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外,同為練習生的苟梨對容鈺珩的傳言有所耳聞,不由心情沉重,轉頭小聲對陳樹凜道,


    “聽說小容家裏情況不好,之前的生活也水深火熱,想必他對這個話題格外有感觸吧。”


    陳樹凜對容鈺珩很有好感,聞言心中不忍,“希望他能從以前的陰霾裏走出來。”


    一旁無意聽了一耳朵的楊聞,“………”


    他們講的“容鈺珩”是同一個人?


    被幾人以不同心境關注著的後者並不知情,他此刻麵對著黑漆漆的鏡頭,忽然有種說不出話來的感覺。


    楊聞又抬手提示了他一下,容鈺珩這才定了定神,思索兩秒後開口,


    “通過今天這期主題,我得到了一個啟示。”


    鏡頭“哢噠噠”伸縮了一下,畫麵拉近,給了個特寫。


    容鈺珩的瞳孔對著鏡頭,目光幽微。他在眾人期盼的目光下正色道,“我們女孩子找男朋友一定要擦亮眼睛,隻有嫁個好人家,才能讓父母安心。”


    現場,“……………”


    容鈺珩說完這段“婦女之友”般的發言後就靜靜閉麥。


    空氣自他合上嘴唇那一刻起就是沉寂的,仿佛停止了流動。


    楊聞被“我們女孩子”這句虎狼之詞震得嘴唇都張了張。


    半晌,他發出一絲艱澀的聲音,試圖救場,“要是站在女生的立場來講……這個感想也不是不可以。”


    蘇瑜殷及時為楊聞送上聲援,“這也算是從女性的視角扣上了‘父愛’的主題,可以說是另辟蹊徑。”


    容鈺珩錄完這一句就下來了,奚桃沒意識到哪裏不對,她的重點全在鏡頭上。


    奚桃悄悄拉了前者一把,“單人鏡頭誒,你怎麽不多說兩句?而且多講講和父親的感情也好啊,很容易提升觀眾好感的。”


    容鈺珩神色淡淡,“不了,怕他驕傲。”


    奚桃不明所以,但見前者不欲多談,也隻能悻悻退開。


    蘇瑜殷繼容鈺珩的“女人”發言之後又遭一重拳,整個人心累不已。


    他直至此刻才驚覺宋唐的托付是個坑——那根本不叫“照顧”,那叫“曆練”。


    “小容寶寶,你以後注意一下熒幕形象,不要說出一些容易惹人詬病的話來。”蘇瑜殷撈起容鈺珩走到一邊,語重心長,“你可以為女孩子們說話,但你不要……這麽有代入感。媒體很容易逮著這種事大做文章。”


    容鈺珩腦袋上又冒出了小問號,“能做什麽文章?”


    蘇瑜殷的說辭在舌尖上打了個轉。


    為了讓前者引起重視,他猶豫片刻後還是決定危言聳聽,“媒體會說你有性別認知障礙,把自己當做女人;更有甚者,還會說你變過性,或者是女扮男裝!”


    蘇瑜殷一通胡言亂語結束,連自己都默了兩秒:……好誇張,好荒唐。


    他欲蓋彌彰地補充道,“你別不信。”


    誰知容鈺珩聞言,竟露出一副感同身受的神情,“我信。”


    因為已經有了。


    這次輪到蘇瑜殷冒小問號了:為什麽?他究竟經曆過什麽??


    兩人間一言難盡的氣氛一如既往終結於徐蓀。


    這個“一如既往”用得就相當靈性。


    容鈺珩已經把他的備注升級了,改成了“究極終結者”。


    徐蓀打電話來是想讓容鈺珩多等他一會兒,說是手裏還在忙別的事,會晚到兩個小時。


    容鈺珩寬宏大量地原諒了他,掛完電話又去宰岸的朋友圈解壓。


    陳樹凜和苟梨已經被經紀人接回了公司,奚桃沒過多久也離開節目組。


    楊聞看了一眼在沙發上磨皮擦癢的容鈺珩,失笑道,“你怕是得留在這裏吃晚飯了。”


    容鈺珩順著杆子就溜了下來,“可以點菜嗎?”


    楊聞本想說“這是另外的價錢”,忽然餘光掃到場地正上方那塊閃閃發亮的“luei”字牌…他的態度瞬間和藹,


    “你想吃什麽都可以。”作為金主爸爸們最疼愛的崽。


    蘇瑜殷沒把兩人間的暗流湧動放在心裏,他腦海裏想的是另一件事。


    他覺得徐蓀未免太不在意容鈺珩了,錄節目不陪著就算了,接人還要遲到兩小時。


    蘇瑜殷試探地開導前者,“容容,等你以後名氣大一些了,公司重視你,你可以申請換個經紀人。”


    容鈺珩此刻正在腦海中擬定菜單,才吃完飯沒多久的他似乎又餓了。


    聽到蘇瑜殷這話,他就遲緩地“啊?”了一聲,嘴裏拉出一道亮晶晶的口水絲,在燈光的照耀下絢爛奪目……


    “……”蘇瑜殷一口氣哽在胸口,他緩了片刻後擺擺手,“不,沒什麽。”


    他有預感:以後應該不是容鈺珩想要換掉徐蓀,而是徐蓀求爹告娘地要送走容鈺珩。


    蘇瑜殷在心底默默為身處遠方的徐蓀點了排蠟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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