伺候父母洗臉。


    “綰綰,你說的簽約是不是要到j市去啊?那麽遠,我和你爸又……”


    將漆紅的飯桌放在小炕上,看著忙前忙後的綰綰,開心之餘秦媽媽忍不住擔憂起來。


    j市那麽遠,孩子自己一個人去,她總是不放心。


    “沒事的媽媽,放心,有人接送的。”


    拿過母親手中的瓷碗添好飯,又將父親的飯盛好,秦綰綰給了媽媽一個安心的眼神。


    前世她可以出差經常飛,j市來來往往去了多少回,早就已經熟的不能再熟。


    吃過午飯,讓爸媽休息午睡,秦綰綰負責將碗筷收拾幹淨,隨後回到自己房間。


    開始構思下一本小說劇情,提筆寫了一會,低頭看見桌麵上安安靜靜的手機。


    她忍不住放下手中的鋼筆,纖細手指翻開手機,打開了與陸舒文的短信消息。


    發信件內,還停留著幾天前她發去的短信,隻是遲遲不見那家夥的回複。


    想到分別那天,他眼中複雜的情緒,秦綰綰手指微動,再次編輯出一條短信,發了過去。


    結果,發去的信息猶如石沉大海,再也沒有了回複,讓她心中沒來由的擔心。


    又過了一周,可樂發來了消息,告訴她機票已經買好,讓她準備一下出發。


    將消息告訴秦爸秦媽後,秦綰綰開始著手收拾行囊,想著簽約完了直接返回k市,所以便將開學後的東西也一並收拾了。


    晚上,秦媽媽又往秦綰綰的行囊中塞了一些錢,雖說女兒早已不在朝她和秦父要錢。


    但是j市是大城市,什麽都貴,她怕女兒錢不夠花。


    又囑咐了幾句,怕耽誤女兒休息,秦媽媽便起身離開。


    送走媽媽以後,秦綰綰躺在被窩裏,翻來覆去睡不著,已經半個月了,完全沒有陸舒文的消息,這家夥到底怎麽了?


    懷著種種疑問,直到淩晨兩點,秦綰綰才緩緩睡去。


    第二天一早,因為昨晚睡得太晚,半睡半醒的,異常疲憊,秦綰綰睡眼惺忪的起床。


    用冷水洗了個臉,讓自己清醒之後,草草吃過早飯,在父母的不舍中,告別二老上車離開。


    “綰綰,你動身了麽?”


    剛剛上車,傅珊珊的信息便跳了進來,詢問她的情況。


    “剛山車,今天沒課?”


    將行李塞子架子上,秦綰綰單手拿出手機,慢慢敲下回複。


    “有~,我好苦啊!!都沒有休息,難過(?﹏?)”


    看到綰綰的話,傅珊珊發來了哭泣的表情,可見被最近被摧殘的狠了。


    “這幾天聽霍學長說起過陸舒文麽?”


    想到霍明澤與陸舒文關係要好,也許知道他的消息,秦綰綰再次發出消息。


    “沒有啊,未來姐夫怎麽了?”


    “沒事,可能太忙了。”


    馬上九點,傅珊珊要開始學習了,便結束了與好友的對話,回到教室。


    另一邊的秦綰綰,則陷入了擔憂之中,沉吟了一會後,撥通了陸舒文的電話。


    “嘟嘟嘟……對不起,您說撥打的電話……”


    聽著聽筒中傳來的盲音,秦綰綰眉頭緊鎖,不明白發生了什麽。


    隨即不死心的繼續撥打。


    “嘟嘟嘟……對不起……”


    “喂?你誰啊?”


    直到第三通,電話才被接起,傳來的卻是一道嬌蠻無理的女聲。


    “請問……陸舒文在麽?”


    停頓了幾秒,秦綰綰緩緩開口。


    “陸舒文?誰啊?不認識,打錯了,嘟……”


    聽到詢問,對方想都沒想,直接掛了電話。


    聽著聽筒中再次傳來的盲音,秦綰綰一顆心沉到了穀底,陸舒文是不是出事了?


    想到此,她再次拿出手機,翻找出霍明澤的號碼,撥了過去。


    “喂。”


    很快,對麵清冷的嗓音響起,似乎是料到她會打來電話一樣。


    “陸舒文在哪?”


    聽到霍明澤氣定神閑的聲音,秦綰綰心中確信,他一定知道些什麽。


    “他回家了。”


    聽到秦綰綰的話,霍明澤沉吟了一會,淡淡開口。


    “我知道,他回去了,但是他的手機,信息全聯係不上……”


    “我指的是,回去之後就不回來了。”


    不等秦綰綰說完情況,清冷的聲音再次襲來,直接將她的思緒打亂。


    “你……什麽意思?”


    愣了好幾秒,秦綰綰不可置信的問出聲。


    怎麽回事,為什麽她聽不懂霍明澤的意思。


    “他轉學了,去到了他媽媽的城市,不會回來了。”


    知道她心裏難過,霍明澤壓低了聲音,為她解釋清楚自己的話。


    “怎麽……怎麽會呢?那……他,好了學長,我先不說了。”


    深吸了口氣,將鼻子中酸澀的感覺逼回去,秦綰綰咬牙堅持著掛斷了電話。


    此時她腦中一團亂,感覺被雷擊中了一般,懵懵的。


    “秦綰綰,你等我……”


    “秦綰綰,你要好好的……”


    “秦綰綰,一定要是a大麽?”


    此時此刻,她才明白,這段時間陸舒文總是無意流露出的不舍到底是為了什麽。


    他早就知道,自己要走了,所以才會……。


    死死的咬住嘴唇不讓眼眶中的淚水流出來,秦綰綰內心一陣陣抽痛,理智告訴她,沒什麽的,她總會找到他。


    但是通紅的眼眸卻暴露出了此時她內心的煎熬與難過。


    窗外,幾天前剛剛下過雨,道路崎嶇不平,車子開在上麵上下顛簸,震得玻璃“哐哐”作響。


    車內,嘈雜不停,交談聲,打鬧聲,孩子的尖叫聲,此起彼伏,熱鬧一片。


    隻有車尾的角落中,安靜一場,麵容精致的少女靠著冰涼的車窗,神情落寞,眼角微紅,一動不動……


    ……


    另一邊的霍明澤此時內心也不平靜,剛剛秦綰綰電話中驚慌失措的樣子,讓他有些擔憂。


    半個月前,陸舒文突然發給他一條短信,內容是讓他幫忙照看下秦綰綰,因為家庭原因,陸舒文不能繼續在九中上學。


    已經辦理好了轉學,之後不會回來了。


    剛開始,他以為是對方開的玩笑,結果通過與主任的多方打聽,確認陸舒文真的已經辦好了轉學走了。


    這些天,他一直再想,如何才能讓秦綰綰接受這件事,結果沒等他開口,秦綰綰卻下一步打過來了電話,讓他措手不及。


    “秦綰綰知道了,你到底在搞什麽?”


    思考許久之後,霍明澤拿起手機,為陸舒文發去了短信……


    盛鑫醫院內,手術室外的紅燈明亮,大門緊閉。


    走廊上的椅子上,三道人影坐在上麵,緊盯著手術室的大門,神色緊張。


    忽的,身穿黑色t恤的少年直直站起,走向了左手邊端坐的中年男子身前,揪住他的衣領,直接將對方提了起來。


    “欸?你什麽意思?幹什麽?放開,”


    正心煩的方瑾年猛的被陸舒文薅起,氣得不行,開始大聲指責對方。


    “你有和她說了什麽?嗯?”


    沒有他的話,陸舒文死死的攥住他的領口,手上力度漸漸漸大,聲音冰冷一片。


    明明這陣子母親情況已經穩定許多,已經漸漸清醒了許多,再過一陣他就可以回去了。


    結果這個節骨眼上,這家夥又出來搞事情!


    “我說什麽了?她一天到晚神神叨叨的,我的臉往哪放?離了婚對誰都好!”


    感覺脖子上的力道越來越重,肺部的空氣被擠壓的越來越少,呼吸困難,方瑾年臉色憋得發紫,漸漸支撐不住,將實話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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