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樓。”秦玉把壁燈關掉,前前後後的被打擾了兩次,手裏的書是徹底看不下去了。


    陸遠亭口渴問題解決了,下樓去找宋和澤。他和秦玉沒什麽過節,不打算為難他,他和宋和澤的問題他也不會插手管,這種事情他一個外人不好指點。


    宋和澤在沙發上已經睡著了,被陸遠亭叫起來的時候還有點起床氣,他臉色不太好,眉眼之間的細微變化看著像是要發怒。陸遠亭喝了酒不好開車,於是打電話叫助理過來接他,等他掛了電話,宋和澤才開口說:“你現在能和我說說你是怎麽了吧,稀裏糊塗的在我這兒喝的爛醉,一句解釋都沒有就想走啊。”


    “我和照溪吵架了。鬧的有點厲害。”陸遠亭在沙發上坐下,表情嚴肅起來。


    “你這又是因為什麽,你倆不是才和好不久嘛。”宋和澤表示疑惑。


    “我我和祁塵聯係的時候讓他看見了,他說我騙他,非要和我分手。”陸遠亭想起了那晚的情況,又不自覺的發起愁來。


    “你和那小鴨子還有聯係啊,不是說就玩玩嘛。”


    “我最近突然覺得祁塵這人好像”陸遠亭頓了頓,喉結吞咽兩下,“好像也挺不錯。”


    宋和澤讓他這話嚇了一跳,“你不是喜歡上那小鴨子了吧,你和蘇照溪可是見過家長了,像蘇照溪這種家世清白的人叔叔阿姨到現在還沒同意呢,更別提那隻小鴨子了,你可別想不開啊。”宋和澤怕他頭腦一熱,真的把小鴨子領回家,到時候陸家父母打死他都有可能。


    陸遠亭讓他一句句的“小鴨子”叫的煩心,不耐煩的說:“人家有名字,叫祁塵,把你那小鴨子的稱號改改。”


    宋和澤看他這反應,心裏感覺不妙。


    第19章 應對


    蘇照溪把東西從賓館搬到了徐沐家,徐沐本來想讓他和自己一起住在主臥的,可蘇照溪覺得這樣不合規矩,他隻是一個借住的,徐沐願意收留他就不錯,沒理由再占用人家的房間。


    蘇照溪把自己的東西放在了客房,一一把他們歸類放好,為了搬家,他倆今天請了一上午的假,這忙忙碌碌的,也快到中午吃飯的時間了。徐沐站在門口,看著他來來回回的在房間裏走動,嘴角忍不住的上揚。


    “中午想吃什麽?”現在到飯點了,必須要抓緊時間吃飯,吃完飯還要再趕回醫院去。


    “什麽都可以,我不太挑食。”蘇照溪正往衣櫃裏放自己的衣服,聽見他說話,回過頭來看著他回話。


    “嗯這可難做啊。”徐沐麵露難色,“你都不給我圈個範圍,我怎麽知道你要吃什麽。”


    “你夠了啊,當這是考試呢,我還給你圈範圍。”蘇照溪把最後一件衣服放進衣櫃,然後關上了衣櫃門。


    “那我下麵條了啊,我今天想吃麵條。”徐沐轉身往廚房走,給蘇照溪留下這麽一句話。


    蘇照溪收拾完衣服不知道接下來要幹什麽,他站在原地,腦子裏開始走過和陸遠亭吵架時的場景。他當時的心情簡直不知道要用什麽詞來形容,憤怒?傷心?好像都不太貼切。他隻知道陸遠亭又一次背叛了他,而且從一開始就是在騙他,他要是沒有發現,估計陸遠亭遲早有一天會把人帶回家,再把他趕出去,臨走之前還要告訴他他們六年的感情隻是場遊戲,仔細算來一文不值,讓他心死如灰。


    到底是什麽改變了他們,他們一步步走來竟要落得個好聚好散的下場。蘇照溪心裏想不明白,現在的陸遠亭對他來說太陌生了,和當初牽著他手在父母麵前發誓的時候判若兩人,或許他早就在不知不覺間改變了,隻是他到如今才發覺。他想到最後有些心痛,眼眶也變得濕潤,一顆眼淚掛在眼角要掉不掉。


    “吃飯了。”徐沐的聲音從廚房門口傳來,蘇照溪趕緊擦了擦眼角的淚,長舒一口氣,整理好情緒走出房門。


    “你就這手藝啊。”蘇照溪坐在桌前,看著眼前的麵,故意奚落徐沐。


    “這手藝怎麽了,起碼餓不死我,有的人連這手藝都沒有。”徐沐嗦了一口碗裏的麵,而後大為讚賞的點點頭。


    蘇照溪本就沒有嫌棄他的意思,開兩句玩笑也就完事,他不再做聲,乖乖吃飯,飯桌上的兩人都各懷心事的沉默著。徐沐想問他關於陸遠亭的事要怎麽處理,他現在對蘇照溪的感情也說不清道不明的,原來以為都沒有機會了,現在陸遠亭可能要走了,蘇照溪身邊又空出了位置,徐沐忍不住的想把那個位置占滿。可他現在身邊有了餘星舒,這樣對餘星舒來說不公平,徐沐簡直焦頭爛額的。


    蘇照溪想的還是陸遠亭,從吵架到現在,他們都沒有聯係過,陸遠亭知道他搬出來了,但一直沒有來找他,估計真的是想分開了。這個結果讓蘇照溪一下子接受不了,他心比較軟,割舍掉六年的感情,他需要一段時間。


    吃完飯,蘇照溪主動請纓去刷碗,徐沐也沒怎麽攔著他,從冰箱裏拿了兩個油桃進廚房洗了,打算等蘇照溪刷完碗一起吃。可惜蘇照溪刷碗技術不怎麽熟練,等他弄完,把碗再放進消毒櫃裏,離上班的時間也沒剩幾分鍾了。徐沐把油桃往蘇照溪手裏一塞,他去拿車鑰匙,等他拿好鑰匙要鎖門的時候,看見蘇照溪還拿著倆油桃在原地愣著,那副呆樣子,讓徐沐忍不住想摸兩把他的頭。事實上,他並沒有這樣做,而是在門口提醒了蘇照溪一句:


    “別愣著了,一會兒上班遲到了,小心常主任罵你。”


    常主任的名號讓蘇照溪回過神來,他低頭看著手裏的倆油桃,然後再看看徐沐,像是不明白他的意思。


    “看什麽,讓你路上吃的。”徐沐沒好氣的解了他的疑惑。


    蘇照溪坐在副駕駛上吃油桃,徐沐開車。等到紅燈的時候,徐沐把他手裏的另一個搶過來塞到自己嘴裏了,氣的蘇照溪打了他一下,


    “你幹什麽,那是我的。”蘇照溪嘴角還沾著汁水,嘴角的絨毛被打濕了軟趴趴的貼著皮膚。


    徐沐咬了兩口後綠燈了,他把油桃又重新塞到蘇照溪手裏,說;“給你。”


    蘇照溪嫌棄的把它扔到了車上的垃圾桶裏,然後又打了徐沐一巴掌。


    “開車呢,你老實點。”徐沐得了便宜還賣乖,說了蘇照溪一句。


    蘇照溪不再說話,改朝窗外看風景。


    陸遠亭在酒吧裏等助理過來,宋和澤在一旁想勸他幾句,思考好怎麽說後,他開口了:“你現在對那個祁”他停頓了一下,想了想,“祁塵什麽感覺?”


    沒等陸遠亭回答,宋和澤又補充道:“你要是覺得還沒玩夠,就趕緊先把蘇照溪哄回來,什麽好話都和他說了,再背地裏和祁塵好,等你玩煩了,再好聚好散,他也不知道。”


    陸遠亭想了想,讓他現在放下祁塵是不可能的,還是那句話,他新鮮勁沒過,可現在蘇照溪和他鬧成這樣,真讓他一時沒了主意。他隻好說了一句,“我不知道。”


    “你不能不知道啊,現在你眼看著家都要散了,你怎麽還能說不知道。”宋和澤替他著急,心裏對他的無動於衷生氣。


    “我自己看著辦吧。”陸遠亭起身,助理給他發消息說已經在門口等著了。他和宋和澤道別,宋和澤把他送到門口,在他臨上車前,又小聲的囑咐他:“你可別犯糊塗啊。”陸遠亭看了他一眼,宋和澤臉上是掩蓋不住的焦急,他心裏明白宋和澤是為了他好,於是鄭重的回了他一句:“我明白。”


    科室眾人看他倆一起出來沒有怎麽驚訝,倒是溫川有點好奇,坐在椅子上看著他倆,笑嘻嘻的說:“你們今天挺巧啊。”


    “我倆搬到一起住了,能不巧嘛。”徐沐脫掉自己的外套,正往衣服架上掛。


    “你倆住一起了?”溫川臉上都是吃驚。


    “就是合租,你亂想什麽呢”徐沐翻了他一個白眼。


    溫川不再開口了,他也看得出來,最近蘇照溪的狀態確實不好,他也知道蘇照溪有男朋友,並且兩人在一起的時間很長了,對於他突然和徐沐合租這件事,他心裏雖然疑惑,但終究沒有開口細問原因。


    蘇照溪今下午雖然還是狀態不好,但終歸是沒有犯什麽錯。出了手術室後,常主任看著他的背影,搖搖頭,又歎了口氣。溫川在一旁遞了杯泡好的菊花茶給他,說:“別看了,他最近應該是遇到什麽事了。”常主任看了看手裏的杯子,沒再說什麽。


    陸遠亭坐在車上在想宋和澤的話,他用胳膊撐著臉,目光輕微下垂,兩道眉毛皺在一起,臉上沒有什麽太大的表情,隻是在沉思。宋和澤說的話其實也對,要他和蘇照溪分手是不可能的,雖然他對祁塵的新鮮感沒過,但論到過一輩子的事,還是要選蘇照溪。事情敗露了,換種方式再接著瞞下去不就好了。陸遠亭想到這兒,臉上的表情有了變化,他雙眸動轉一下,皺著的眉也慢慢舒展開來。


    他換個姿勢,從口袋裏拿出手機給蘇照溪打了過去。他想把蘇照溪叫出來見個麵,哄他幾句,沉默並不能解決問題,隻會讓問題愈演愈烈。出乎意料,但又在情理之中,這通電話沒有打通。陸遠亭看看時間,已經下午三點多了,這個時間蘇照溪早就上班了,沒接電話可能是因為上了手術台的緣故。他並沒有在意這個電話沒被接通,他動了動手指,編輯了條短息給蘇照溪發了過去,“下班後我等你。”


    隻要他晚上把人接到,那麽事情就有了一個解決的突破口,這種撥開雲霧,終見月明的感覺讓陸遠亭心裏好受了些。他看了看前麵正在開車的助理,開口說道:“一會兒你把車停公司樓下,我自己上去就行,晚上有另一件事需要你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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