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令部內,石閣勤壽麵對著自己曾經的學生,難得的笑意盈盈。


    這讓石川很不自在,好像最近沒有什麽值得高興的事情,昨天夜裏親自帶隊去抓杜大亮,結果還是撲空,嫌疑人早就跑沒影了。


    盡管心虛不已,還是平靜地問候一聲:“老師,有什麽值得高興的事情麽?”


    “當然!對我來說,有個好消息!華東司令部給我了全權處置犯錯下屬的權力。”石閣勤壽笑嗬嗬地回答,“對你,可能不太好。”


    果然,暴風雨要來了。


    石閣勤壽問他:“你就不好奇我想說什麽?或者解釋什麽?”


    石川回答:“我覺得,我可以解釋的,軍馬的事情,我正在調獸醫去處理,應該很快有結果了!”


    石閣勤壽站起來,走到他麵前,拍拍他的肩膀,順手把他的肩章給扯了下來:“這就是你的壞消息,石川少佐!你這不是解釋,是亡羊補牢。”


    中佐秒變少佐,盡管不能接受,但是沒有辦法,石閣勤壽已經把軍馬中毒的責任全部推到自己頭上了。


    石川是惱怒的,還必須壓製憤怒的情緒,他可不想給四條腿的家夥抵命。


    這個時候保持沉默,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石閣勤壽好像不希望他沉默:“你有權力申辯,用你慣用的方式,找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用刺刀處置一個可以替你承擔責任的倒黴鬼。隻是很可惜,穀的,已經不能為你所用了,是不是很失望?”


    石川低下頭:“對不起,大佐閣下!我沒有推卸責任的想法,當初更換供應商,閣下也是很樂意的…”


    “閉嘴!”石閣勤壽不高興了,“是你的自信言論讓我誤以為你是值得信賴的!我隻是沒有明確反對,可你應該有自己明確的判斷,不應該讓我們今天像白癡一樣,隻能在這裏尋找可以替我們承擔責任的人!那樣是很愚蠢的,”


    石川徹底繃不住了:“事情已經出來了,大佐閣下不覺得,我們應該盡快設法處理麽?不應該把心思放在如何摘掉下屬的肩章上麵…”


    “你是在指責我?”


    “我是在提醒閣下!”


    “石川,你應該反省!”


    “石閣大佐,你也應該反省!”


    兩人臉越來越紅,學生兼下屬的石川徹底不給自己麵子了。


    石閣勤壽喘勻了氣,坐下來,把語氣緩和下來:“石川君,如果你一直沒有辦法認清自己的問題,你可以回去一直休息下去了。特高課裏有能力替代你的人,很多!”


    石川扭頭就走,都不用敬禮的。


    迎麵碰上了陳昌森,後者自然是要問候一下的:“石川中…哦少佐,你好啊?感謝你推薦的供貨商!讓咱們的戰馬有了充足的飼料。”


    石川眼睛裏都像能噴出火來的,從牙縫裏擠出三個字:“不客氣!”


    腳步都不帶停歇的,直接離開了司令部。


    陳昌森冷哼一聲:“他是怎麽聽出我這是客氣話的?”


    雖然身為治安軍的中將,可在日本大佐麵前,他還是顯得唯唯諾諾:“石閣大佐,今天已經有十來匹戰馬死了,另外又增加了上百匹馬無法站立…”


    石閣勤壽揉著太陽穴問:“難道就沒有一個好消息嗎?”


    “當然有!”陳昌森回答得很幹脆,“石川介紹的供應商送的飼料目前還很充足!”


    石閣勤壽的腦袋更疼了:“穀桑的,能不能恢複供貨?”


    陳昌森搖頭回答:“他有貨,但是他說自己不敢跟石川的朋友搶生意!”


    “你去告訴他,石川的,已經被停職了,請他務必把新飼料補充上來,價格的,他來定!”石閣勤壽已經沒的選擇了,隻能指望著穀俊宇了。


    陳昌森接著說:“那些重病的戰馬,不如就送給他做人情了吧?”


    石閣勤壽擺擺手,顯得很無奈:“死的,病重的,都給他!”


    “還有…”


    陳昌森的話還沒說出口,石閣勤壽就炸了:“夠了,你告訴他,不要太過分,現在的徐州還是我們大日本皇軍的!我們絕對不會像一個奸商妥協的!”


    陳昌森趕緊解釋:“與他無關,我治安軍已經向金陵方麵申請補充兵員,請大佐先生為我們補充新裝備!”


    “哪裏還有什麽新裝備?”石閣勤壽站起來拍了桌子,“大本營裏所有的新裝備都被海軍那幫混蛋征用了,你們的,隻能使用舊的了!”


    陳昌森攤手說:“舊的也行,那還得抓緊時間呀,總不能讓兄弟們提著燒火棍去打仗吧?”


    石閣勤壽又坐下來,無力得擺擺手:“去吧,我會申請的。”


    申請,就預示著又得挨罵,這次掃蕩,整個徐州駐屯軍都出動了,戰果如何,簡直沒法說,新四軍越打越多,該死的治安軍越打越菜。


    一群日本獸醫在馬場忙得焦頭爛額,他們說,這些馬都快拉脫水了,一通忙活,又是打針,又是喂藥,總算是穩定下來了。


    陳昌森讓穀俊宇派人去把那些起不來的馬帶走,就當是分給稅警團的了,前提是必須恢複飼料和軍糧的供應,還特地說明,這是石閣勤壽的意思,而且他已經把石川給處分了,就當是給穀俊宇出氣了。


    狗屁的出氣,石川不過就是被他老師推出去頂缸的罷了。


    終於再次得到日本人的重視,現在也沒必要端著了,生意還是要繼續做的,越靠近日本人,才會有更多的機會幹一些好事。


    對於這些病馬,穀俊宇可沒有日本獸醫幫忙,不過他有自己的辦法。


    火車站附近趴活的車老板子就能搞定的事,用不著獸醫。


    王道海,外號海盜,是這些車老板子的頭,跟穀俊宇有過交情,曾經一起給國軍送過糧食,不過,那些糧食卻是夏雨林搶了自己親爹的倉庫搞來的,這哥們對自己的老部隊是真的好。


    聽穀俊宇說完情況,王道海一拍胸脯,自信滿滿地說:“小毛病,我手下這些兄弟,哪個不是幾輩子都養馬養騾子的?一把草藥的事!不過,我有個小小的請求…”


    穀俊宇倒也豪氣:“盡管說來!”


    王道海嘿嘿一笑:“以後我們的驢找你們的馬配一下,可別收錢!”


    “多大點事?這都不用說!”穀俊宇好奇起來,“都說這騾子是馬和驢生的,到底是這馬是公的,還是驢是公的?”


    王道海開始敲黑板了:“這個,我專業,馬爬驢生的就叫馬騾,個頭大勁大,耐力差點。這驢爬馬生的叫驢騾,個頭小一點,可耐力強…”


    穀俊宇又有小問題了:“你說,這中國男人爬了日本女人的床,生的孩子更像誰?”


    這下王道海有些為難了:“這個,男孩應該隨娘,女孩應該隨爹,也有的孩子隨鄰居…”


    穀俊宇撓頭歎息:“我家那個小東西,怎麽看都覺得不順眼…應該是更像日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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