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評判標準?恩人是怎麽看待這件事情的?”


    白竹想聽聽恩人的看法,白桃漫不經心的看著月亮,緩緩道:“有時候,殺人並不能解決問題,傀儡絲殺了小女孩的父母以及鄰居,是惡,小女孩的父母虐帶小女孩,鄰居漠視小女孩是惡,用惡去懲治惡,得到的還是惡。看起來大快人心,實則沒有解決根本的問題,小女孩死去的父母沒有意識到自己的惡,其他人也不會因此是有所警惕,什麽都沒有改變的報複真的是報複嗎?不,不過是妄圖用一個錯誤糾正另一個錯誤罷了,本質上還是錯。”


    白竹不太明白,這些話並不是他這個年紀可以理解的。


    “恩人,我不明白,如果傀儡絲不動手,小女孩豈不是白死了?”


    “不明白很正常,畢竟正常人成佛需要曆經百難,惡人成佛隻需要放下屠刀,世界本就是不公平,我們能做到就是盡可能公平對待這件事情,既然事情已經發生,隻能盡量在擴大前解決它,雖然很不公平,但需要被考慮的往往是多數人的利益。”


    白竹還是不明白,白桃無奈的聳聳肩:“那你記住,世間沒什麽人與妖之分,隻有善與惡之分,我們需要保護的是善不是惡,不能因為是妖怪就覺是惡,同樣不能因為是人就覺得善,有時候人心比妖怪更可怕,這下明白了嗎?”


    白竹表示明白,可是恩人說的這些話和這件事情有什麽關係呢?


    “覺得這些話和這件事情沒關係嗎?”白桃像是會讀心術,一下看穿白竹心裏的想法。


    白竹點頭,白桃說道:“因為傀儡絲被怨氣侵蝕,妄圖毀滅整個村子,對村子裏的人而言它就是惡,所以我們要鏟除它,修行界可容不得這樣大範圍的屠殺。”


    沒有純粹的善也沒有純粹的惡,不過是看誰先踏出底線,做出不被允許的事情。


    “弟子,好像有些明白了……”


    白桃頷首:“是善是惡,要從不同的立場去推斷,以後你就會明白,很多時候我們都是身不由己的,也別去追求什麽完全自由,那樣的自由根本不存在。”


    好像有些明白了,雖然心裏還是覺得難過,白竹用力點點頭:“我明白了恩人,恩人果然不像表麵那樣看起來吊兒郎當的!”


    白桃瞪他:“小子,你這話是什麽意思,信不信本長老揍你啊!本長老最愛吃小孩了!”


    “嘿嘿,還是這樣的恩人更熟悉,剛才的恩人有些太嚴肅了,看起來都不像恩人了。”


    預料中的拳頭並沒有落下來,白竹抬頭去看,眼前的素衣佳人站在那裏像是在思考什麽。


    白桃的神情有一瞬間的恍惚,這句話似乎在哪裏聽過,曾經也有人對她說過同樣的話,她按他說的做了,可是再也找不到他了。


    “小子,這次先放過你,等回到無逢山你就等著吧!”白桃一掃眼底的沉鬱,大搖大擺的走了,白竹屁顛顛跟上去。


    第二天,弟子們早早起床,等著回無逢山。


    楚天韻忙著結賬,白竹趁機回了王貴家院子一趟,裏頭的蜘蛛網少了很多,缸裏的水依然黑漆漆的,房梁上趴著隻蠶豆大點的蜘蛛,一動不動,也不知是睡著了還是死掉了。


    白竹站了會兒,在房梁下留下一碟桂花糕,轉身離開後,小蜘蛛睜開眼睛,盯著那盤桂花糕瞧了又瞧,在它不多的記憶裏,好像有個孩子很喜歡吃這個,對了,好像是個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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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弟子們學聰明,買了些幹糧揣在兜裏,想著等下中午不用滿山找野果了,誰知道走到山腳白桃大手一揮:“崽子們,咱們禦劍上去。”


    弟子們驚了,一小片不明顯的哀嚎聲。


    六長老,你能不能按常理出牌!


    亥班的弟子很快回到無逢山,一行人在山門口停下,那裏站這個望眼欲穿的男人。


    白竹聽見身邊的女子低聲咒罵一句:“我去,這蠢貨怎麽還在這裏,不行我得先跑!”


    說完,白桃化作一陣清風,直接原地消失。


    亥班弟子還等她公布成績安排下午的課程,沒想到這個不靠譜的六長老直接溜了,偷懶之心竟然如此急切。


    “那我們等下怎麽辦?”豐澤無奈開口。


    謝菀道:“要不去問問二長老?”


    其他弟子紛紛讚同,畢竟二長老是司教,導師跑了讓他安排也在情理之中。


    弟子們下了劍,見山門刻著無逢派的石牌坊下還站著個男人,不是別人正是太行山占星長老刁文星,瞬間明白六長老為什麽一聲不吭的跑了。


    “喲孩兒們,你們回來了,你們老師呢?剛還在領頭呢怎麽這會兒就不見了?這麽大個六長老呢?”刁文星張開手比了比,白竹汗顏,恩人比你比的苗條多了。


    畢竟長老間的感情恩怨,弟子們不敢輕易開口,規規矩矩行禮後陸續離開,刁文星不樂意,從人群裏拎出白竹。


    “喂!你就是寶兒的私生子吧?”刁文星聲音不小,沒有離開的弟子以及守門弟子連忙投來看八卦的視線。


    白竹無語,幸好這種場麵他已經習慣了,連忙解釋:“不是的,隻是恩人救了我,順便給我取了這個名字,我原先是個要飯的小乞丐……”


    “什麽?她竟然讓自己的兒子去要飯,我的寶兒竟然如此狠心,不過沒關係,以後我會好好調/教她的,乖孩子,跟爹回太行山,爹爹不會再讓你受這種委屈了!”


    白竹:“……”


    什麽爹爹?你是誰的爹?誰是你兒子?這位太行山的占星長老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看戲的眾人目光瞬間灼熱起來,白竹十分尷尬,繼續解釋:“這位太行山的占星長老,或許你認錯人了,弟子跟六長老沒有關係,就算有,也是恩人與報恩人的關係,我們……”


    “唉!”刁文星大手一揮,一把摟住白竹,滿是憐憫心疼:“乖孩子,有為父在你就同意了吧!走著,咱爺倆這就去找你娘親負責,她這輩子都休想甩開咱們爺倆!”


    白竹算出看出來了,這位太行山的占星長老根本不在意自己是不是他的兒子,他隻想借用自己去綁住恩人,居心之險惡,難怪恩人跑的那樣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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