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星衍掛掉電話,恨不得把自己的腦袋敲開看看裏麵到底裝了些什麽。


    他明明已經和大家說好了今天出去玩的。


    可是……可是……


    最後,於星衍甩了甩腦袋,把那些紛雜散亂的思緒搖出了大腦,決定還是去找許原野。


    畢竟是他邀請的人過來,周葉又不在,他總不能見都不和人家見一麵吧……


    本來在他的計劃裏,是把周葉扔去和男人聊天,讓兩個成年人自己玩去,他拍拍屁股和同學去聚會的。


    都怪周葉,這個鴿子精!


    於星衍努力地給自己找著理由,飛快地把東西裝進包裏,連衣服都來不及換了,告別了崔依依一群人,就往外麵跑。


    “誒小星星,你去哪兒啊!今晚你是主角啊!!”崔依依在後麵喊他。


    “我家長來了,去不了了,你們去玩吧——”於星衍邊走邊解釋。


    王小川和葉錚聽到他的解釋,麵麵相覷。


    他們和於星衍從初中一起玩,知道於星衍的親戚關係很簡單,平常會來找他的隻有他舅舅一個人,那個坐在觀眾席上的男人絕對不是他的家長。


    他們看著於星衍跑走的背影,眼神都很複雜,總感覺哪裏說不上來的不對勁。


    -


    禮堂門口。


    三兩成群離開的學生一遍遍地打量過倚在柱子上的男人,好奇地看著他懷裏的鮮花。


    成熟英俊的男人在一群稚嫩的小蘿卜頭裏格外的引人矚目,特別是他身上還有一種斯文的學者氣息,金邊的細框眼鏡在夜色裏反射出冷冽的寒光。


    於星衍喘著粗氣跑了出來,背著他的herschel雙肩包,兩條長長的肩帶在身後一晃一晃。


    男生還穿著在舞台上的那套衣服,廓形的寬鬆白色襯衫領口開得有些大,因為跑動露出了少年一半白皙的肩頭,許原野看著男生朝自己跑來,目光在他的肩頭掠過,晦暗了一瞬。


    他雖然把自己的租客當成許原景那樣的小孩,但是不代表他是個聖人,看見這樣場景,心思難免有些浮動。


    許原野抬起下巴,朝小孩的肩頭點了點。


    “小朋友,整整衣服。”


    男人的聲音在夜色下低沉得如同優雅的大提琴。


    於星衍沒想到室友的第一句話是和自己說這個,匆忙地低下頭去看肩膀,發現衣領扯開了忘記扣上的時候,臉唰一下就紅了。


    啊啊啊,都怪崔依依!!!


    他趕緊把衣領扯正,規規矩矩地把扣子扣到了第一顆,那精致的鎖骨一下就不見了。


    扣子扣到第一顆的男生看起來有種天真的學生氣,眼妝卸掉以後,那雙清澈的杏眼依舊無辜稚氣,朝許原野緊張地眨巴的時候,細碎的光盛在裏麵,像山間受驚的小鹿。


    許原野靠在柱子上,不顧周圍還有人在走動,把夾在臂彎裏的花束遞了過去。


    “第一名,你的花。”


    ……


    撲通、撲通……


    滿天星裏的藍色小花在夜色下格外的好看,和男生發梢的那抹藍一樣,幽靜又秀美。


    於星衍不知道為什麽自己的心跳又開始加速了,他的腦海中隱隱約約浮出一個想法,好像他離開朋友們來到這裏,就是為了看男人給他遞出這束花。


    他捏了捏指尖,慢吞吞地伸出了手。


    花束用同色係的包裝紙裹著,上麵打著精美的蝴蝶結,他的手指觸上了花束底端,男人卻還沒有鬆手。


    手指和手指相遇了。


    溫熱的觸感,在指尖停留了一瞬,快得於星衍都還來不及確認自己是不是碰到了男人的手。


    他接過了那束鮮花,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男人,半晌才憋出了一句蚊呐般小聲的“謝謝”。


    許原野看著小孩呆滯可愛的樣子,不知道為什麽手有些癢,那蓬鬆的頭發被風吹起了一絲,上麵亮閃閃的金色彩帶還掛著,分外顯眼。


    他低笑了一聲,都可以想象於星衍是怎樣急忙慌張地跑了出來,連自己的頭上的彩帶都沒來得及處理。


    男人趁著於星衍發呆的功夫,伸出了手,放在了小孩的頭頂上,輕輕地摘下了那條金色的彩帶。


    八點鍾,第一節 晚自習下課。


    高三教學樓燈火通明,在眼保健操的聲音中,不少人走下來放鬆或者去小賣部買吃的。


    許原景插著兜走到禮堂外,看了眼手表,準備再打個電話催蔣寒出來。


    他剛把手機放到耳邊,便看到了讓他不敢置信的一幕。


    他的哥哥。


    還有……於星衍?


    禮堂門口,兩個人站在柱子旁,如水的月光灑在他們的身上。


    他的哥哥抬起了手,伸到了捧著花的男孩頭頂,好像是摸了摸男孩的頭。


    微信電話被接通了,耳畔傳來了蔣寒抱歉的聲音,許原景卻完全沒有辦法去聽蔣寒在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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