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訓場的清晨,海風裹挾著特有的鹹腥氣息,吹拂過簡陋的營房。陽光透過窗戶,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都出來,來客人了!”鄧久光洪亮的嗓音穿透宿舍門板,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來了!”蔣小魚永遠是反應最快的那個,他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躍起,趿拉著鞋就往外衝,動作麻利得和他平日裏插科打諢的形象判若兩人。


    張衝放下手中擦拭到一半的匕首,沉默地緊隨其後,步伐沉穩有力。


    魯炎則皺了皺眉,似乎對打斷他晨間閱讀有些不悅,但還是合上書本站了起來。


    宿舍門外,鄧久光身旁站著兩位身著海軍作訓服的女兵。一位氣質幹練,另一位眼神銳利如鷹。


    “這位是女兵中隊副隊長崔婕,這位是烏雲。”鄧久光簡潔地介紹道,目光掃過自己手下的三個兵。


    崔婕臉上帶著和煦的微笑,目光在三人身上迅速掠過,最後落在鄧久光身上:“鄧班長,打擾了。這次中隊安排烏雲來海訓場,專門提高射擊精度,估計要在這住兩天,麻煩大家多關照了!”


    崔婕的聲音清脆悅耳,帶著一種天然的親和力。


    “應該的,崔隊長客氣了。”柳小山不知何時也走了過來,他身形挺拔,即使穿著常服也掩不住那股老兵特有的銳氣。


    他目光如炬,迅速做出安排:“魯炎,這兩天你負責給烏雲報靶,搬子彈,靶場那邊的活歸你。蔣小魚,保障好後勤,每天八菜一湯的標準,別掉鏈子。”


    柳小山的視線最後落在張衝身上,語氣罕見地鬆動,“至於張衝…完成每天的訓練量就行,其他的,隨你。”


    柳小山當了這麽多年的兵,帶過的新兵蛋子不計其數,但像張衝這樣的“異類”還是頭一遭。


    這小子體力強悍得不像人類,各種軍事技能一點就透,甚至能舉一反三,更難得的是那份遠超年齡的沉穩心態。


    柳小山嘴上不說,心裏卻稀罕得不行,這簡直是塊天生的兵王胚子。


    “是!”魯炎和蔣小魚立刻挺胸應道。


    魯炎臉上沒什麽表情,心裏卻憋著一股勁。看著張衝那變態的進步速度,他隻想把所有時間都泡在訓練場上追趕,現在卻被安排去伺候女兵報靶,那份不情願幾乎要從緊抿的嘴角溢出來。


    蔣小魚倒是眉開眼笑,後勤這活兒他熟,油水足,發揮空間大。


    頭一天,蔣小魚還看見魯炎頂著一張“生人勿近”的臭臉,在靶場邊上一絲不苟地幫烏雲押子彈,動作機械,目不斜視,仿佛那子彈跟他有仇。


    可到了第二天,畫風突變。沙灘上,魯炎正耐心地扶著自行車後座,教崔婕騎車。


    夕陽的餘暉灑在兩人身上,崔婕的笑聲清脆,魯炎臉上也帶著罕見的、放鬆的笑意,海風輕拂,竟透出一種歲月靜好的恬淡。


    “張衝!大新聞!”蔣小魚像發現了新大陸,第一時間衝到正在沙灘上做俯臥撐的張衝身邊,後者動作穩定有力,呼吸均勻,仿佛永動機。


    “魯炎跟那個崔副隊長,有情況!絕對有情況!”蔣小魚壓低聲音,興奮得手舞足蹈。


    張衝做完最後一組,利落地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粒,瞥了一眼遠處沙灘上的兩人,語氣平淡無波:“崔婕性格不錯,能包容。魯炎那臭脾氣,跟她倒是互補,挺般配。”


    張衝臉上連滴汗珠都沒有,氣息平穩。


    “嘿!你這點評夠到位!”蔣小魚賊兮兮地用手肘捅了捅張衝,擠眉弄眼道:“哎,你看那烏雲怎麽樣?雖然凶了點,槍法是真狠!你看我跟魯炎這眼看都要‘名草有主’了,就你還單著,哥們替你牽牽線?”


    “滾!”張衝言簡意賅,一個眼神都懶得給蔣小魚,轉身走向海邊,準備開始他例行的負重泅渡。


    烏雲?那姑娘眼神跟刀子似的,不是他喜歡的類型。蔣小魚這紅線牽得毫無技術含量。


    “嘿,不識好人心!活該你單著!”蔣小魚也不惱,哼著小曲溜達走了,心裏盤算著回頭怎麽好好“審問”一下魯炎。


    兩天時間倏忽而過,烏雲和崔婕收拾行裝準備離開。


    魯炎幫忙提著行李,目光偶爾掠過崔婕,又迅速移開,那份隱在平靜下的不舍,隻有細看才能捕捉到一絲痕跡。


    “嘿,哥們兒,一個人傻樂什麽呢?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不會是在想崔副隊長吧?”蔣小魚不知從哪個角落冒出來,一把摟住魯炎的肩膀,笑得一臉促狹。


    “瞎說什麽!”魯炎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甩開蔣小魚的手,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背起沉重的負重背包就朝訓練場方向跑去,頗有幾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被我說中心思了吧!魯炎,你等等我!”蔣小魚怪叫著背上自己的背包,也追了上去。


    海訓場空曠的沙灘上,留下兩串深淺不一的腳印。


    就在蔣小魚的聲音被海風吹散的瞬間,一個冰冷的機械提示音突兀地在張衝腦海中響起。


    “叮,恭喜宿主完成本次吃瓜任務,現結算獎勵:獎勵宿主自行車一輛,海訓場一座(需融合),相關獎勵已存放進係統櫃!”


    正躺在宿舍床上閉目養神的張衝,眼皮都沒抬一下,隻是翻了個身,將薄毯拉高了些。


    日子如同海訓場外永不停歇的海浪,在高強度的訓練中一天天翻湧向前。


    在柳小山和鄧久光這兩位“魔鬼教頭”的傾囊相授和毫不留情的摔打下,魯炎和蔣小魚如同被淬煉的生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蛻變著。


    魯炎的泳姿更加矯健迅猛,戰術意識顯著提升;蔣小魚雖然依舊嘴貧,但體能短板被硬生生拉長了一大截,戰術思維也靈活了不少。


    看著兩個徒弟的進步,兩個老兵臉上雖不常表露,眼底卻時常掠過欣慰的光。


    然而,最讓他們感到震撼甚至有些“嫉妒”的,還是張衝。


    這小子簡直就像武俠小說裏描述的“天生武骨”和“練武奇才”的結合體。


    柳小山賴以成名的近身搏殺技巧,鄧久光壓箱底的狙擊絕技,到了張衝手裏,不僅學得飛快,甚至還能在此基礎上進行細微的調整和優化,展現出更強的適應性。


    張衝就像一塊幹燥到極致海綿,貪婪而高效地吸收著一切能接觸到的軍事技能養分。


    柳小山和鄧久光私下感歎,這小子怕是要不了多久,就能把他們掏空了。


    因著烏雲在射擊考核中狀態起伏不定,女兵中隊再次安排她來到海訓場進行特訓,依舊由崔婕陪同。


    這次特訓時間更長,給崔婕和魯炎創造了更多自然相處的空間,兩人之間那種若有似無的默契和情愫,在日複一日的靶場相處和海風漫步中悄然滋長。


    清晨,當烏雲精神抖擻地起床,準備加入魯炎和蔣小魚的晨跑隊伍時,卻沒發現張衝的身影。


    “張衝呢?他不訓練嗎?”烏雲好奇地問道。


    蔣小魚一邊做著熱身,一邊咧嘴笑道:“他?那牲口跟我們作息不一樣!這會兒正跟周公約會呢!不到九點,雷打不動。”


    蔣小魚湊近一點,壓低聲音,帶著點誇張的敬畏。


    “你是沒見過他練起來多嚇人!負重一百五十斤,越野跑六十公裏!回來吃飯跟沒事人似的,完了太陽最毒的時候,人家在屋裏睡午覺,順便做幾百個俯臥撐當消遣!”


    “下午四點,準時打靶,那才是他的‘正餐’!咱們啊,跟他比不了,純粹是自取其辱。”蔣小魚的話半是抱怨半是炫耀。


    烏雲聽得咋舌,心中那份作為神槍手的驕傲第一次被動搖了。


    她一直以超越鄧久光為目標,現在海訓場卻藏著這麽個天賦變態到不講理的家夥?這讓她大受震動。


    下午四點,靶場準時響起清脆而節奏穩定的槍聲。


    烏雲尋聲望去,隻見張衝站在射擊位上,姿勢標準如教科書,舉槍、瞄準、擊發,動作一氣嗬成,流暢得沒有一絲多餘。


    一梭子子彈瞬間傾瀉而出,彈殼叮叮當當落在地上。


    張衝麵無表情地換上新彈夾,又是同樣節奏的一梭子。那架勢不像在打靶,倒像是在進行某種輕鬆隨意的遊戲。


    烏雲按捺不住好奇,走近觀看報靶結果。一看之下,倒吸一口涼氣!槍槍十環!而且,仔細辨認彈孔,竟然是令人難以置信的“十彈一孔”!


    這需要何等恐怖的穩定性和控製力?烏雲看著張衝年輕甚至有些冷硬的側臉,震驚得幾乎說不出話。


    鄧久光和柳小山的槍法她佩服,那是歲月和汗水沉澱出的境界。可張衝……他才多大?這天賦簡直讓人絕望。


    槍聲暫歇,烏雲忍不住開口,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急切,她指了指遠處的靶紙,眼神灼熱:“你…你是怎麽做到的?”


    張衝側頭看了烏雲一眼,語氣平淡無波,仿佛在說一件吃飯喝水般平常的事:“就這麽做到的。”


    烏雲被噎得一滯,但眼中的執著更甚,她放下了一貫的驕傲,虛心求教:“能…能教教我嗎?”


    “我不太會教人,”張衝實話實說,他指了指不遠處指導魯炎的鄧久光和柳小山,“請教他們更合適。”


    說完,張衝重新舉起步槍,再次投入射擊,開始完成今日份的訓練量。專注的神情仿佛整個世界隻剩下他和手中的槍。


    烏雲沒有離開,她默默站在一旁的安全距離外,像一個最認真的學生,仔細觀察著張衝的每一個細微動作。


    他如何調整呼吸,如何預壓扳機,如何在擊發的瞬間保持全身肌肉的絕對穩定,甚至是他眼神中那種仿佛與槍械融為一體的專注光芒。


    烏雲隱隱覺得,張衝的“教不了”,或許是因為他的強大已經融入本能,反而難以拆解成具體的步驟。


    日落西山,張衝終於完成了今日的射擊訓練。


    烏雲立刻找到柳小山和鄧久光,她的眼神充滿鬥誌,鄭重提出請求:“柳班長,鄧班長,我想和魯炎、蔣小魚一起參加你們的日常訓練!”


    鄧久光爽朗一笑:“行啊,沒問題!歡迎加入!”


    他看向柳小山,後者也微微頷首。烏雲身上那股不服輸的韌勁,很對他們的胃口。


    晚飯後,張衝如同往常一樣,扛起魚竿和一個小桶,走向海邊停泊的小艇。


    這是他的習慣,出海夜釣,既是消食放鬆,也是獨處的時光,順便為明天的餐桌添點新鮮的海味。


    海風拂麵,星月倒映在墨藍的海水中,引擎的輕響打破夜的寧靜,又迅速被無邊的海浪聲吞沒,這是屬於張衝的片刻寧靜與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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