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窗一直是開著的,豆大的雨水砸在窗沿邊,迸射進車裏,濺到了男人的臉上。


    男人輪角分明的臉上早已濺滿了雨水,透明水珠順著臉頰滑落至下頜,莫名多了幾許禁欲感。


    “雨太大了,我送你回去。”祁驍聲音裏夾雜著沙啞。


    溫時初並沒有說話,隻是看了男人一眼,便若無其事地別開視線,抱著懷裏的崽繞開了車。


    祁驍眉頭緊鎖,車窗依舊沒關,將車往後倒了一圈,再次擋住了青年的道路。


    “我說,上車,再這樣……”祁驍喉嚨滾動,目光落到溫時初懷裏的軟軟:“軟軟會生病的。”溫時初腳下停住,目光直視車裏的祁驍。


    青年淺淺笑道:“你是說我照顧不好軟軟嗎?”


    “我不是,我……”


    “少拿軟軟當借口。”溫時初口氣冰冷。


    “請問你是尾號1222的顧客嗎?”一輛小黃車停了過來,車窗搖下一半,裏麵露出一張路人臉。


    之前在墓園裏的時候,溫時初順手用微信小程序叫了滴滴打車。


    “是。”溫時初加快腳步,繞過邁巴赫的車尾,打開小黃車的車後座,先把軟軟放進去,自己又鑽了進去。


    砰的一聲,車門關上,小黃車停留了不到一分鍾,掉頭就走。


    “!”祁驍氣得一拳頭砸在方向盤上。


    “嘀一一!”卻不想誤按了喇叭,車窗又開著,鳴笛聲吵得耳朵疼。


    祁驍按了關窗鍵,車窗緩緩上升,一隻手憔悴枯槁的手突然從車窗縫裏伸了進來!


    陰暗的天,皮包骨頭的手布滿雨水和泥土,是從墓地裏爬出來的死人!?


    “臥?!”祁驍著實被嚇了一跳。


    定睛一看,原來是個老大爺。


    “墓園陰地,不得鳴笛,違者罰款50!”大爺是墓園管理員,憤怒地敲打玻璃窗。


    祁驍不想跟老大爺計較,重新開了窗,讓老大爺的手縮回去,並給了100塊:“不用找了。”


    說完,祁驍倒完車,一踩油門,試圖追上小黃車。


    然而雨水朦朧,小黃車早已不見了蹤影。


    晚上八點,伶俐坐在高級咖啡廳裏,白眼快要翻上後腦勺。


    對麵坐著一個男人,斯斯文文,是伶俐家裏人介紹的相親對象。


    “我覺得伶俐小姐你人挺好的,長得漂亮,有利於下一代基因改良。”


    “還有就是,以後咱倆結婚了,婚後你也別出去拋頭露麵工作了,我媽媽說了,女人要三從四德,我準備到時候再給你報一個女德班,讓你感受一下華夏文化的博大精深。”


    “哦對了,我媽媽還說了,房子首付我家付,就當是彩禮了,婚後我們兩個一起還貸款,但是吧,我媽媽想要個保障,所以房子隻能寫我和我媽媽的名字。”


    “不過你放心,房子也紿你住的,隻要你紿我生了孩子,我是不會隨隨便便拋棄你的。”男人許是擔心伶


    俐生氣,又補了這麽一嘴,說完自己還挺滿意地點了點頭,仿佛給了伶俐莫大的恩賜一般。


    第80章 大灰狼,耙耙生病病了


    聽著對麵的媽寶男嘰裏呱啦猶如蒼蠅嗡嗡講半天,伶俐單手撐下巴,無聊地在自己隨身攜帶的小本本上又畫上一橫。


    此時小本本上已經寫了三個''正''字。


    這傻/逼男,相親半小時,光是提他媽就提了15次!


    奶奶個熊的,張口閉口你媽說你媽說,你怎麽不跟你媽結婚生孩子去!你怎麽不給你媽報個女德班去!叫老娘一起還房貸,還不寫老娘的名字?嗬嗬噠,極端不平等還說得這麽理直氣壯,辛醜條約北京條約南


    京條約是你親手編纂的吧。


    這麽牛啤,某閱某文割韭菜小分隊裏畢業的?


    伶俐左手放在桌下,豎起中指。


    fuckyouo


    要不是因為身處高檔咖啡廳,而且外麵還下著傾盆大雨,伶俐現在可能已經一杯水潑上去,把剛剛心裏想的那些話都怒過去了。


    “伶俐小姐,我的要求說完了,你有什麽要求嗎?”


    伶俐保持微笑:“你叫什麽名字來著?”


    “賈乙丙。”


    伶俐差點笑出來。甲乙丙?怪不得長了張路人臉。


    “甲乙丙先生,你覺得我長得好看嗎?”伶俐笑得甜美。


    男人眸光亮亮的:“漂亮啊,像天鵝一樣。”


    “甲乙丙先生,您可真會誇人!我也覺得您長得比較像一個動物,而且往往人們在提到天鵝的時候,也會提到這個動物,可以說是''成雙成對’了。”


    “是嘛?我也覺得我們很般配,我能問一下這個動物是什麽嗎?”甲乙丙非常好奇。


    他已經相親了九十九次了,沒想到這第100個相親對象不僅長得美,還能接受他提出的條件,還說他們很般配,真是太好了!


    “toad.”伶俐淑女地捂嘴,輕笑。


    “toad?”甲乙丙兩眼茫然。


    “甲乙丙先生您這麽有才華,不會這個單詞都不認識吧?”伶俐丹鳳眼笑眯眯的。


    越是這種沒用的男人,就越是在乎自己的麵子了,尤其擔心自己在女人麵前失了顏麵,所以就算不懂也一


    定會裝懂。


    “認識!當然認識,我也覺得天鵝跟toad很般配,其實剛剛我說到天鵝這個詞的時候就想到toadt,伶俐小姐還真是跟我心意相通啊!”


    “噗……”伶俐沒忍住,笑出了聲。


    這時,香奶奶包裏的手機響了,來電人顯示是溫時初。


    “溫時初?”伶俐接通電話。


    “阿……阿姨好。”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怯怯的小奶音。


    伶俐微微一愣,不確定地看了眼手機上的備注,才繼續說:“軟軟?”


    “嗯,嗯……窩是軟軟。”


    “怎麽了軟軟?”


    “就是……就是……你能紿窩買盒藥藥嗎?”


    “你要藥幹什麽?”伶俐一頭霧水。


    “爸比、爸比生病病了,嗚嗚嗚嗚……對不起阿姨!嘟嘟”


    電話那頭的軟軟忽然掛了電話。


    小家夥奶聲奶氣的抽噎聲戛然而止,伶俐聽得胸口一抽,拿起包就要走。


    “伶俐小姐這是有急事?要不把賬結一下吧,兩杯咖啡一共199,不過沒關係,你是女生你紿我99就好。”甲乙丙攔住了伶俐的去路。


    伶俐火氣頓時上來了,冷笑一聲:“對了,忘了告訴你,toad的意思是癩蛤蟆。”


    說完,也不管甲乙丙錯愕的麵色,匆匆離開。


    外麵的雨下得很大,伶俐跑到旁邊的花店避雨,給祁驍打了電話。


    狹小的客廳裏,溫時初坐在冰涼的地板上,頭靠著沙發,一動不動。


    原本,青年回到家後想著給小家夥做晚飯來著,可回到家後,別說做飯了,就連換衣服的力氣都快沒了,身體昏昏沉沉的,不由自主地想要趴一會兒。


    可是趴著趴著,不知不覺就越睡越沉了。


    軟軟發現自家爸比不對勁,搖晃溫時初的身體,可任憑他怎麽搖都搖不醒。


    小家夥慌了,拿著爸比的手機想要打電話,可是一個人都不認識,最後發現溫時初通話記錄裏的號碼,便


    撥了過去。


    沒想到,是小家夥從來都不知道的女人聲音。


    軟軟快急哭了,可是麵對這樣陌生的女人聲音,也不知道是好人還是壞人,小家夥語無倫次地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門外,忽然有人敲門。


    軟軟擦幹眼淚,小短腿小心翼翼跑到門前,問道:“誰鴨?”


    “軟軟,是阿姨,可以開門嗎?”


    軟軟聽到是電話裏阿姨的聲音,猶豫了下,打開了門。


    果然,門外站著一個瘦瘦的女人,長得很好看。


    “你爸比怎麽了?”


    “爸比,臉好燙,好燙好燙。”軟軟擦著眼淚,鼻涕也流出來了,兩顆眼睛腫成了紅葡萄。


    伶俐看了一眼門外的黑色邁巴赫,道:“阿姨叫了醫生來,等下醫生要給你爸比治病,你先跟阿姨走,可以嗎?”


    沒想到,軟軟的眼睛還哭著,立刻就露出了警惕的神色。


    “窩不認識你,窩不跟你走!”


    被拐過一次,早就在軟軟幼小的心靈裏留下了創傷,一提到跟陌生人走,就變得很排斥很警惕。


    伶俐繼續勸:“可是這樣的話……”


    “你出去!窩不要你來了,你走開,嗚嗚嗚嗚走開,軟軟哪裏都不去!”


    軟軟用力推著伶俐。


    伶俐擔心傷到小太子,隻好退出去。


    門砰的一聲關上。


    伶俐沒想到軟軟反差會這麽大,回到車裏,抱歉地跟後座的男人匯報:


    “祁總,軟軟他好像很警惕我。”


    車後座,男人睜開漆黑深邃的眼眸,冰冷的臉龐看不出任何情緒,一手拿著傘,一手提著藥箱,下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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