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詠說:“那不行的,你一個女孩子,我們幾個男的一起不方便,單獨的房間給你。”


    邢燁然深明大義地附和:“沒錯沒錯,你不用客氣,我沒關係的。”


    薑凡看了一眼蘇俞,又說:“我覺得我真不用,我這樣子的……我覺得這個小妹妹比我更需要吧?謝謝七哥,但我真沒那麽講究,你給我一份工作,我已經很感激了。還讓你弟弟把房間讓給我,那我成什麽人了?我會愁得整晚睡不著的。”


    蘇俞聽她管自己叫“小妹妹”,可把他美得心花怒放,他誇薑凡:“哎喲,你真會說話。這小嘴跟抹了蜜似的。”


    邢燁然無語,翻了個白眼,不給麵子地戳穿說:“你別看他這樣,他是個男的!”


    蘇俞瞪了他一眼。


    薑凡震驚了,“啊?”了一聲,她心想:乖乖,這城裏人就是不一樣。


    薛詠輕輕踢了邢燁然一腳,打圓場說:“沒事,你叫蘇俞作‘妹妹’也沒錯。”


    薑凡很快淡定下來,猶豫了下,依然堅持說:“我……我還是覺得非要照顧的話,還是照顧他吧,看他這嬌滴滴的……”


    不過蘇俞還沒厚臉皮到直接接受下來,他過來蹭吃蹭住已經很過分了,再作下去,邢燁然能殺了他!蘇俞笑眯眯地問薑凡:“你今年幾歲啊?”


    薑凡說:“十六。”


    蘇俞溫聲細氣地說:“我十七,那你不該叫我‘妹妹’,應該叫我‘姐姐’,我年紀比你大,是你的姐姐,應該由我這個姐姐照顧妹妹才對。你不用怕,你睡客臥就是了。薛詠和邢燁然人都很好。”


    蘇俞的嗓音也很軟,乍一聽真像女孩子的聲音。


    說實話,薑凡有點起雞皮疙瘩,不太適應一個男孩子這個樣子,但看看薛詠和他的幹弟弟都習以為常的樣子,覺得是不是自己太大驚小怪了。


    既然所有人都這麽說,她再拒絕就顯得有些不知好歹了,薑凡值得點頭答應下來。


    蘇俞知道自己老是跑薛詠家裏,肯定招人煩,尤其是招邢燁然煩。


    但他除了薛詠這,實在無處可去,厚著臉皮來也就來了。


    隻要是薛詠人太好了,誰能忍得住不得寸進尺啊?


    他在薛詠家,不但能正大光明地娘化,而且沒人歧視他,薛詠就把他當成是個小妹妹,態度十分自然。他覺得在這裏他特別自在快樂。


    蘇俞巴結薛詠說:“七哥,我會給你幹活的?你管我住宿吃飯就好了,我不用工錢。”


    薛詠摸摸他的頭,還挺懷念,現在邢燁然太高了,不能摸頭了,蘇俞是個小矮子,薛詠說:“算了吧,你就在家先跟邢燁然已經把作業寫完,我就阿彌陀佛謝天謝地了。活有薑凡會幹的,我這不就是找她當我徒弟嗎?”


    薛詠明年三月開學,他打算在這之前把薑凡教出來。


    邢燁然一個沒忍住,伸手把薛詠摸蘇俞頭的手給打掉了。


    薛詠摸自己被打到的手背,沒好氣地說:“你幹什麽?”


    邢燁然酸溜溜地說:“你和他說話就說話,你摸他頭幹嘛?”


    薛詠敏感地察覺到一絲不對勁,以前邢燁然比他矮的時候,仰著頭和他說酸話,他隻覺得很可愛也很好笑,現在邢燁然長高長大了,在作此姿態,完全不是一樣的感覺,莫名地給他以壓迫感。


    薛詠說:“莫名其妙。”


    “看什麽看?給我寫作業去。”


    晚上睡覺。


    好幾個月沒能跟薛詠一張床睡覺了,邢燁然還有點激動,他洗了個澡,把自己洗得幹幹淨淨、香噴噴的,先進被窩裏,給薛詠暖被窩。


    薛詠一進門,就看到邢燁然那雙眼睛陡然一亮,跟餓了十天半個月的狼似的,總覺得有哪裏不對。


    遲疑了一下,他才躺進被窩裏。


    夜深人靜。


    薛詠終於有空哄邢燁然了。


    薛詠湊過去聞了他一下。


    邢燁然臉霎時間紅透了:“你聞**什麽?”


    薛詠說:“我發現你真挺好聞,不像我,一身煙火味兒。”


    邢燁然真想說,我還覺得你很好聞呢,我一聞就覺得身體發熱,可想來想去,還是沒臉說。


    薛詠輕聲問他:“你是不是不高興啊?”


    邢燁然撇了撇嘴,說:“是不高興,但我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你是狗拿耗子多管閑事的人。”


    薛詠歎氣說:“我也不是誰都往家裏帶的。都是小孩子呢。我以前跟你們這麽大的時候,就特別希望能有個大人幫幫我。”


    邢燁然說:“你有時候還是多顧著你自己吧。”


    薛詠皺眉,說:“有時候我覺得你跟你哥特別不像,你哥肯定不會這樣說,他人可好,特別古道熱腸。”


    邢燁然想起在學校裏找到的那些書,他翻來覆去想了好多天了,憋不住暗搓搓地問:“薛詠,我大哥因為給朋友幫忙,所以才會繞路正巧趕上車禍。你會不會覺得韓鬆林也得對我哥的死負責?”


    薛詠直截了當地說:“不會,你哥又沒做錯,韓先生也沒錯。並不是他故意把你哥安排進這場車禍的啊,我怪他幹嘛?一切就是意外,趕上了就是一條命沒了。肇事司機也判刑賠償坐牢了,在法律上已經結清了。沒得到處去怨恨別人。”


    薛詠像是想到什麽,笑起來:“幹什麽?這事都過去三年了,我不會一直讓自己整天像個怨婦一樣,怪天怪地,沒意思。”


    邢燁然又沒有確鑿證據。


    大哥的初戀是不是韓鬆林,又是否和韓鬆林藕斷絲連,還是兩說。


    可聽薛詠誇大哥,他還是好酸,忍不住說:“我哥就是太溫柔,對誰都好,才把自己害死了。他要是別總管閑事,現在肯定還活得好好的。”


    薛詠不準有人這麽說邢文彬,就算是邢文彬的親弟弟也不行:“你又嘴臭!真是隻瘋狗!你怎麽能這麽說你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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