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已經知道所有讓他覺得舒心的相處,都是源自演技,他卻仍舊對那時的感覺戀戀不忘。


    omega輕輕抬起腰間的手,小心翼翼地將它挪開,免得吵醒男人。


    他想去抽根煙,或者一個人在窗邊站一會兒都可以。


    誰知他才開始動作,男人便驀地出聲:“你要去哪裏。”


    “……”


    “門外守著人,樓下也有人看著。”千秋閉著眼,沙啞道,“你能去哪裏?”


    “我……”銀雀沒來得及回答,剛才為止還在睡夢中的男人忽地爆發,準確無誤地抓住他兩隻手,扯過他的頭頂,摁在枕頭上。


    男人看著他,表情裏有隱隱怒氣。


    他的質問並沒有下文,隻是保持著控製住他的姿勢,呼吸沉重。


    月色柔和地勾勒出銀雀漂亮的輪廓,義眼在光亮中毫無神采,反而襯得他此時此刻無比的無辜。


    他們對視良久,銀雀才說:“我隻是睡不著,想去拿煙。”


    “成銀雀,你騙不了我。”千秋道,“我知道你另有目的,你不可能真心順服我;這兩天是你最好的機會,你敢說你沒有想過逃走嗎?”


    他的話裏藏著焦躁。


    omega沉默了片刻,在回答之前先揚起了下巴,親吻上男人的嘴角。


    這個吻一沾即走,銀雀說:“除了你這裏,我還能去哪兒呢。”


    千秋明顯地錯愕了一瞬,接著親吻如同呼嘯的海浪襲向銀雀。


    然而這個親吻對於銀雀來說,還有更深的含義。它既可以是情熱的浪潮,也可以時魚兒咬鉤時在水麵泛起的漣漪。


    那麽現在,魚咬鉤了。


    第32章


    “太太除了在中庭裏看書,就隻去過兩次龍少爺的診療所。”千秋埋頭在處理他根本處理不完的工作,止玉在他身邊替他換上一杯熱茶,“再有就是西海港,太太常去西海港,一呆便是兩個小時。”


    “沒接觸過其他人?”


    “沒有。”


    “嗯,”千秋頭也不抬的端起茶水,眼睛一刻都沒從文件上挪開,“你可以去休息了。”


    “是,二少爺也請早點休息。”


    止玉微微頷首施禮,隨後便退了出去。


    夜半時分,他的書房裏靜謐如墓地,隻有時不時翻動書頁的聲響。千秋沒太多時間看著銀雀,他隻能把事情都交給止玉;不過銀雀暫時沒有任何要逃走的苗頭。


    他太安分了。


    安分於被止玉貼身監視,安分於無所事事的生活,更安分於在他的床榻上扮演好一個服從命運的omega。


    這反倒讓千秋惴惴不安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成銀雀的本性。


    他批完手裏的那批文件,轉手又拿起旁邊需要他過目的內容。


    人員的調任,來往船隻的調配……即便許多事並不需要他做決定,但他和殷千歲卻不得不時時刻刻掌握這些數據資料。老爺子幾乎完全放權,偌大的殷家被拆分成兩份,在他和殷千歲的手下運轉。


    在這些堆積著的瑣事把他的精力完全耗盡後,千秋驀地放下手裏的資料,轉而看向外麵。


    近來這段時間,月色總很好。


    好像成不韙被抓走的那天夜裏,月色也是這麽好。


    銀雀蜷著腿在落地窗旁的躺椅上抽煙,半張臉被月色照亮。


    男人回過神,忽地拉開手邊的抽屜,翻開上麵繁雜的文件,露出下麵牛皮紙信封的顏色。他緩緩抽出來,小心謹慎地揭開,將裏麵的轉讓合同打開。


    成家的家業裏,獨獨這一份,是銀雀送給千秋的。


    是那個他曾經待過數日的馬場。男人想起涼師傅曾和他說過,以前銀雀偶爾會去馬場騎馬散心,後來隨著年齡漸長,事情越來越多,也不再去了。


    千秋審視良久,才把轉讓書重新順著折痕疊回原狀,放回信封中。


    車裏,銀雀縮在座椅上,支著下巴看外麵的平民熙來攘往。


    止玉坐在副駕駛,時時刻刻觀察著銀雀的臉色,試圖從中揣摩出銀雀的意圖。


    可她什麽也看不出來銀雀多數時候都顯得懶散,不太說話,也沒過多的表情。他的情緒仿佛和世間一切喜怒哀樂都不相通,比起有血有肉的人,他更像是個殼子。


    一個漂亮卻毫無生氣的殼子。


    “……那邊,”車在開過轉角時,銀雀倏忽開口,“那是花市嗎。”


    “是的太太。”


    “我可以去逛麽。”


    “當然可以。”止玉點頭說著,用眼神示意司機掉轉回頭。


    花市在開一條狹長的道路上,車在附近停下後,銀雀便自顧自地拉開車門。他的腳剛踩上石板鋪的路,止玉便匆忙地替他披上披風,一邊係上繩結一邊道:“今天風大,太太請穿上。”


    “我看起來有那麽孱弱嗎。”銀雀嗤笑了聲,“算了,你覺得要穿就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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