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昂歎了口氣,“我是不想遠哥被人說小三,其他的也沒什麽,就是不想而已。”


    裴之遠聽到這話,心頭感到一陣暖流湧動,原本覺得沒必要,可現在卻點了點頭,“好,都聽你的。”


    “不過,我得嚴肅地跟你申明一件事。”裴之遠的神色變得不苟言笑,林昂見此一驚,下意識都正襟危坐起來。


    “你說我們是沒有感情的婚姻,這話不對,知道嗎?”看到青年瞬間一臉懵,他伸手彈了一下對方的腦袋,“再不濟,我們也是……”


    “啊……“林昂吃痛,抹了一下額頭,“遠哥,疼。”


    “弄到傷口了?”裴之遠刹那間忘了自己要說什麽了。


    林昂笑,“開玩笑,小小青腫算什麽,你以為秦韞能傷到我嗎?我可是正大街街霸啊,打遍天下無敵手,唯獨敗在遠哥手。”


    “我狠狠踹了秦韞兩腳,當時秦韞都快爬不起來了哈哈……”林昂開心地說道,“打人不打臉,做咱們這一行的規矩,秦韞這小子不守規矩,是純心要毀我的,他跟我動手的時候我就知道了。”


    “別提他了。”裴之遠幫林昂戴上漁夫帽,又幫他整了整衣服,林昂乖巧地任由對方擺弄,“遠哥剛才說我們是什麽?”


    裴之遠怔了一下,隨後勾唇,“我們是青梅竹馬啊。”


    林昂一聽就覺得很開心,“那我是竹馬,你是青梅。”


    非要占一個主導的位置,裴之遠由著他說去,沒有爭辯。


    兩人在停車場待太久了,裴之遠看看外麵的天色,甚至有種預感,以後這樣拖拉的事情,也許會不停地發生,且永沒有止境。


    “等等,遠哥,我好像看到了一個熟人。”兩人從車上下來,林昂又拉住了裴之遠,這次神色格外鄭重。


    裴之遠順著林昂的視線看過去,隻看到一個戴著鴨舌帽穿深色衣服的男人背影,“熟人?”


    “是秦韞。”林昂很肯定地說道。


    裴之遠又仔細看了一眼,“他身邊還有一個女人。”


    “這個女人我不認識,但秦韞我一眼就認得,就算沒有看到他的臉,我也絕對不會認錯。”


    “是他的經紀人嗎?”裴之遠很敏銳地察覺,秦韞跟那個女人關係可能不一般。


    盡管已經離了二三十米遠,但裴之遠洞察人心的本事向來不差,從二人相處的姿態,哪怕沒有接觸,他都覺得其中肯定有秘密。


    “不是。”林昂直接否認,“他經紀人是陳雪,陳姐我很熟,一頭利落短發,走路也快,這個女人就跟個菟絲花一樣。”


    “如果你想查,我可以幫你問問。”裴之遠直接道,“香裏之約是我個人名下的。”


    “真的假的?”林昂眼睛都亮了,注意力直接轉移,“難怪你說想清場就清場,原來是老板大人。”


    “那走吧,老板娘大人。”裴之遠朝林昂伸出紳士手,小屁孩嬉笑著挽上,兩人裝模作樣地走了幾步,而後林昂又笑著分開,“算了,實在是太裝逼了。”


    “天知道這家有逼格又有人氣的餐廳,原來是你這麽正經的人搞出來的,營銷策劃是不是找凱旋取的經?什麽求婚聖地,什麽情侶一生必來一次,嘖嘖……”


    “沒有,就是當初一個朋友資金困難,賣給我了,我幫忙而已。”


    兩人一邊說著話,一邊走了進去,“不至於會跟秦韞撞到吧?”


    “不至於,畢竟有老板娘的專屬。”


    秦韞今天下午接到了一個電話,電話的內容讓他萬分震驚,對方約他出來見麵,他也隻能答應了。


    “為什麽要在這裏見麵?”對於香裏之約的盛名,秦韞不是不知道,這很難不讓他懷疑對方的用心。


    “私密性強,對於你這種大明星,難道不是最好的地方嗎?”女人露出一點玩味的笑容,“網上在傳,你跟林昂分手了?”


    “這跟你有什麽關係,你最好不要想拿這件事來威脅我。”秦韞的目光死死盯著女人的臉,“我們之間不過是一夜、情而已,你應該有自知之明。”


    “可是沒辦法,我懷孕了。”女人摸著小腹,睜著明亮的眼睛,一臉無辜地看著秦韞。


    秦韞深吸一口氣,“誰知道是不是我的。”


    “如果你不相信,會答應來這兒跟我見麵嗎?”女人拿捏著秦韞的態度,“醫院檢查單也發給你看了,我想生下這個孩子,你是孩子的父親,那我們結婚吧。”


    “什麽?”秦韞震驚得臉都要裂開了,“你瘋了嗎?隨隨便便跟一個男人結婚?”


    “不結婚?那就先談戀愛也行,反正你不喜歡林昂,還跟他分手了,正好給我騰了位置。”


    秦韞沉默了,死死地盯著女人臉上每一個表情。


    她長的是一張清純的初戀臉,頭發是黑長直,看起來溫柔而知性,但嘴裏卻說出這麽隨性而不羈的話,好像結婚就跟吃早點一樣,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


    “我是gay,我喜歡男人,不喜歡女人,明白嗎?”秦韞艱難地說出口。


    “可是你還是跟我睡了,我還懷孕了,如果你覺得不可能,那我們去醫院做親子鑒定也行。”


    “我……”秦韞說不出話來,感覺胸腔裏如同窒息了一般,他忽然想起了那天晚上,他遇到這個女人的那天晚上。


    他喝醉了酒,有些暈頭轉向,稀裏糊塗就跟這個女人開了房。後來到了酒店,他是清醒了的,但不知道內心什麽作祟,或許是這三年的憋屈,又或許是對某人的思之不得,他放縱了自己,半推半就跟這個女人上了床。


    等第二天早上醒來之後,他簡直懊悔得想死,可女人卻走了,不僅走了,還給他留下了一遝錢。


    這是一個錯誤,是一個意外的錯誤。


    秦韞惴惴不安了很久,可到底那女人沒有再來找他,網上也沒有爆出任何有關他的消息,他也就漸漸放下心來,隻當做了一場夢一般。


    他還是心裏隻有那一個人,沒有旁人的。


    至於一夜情,哪個男人沒有過一夜情?裴之遠那樣的天之驕子,隻怕身邊的俊男靚女趨之若鶩,又在國外那麽多年,再潔身自好也不可能守身如玉吧。


    這麽一想,秦韞又覺得以後就算跟裴之遠在一起,也沒什麽對不起他的。


    “我這人一向是不屑於做別人小三的,你之前沒跟林昂分手,那我就不打擾你。既然現在都分手了,網上都鬧得沸沸揚揚了,想來我也不算是小三了。”女人淡淡地說道。


    眼神寡淡,神情也沒什麽特別,秦韞甚至覺得對方像似看著他,又像似在看著死物一般。


    “我不可能跟你結婚的,也不可能跟你談戀愛,我有喜歡的人了。”秦韞冷冷說道,“我勸你流產,打掉這個孩子。”


    “不可能。”女人直接拒絕。


    “那你想怎樣?你想敲詐勒索我嗎?那好,你開條件。”秦韞雙臂抱胸,做出一個冷漠而不屑的姿勢。


    “原來還可以敲詐勒索啊。”女人摸著下巴,像是想到了一個絕妙的好主意。


    秦韞頓時心中警鈴大作,“你想曝光我?”


    “曝光,似乎也是一個很好的手段,這樣大家都知道你跟我有了孩子,那你總不能忘恩負義拋棄妻子吧?”


    “你對我有什麽恩義?”秦韞氣得半死,女人的話說得漫不經心,卻像一把利刃插進了他的胸口,“你給我甩了幾萬塊錢,你是在侮辱我!”


    “不,不是侮辱,那是你辛苦一晚上的酬勞。”女人嘴角噙著笑意,似乎很開心的樣子。


    秦韞再一次感到胸口宛如窒息的感覺,他閉了閉眼,禁不住想問自己為什麽要跟這樣一個女人糾纏,當初竟然還覺得對方單純,甚至有過那麽一絲憐憫。


    “一百萬,你把孩子打掉,從此跟我沒有任何關係。”秦韞幹脆利落,給出最後的底線。


    “一百萬?”女人瞪大了眼睛。


    看到女人如此大的反應秦韞就知道,這人就是來找他勒索要錢的,才一百萬就驚喜成了這個樣子。


    他不免露出了幾分譏誚的意味,“一百萬,打掉孩子,你我兩清。”


    女人輕輕搖了搖頭,“不行。”


    秦韞皺眉,“你還想要更多?那好,映泉花園我還有套房子,可以一並給你,你不許再來找我。”


    “映泉花園啊。”女人若有所思,“十年前的小區,位置也不太好,估計房價不超過一百五十萬了。”


    秦韞聽到這話,忍無可忍,“你還想怎樣?我不會給你更多了!”


    “嘖。”女人輕笑一聲,“我的孩子,竟然才值兩百五十萬,秦韞,我真不知道該說你太無能,還是太天真了。”


    秦韞這輩子最討厭別人說他無能,他出身貧寒毫無背景,在娛樂圈摸爬滾打,可以說沒有人比他更努力了。


    試問有誰能摔到骨折還夾著夾板拍完戲才去住院?又有誰能短短幾年就全網爆火,二十三歲就有機會問鼎影帝?還有誰能圈內圈外好口碑,合作過的導演製片無一不誇實力派?


    他還無能?這女人憑什麽說他無能?


    “兩百五十萬還不夠嗎?你不要太得寸進尺了,做什麽都要有個度,否則撕破臉誰都不好看!”秦韞惡狠狠地警告。


    女人反倒笑了,絲毫不以為意,“秦先生,你大概不知道吧,我每個月的零花錢都有五百萬,映泉花園那個小區,是我爸之前閑來無事,跟一家小房地產公司投的。”


    “你說什麽?”秦韞滿臉的不可置信。


    女人從精致的手包裏拿出一張燙金名片,緩緩地推到秦韞麵前,“想來你還不知道我的名字吧,我叫朱迪,愛麗絲董事長朱明豪的獨女。”


    秦韞的視線落在那張名片上,愛麗絲,鼎鼎大名的國產避孕套品牌。


    “我買了兩張電影票,在迎角世紀廣場,華影國際電影院,明天晚上七點,記得準時赴約。”


    說完這句話,女人站起身,拿著她的精致小包,忽然又想起什麽,“對了,單我已經買過了,畢竟隻能拿出兩百五十萬的秦先生,或許不能負擔這樣高檔的餐廳。”


    秦韞整張臉漲得通紅,很想反駁些什麽,卻說不出一個字來,隻恨不得從這裏消失,所有人都沒有見過他,他也從來沒出現過一樣。


    女人又輕笑一聲,蹬著高跟鞋,款款地離開了。


    桌上那張名片,那落款的愛麗絲三個字,像一道道刀光,刺得他眼睛都要瞎了。


    他再想到那個孩子,一夜、情,避孕套,一切都像是在諷刺他一般。


    “先生,你臉色不太好,需要幫忙嗎?”一位穿著燕尾服的服務員走了過來,聲音溫和柔軟。


    秦韞抬眼看他,眼眶裏竟然有血絲,但服務員麵色不改,臉上露出應有的關切,“先生,你能聽見我說話嗎?”


    秦韞深吸一口氣,整個人如同脫水般,他搖了搖頭,從喉嚨裏沙啞出聲,“不用,我很好,隻是在想事情。”


    “好的,那祝您用餐愉快。”服務員很有禮貌地退下。


    秦韞看著遠去的背影,忽然感到自己胸腔裏發出了一聲冷笑。


    看看這家餐廳裏,連服務員都長了一張極好看的臉,身材勻稱而完美,說話得體而溫柔,就算拿到娛樂圈去,比很多偶像明星都不差的,自己又算什麽?


    他倉皇地拿出一根煙,正準備點燃,卻有人來提醒他,“先生,這裏不能吸煙,如果有需要,請到吸煙區,出門右轉,左手邊。”


    “好。”秦韞連眼睛都不敢直視,匆匆離開了座位,幾乎落荒而逃地直奔出去。


    與此同時,林昂摸了摸肚皮,長長地喟歎一聲:“啊,吃撐了,遠哥,我去上個洗手間。”


    第22章


    林昂匆匆去洗手間,今天被遠哥哄騙著吃了太多, 看來明天要開始加大運動量了。


    不, 今天晚上就要舉鐵練起來。


    他正想著,沒留神眼前一個人, 就這麽直愣愣地撞了上去,“不好意思……”


    林昂第一反應就是道歉, 但一抬眼,就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秦韞正倚在走廊的牆壁邊抽煙, 盡頭是吸煙區, 另一邊則是衛生間。他的眼裏有血絲, 臉色煞白,一口一口狠狠吸著煙, 也沒留神有人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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