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燁然盯著薛詠的眼睫和嘴唇,真想親一下,他覺得自己整個青春期的xing衝動都投射在薛詠一人身上。


    他現在已經不知道自己是同性戀還是異性戀,反正他瘋了一樣地想將薛詠據為己有。無法遏製這股欲-念。


    明知道危險。


    像摘一枝長在懸崖峭壁上的花,隨時都可能會粉身碎骨。


    邢燁然深吸幾口氣。


    他翻了個身,又看到床頭放著的大哥遺照的相框。


    沒開燈,他卻依然看得頗為清楚。


    他看著大哥,大哥也在看著他,像在無聲地對峙。


    邢燁然伸出手,把大哥的遺照的相框翻下,扣在桌上。


    “嗒噠”一聲輕響。


    冷酷的微不足道的輕響。


    好像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邢燁然再轉回來,伸手抱住薛詠,薛詠睡得沉,扭了兩下,倒沒多拒絕,在他懷裏繼續睡了。


    過了兩天。


    薛詠收拾好祭品,留蘇俞和薑凡在家看家,帶著邢燁然去給他大哥掃墓。


    蘇俞悄悄刺了邢燁然一句:“你還真敢去……你不心虛嗎?”


    邢燁然仿佛很坦蕩:“我心虛什麽?我沒聽懂。”


    蘇俞說:“你就繼續裝傻吧。”


    薛詠已經在跟邢燁然招手了:“然然,別聊天了,過來。”


    薛詠穿一件羊皮革短打皮衣,顯得腰身勁瘦,他套上機車頭盔,帥極了。


    邢燁然接過另一個頭盔,坐上車,炫耀一樣地抱住薛詠的腰。


    揚長而去。


    第52章 蓋房子


    邢文彬去世時, 薛詠偷偷在他的墓地後麵種了一棵鬆樹, 當年細幼疏少的一棵小樹如今已經長得繁茂許多。


    三年前的夏夜,他就是在這裏撿到邢燁然, 把這隻小瘋狗帶回家的。


    這幾年, 每逢祭拜的節日,他都會帶著邢燁然一起來給邢文彬掃墓。時常有人祭拜、打理的墓地和那些無人拜訪的就是不一樣, 邢文彬的墓碑仍然很漂亮,隻是稍微有些灰塵, 薛詠稍稍清掃了一下。


    換壓紙, 點上蠟燭, 拜訪祭品。


    薛詠和邢燁然一起輪流上香。


    其實按照他們本地的習俗,夫妻一方死後,另一方應該不可以去祭拜。他奶奶就不給他爺爺掃墓,都是遠遠地看著,讓他去弄。


    但薛詠覺得他和邢文彬不清不楚地相好著,他心裏認定彼此是愛人, 可是在法律上當然沒有任何的證明,所以真說出去, 也算不上是合法伴侶。那他作為邢文彬最親密的朋友, 應當並不能稱忌諱。


    上次過來祭拜還是還是幾個月前的重陽節。


    薛詠現在來得沒以前勤快了, 早先他一想念邢文彬, 就騎車過來。現在隻有節日才來。


    他把自己疊的金銀元寶一個個投擲進火中, 說:“文彬, 我考試合格了。”


    “燁然很有出息, 他讀書成績特別好,參加競賽還拿了全國一等獎,在省隊裏排第三呢。”


    “貸款我也有在好好還,慢慢還存了一些錢。”


    “燁然特別孝順我,他攢了錢還非要給我。”


    “………………”


    邢燁然燒了一把紙錢,今天天氣很冷,手都要凍僵了,火盆裏的火卻很燙,熱浪一陣陣地撲麵而來,時而躥起一股黑煙。


    他沒在聽薛詠說的話,或者說,是刻意地讓自己走神,他越來越不愛聽薛詠與大哥的喁喁愛語。


    一聽就心口發酸。


    邢燁然看著墓碑上大哥的照片,當年他爸媽花大價錢買的這塊碑,不但材質很好,封鍍其上的彩色照片還很清晰。


    挑的是他大哥最好看的一張證件照,端正英俊,目光明亮,正視前方。


    他一次一次地來,心境也在漸漸地變化。


    早先他家剛破產,流浪那會兒,他一見大哥的照片就想哭。


    這次過來,心情完全不一樣了……他有些不敢麵對大哥,盡管他還沒有完全想清自己對薛詠懷抱的究竟是怎樣的念想。


    邢燁然覺得自己很卑劣很惡心,他知道不該這樣做,無論怎樣都說不過去,可他就是克製不住自己的感情。


    上學期邢燁然查了許多關於心理學的知識。


    他不知道自己那些層出不窮的變-態、猥-褻的念頭究竟起於什麽原因。


    而他現在對薛詠瘋狂的迷戀,究竟是出自於青春期的茫然和好奇?


    還是失去了親人和長輩之後的移情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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