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小樓怔在了原地,半晌才反應過來陸邈的意思。


    經過特殊訓練的暗衛,不論身體強度還是耐性都要遠勝過一般的人,哪怕是七天七夜不閉眼也不會影響到他們的精神。


    一刻不能安定下來,陸邈就一刻不能闔眼休息。


    “那你呢?”


    “嗯?”陸邈不懂花小樓的意思,問道:“我怎麽了?”


    “你是鐵打的嗎,還是你就不是人了?”花小樓簡直就快氣炸了,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氣呼呼地開口:“你告訴我,你幾天沒有閉眼了。”


    陸邈對情緒感知幾乎無能,但對於花小樓的心疼和難受卻有些動容,並非完全無動於衷。


    “六天而已。”陸邈幹巴巴地回答,末了覺得得加上一句,又張了張嘴:“還好。”


    六天?他們在蜀州也就待了六天,那六天陸邈竟然就沒有休息片刻?


    花小樓突然想到了那一夜被風吹拂著搖動的蓮花河燈,和那夜螢河上漫天河燈照耀一片的盛景,突然鼻子一酸:“我問你,那一夜花燈遊,你是不是打算回房休息,是被我硬生生拉出來的對不對。”


    陸邈沒開口。


    花小樓咬咬牙:“還有往後幾日,陸綏在蜀王府,根本用不上你,你也是可以休息的,是我纏著你對不對?”


    陸邈還是沒開口,等他打算開口的時候花小樓早已經不願意聽了。


    花小樓點了點頭道:“陸邈,我他娘的來找你不是想要弄死你!”他一邊說一邊後退,陸邈神色微動,察覺到他有些不對勁,連忙拉住他:“你聽我說。”


    花小樓甩掉他的手,道:“陸邈,我不纏著你了.你若是日後再敢如此不要命,你信不信我在你肩胛骨上雕朵花!”


    他足尖一踮,踩著樹枝瞬間飛了出去。陸邈迅速反應過來,連忙飛身追在他的身後,兩人在林中枯木之間穿梭前行。


    駕著馬車的車夫感覺眼前略過一道殘影,還沒有看清就隻能看見遠處的一個小黑點,猶豫了片刻還是慢慢停下了馬車。


    陸綏的聲音從鏤空隔窗內傳來:“翁老,發生了何事?”


    老人家一五一十說完之後,就聽窗內的陸綏笑了一聲:“算了,在這等會吧。”


    “那可還需派人尋找要陸邈大人和花小公子?”


    陸綏摸了摸下巴,半晌才道:“不用,陸邈走不遠就會回來,等著便好。”


    溫庭弈端著茶壺的手微微一滯,低垂眉眼開口道:“殿下怎會這麽認為?”


    “陸邈那塊大木頭跟了我多久,花小樓就纏了我多久,我可不曾見過陸邈做過什麽出格的事。”


    “哦,是嗎?”溫庭弈勾唇一笑,續倒下一杯茶,頓時茶香四溢,“那臣倒是想與殿下賭上一局。”


    花小樓的輕功放在幾年前或許比不過陸邈,可是為了能夠追趕上陸邈的腳步,他苦練多年,如今的成果顯然很是讓人欣慰。


    饒是陸邈輕功了得,踏清風點落葉而行,也隻能與體態本就輕盈的花小樓保持十步左右的距離不變。


    “你別跟著我。”花小樓頭也不回,腳下愈加發力,“你主子陸綏還在那裏,你放心把他扔下來?”


    陸邈悶不做聲,隻是腳下暗自用力,一個側身飛躍,將兩人的距離進了幾步。


    “我隻是回京城,不纏著你了,你別追了。”一句話還沒說完,花小樓猛然收力,險些撞到了麵前的陸邈,而後足尖一轉就要從側麵避過他,誰想陸邈隻是抓住他的鬥篷一扯,繞在胳膊上轉了幾匝,花小樓就被牽引著拉到了他的身邊。


    “跟我回去。”陸邈淡淡開口,伸手一翻就用他手中的披風捆住了他。


    花小樓不樂意了,等兩人落到了一處樹枝上,,他才跺跺腳不自在地答道:“你有這捉我的時間,還不如閉上眼睛睡上一會,可別熬死了。”


    “別走了,我沒怪你。”


    花小樓目瞪口呆:“你還敢怪我?!”


    陸邈:“……”他不知道怎麽回答,本著少說少錯的原則,直接上手就把包成粽子的花小樓打橫抱在了懷裏。


    花小樓對著他擠眉弄眼,示意他快放自己下來。陸邈麵無表情看了他半晌,淡淡問道:“你臉怎麽了。”


    花小樓一口氣卡在喉嚨裏,險些背過氣。


    陸邈掂了掂懷裏的人,慢慢開口道:“沒有嫌你煩。”他頓了頓才道:“我想陪著你,並不想休息。”


    花小樓聞聲安安靜靜窩在他懷裏,心裏明明歡喜雀躍,麵上不顯,半晌才憋出一句:“哦。”


    讓你不在乎我,合該教訓教訓你!


    陸邈麵無表情點點頭,也跟著哦了一聲。


    花小樓氣極反笑,很懷疑自己為什麽會喜歡上這塊大木頭,嚷嚷道:“我哦我的,你哦什麽,我知道了,你快放我下來。”


    陸邈:“……”


    陸邈頓了頓,反而把他抱得更緊,才道:“罷了,你的話不可信,等回去了再說。”


    花小樓愣了愣,被這塊木頭堵得毫無還嘴的機會,還沒開口就見陸邈低下頭在他眉心吻了吻。


    “我沒嫌棄你,往後不許獨自一人走。”


    花小樓扁扁嘴,把臉埋在他胸口,半晌才不情不願地嗯了一聲,聲音輕的就跟蚊子哼哼似的。偏偏陸邈聽見了。


    陸邈萬年不變的冰塊臉上輕輕崩了道口子,唇角似有似無的勾了一下。


    第30章 阿楠(入v三合一)


    抵達廣澤時已經是兩日後的午後, 馬車行走在山路上, 在雪地上留下一道淺淺的壓痕。


    廣澤地處龔州, 龔州名義上是恭王陸巡的封地,但實際上陸巡並不在封地久住,而是時常陪著文妃住在皇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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