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霄很是一陣興奮,沒想到《大周天錄》竟然有如此神效,一夜功夫就能將垂死之人恢複得七七八八。.info[]坐起身來,上肢略微活動活動,一切如常。


    “吱呀――”大殿的門被推開,徐秋端著一隻小碗走了進來,看到端坐在供桌上的雲霄,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能動彈了?快下來!難道你打算把你自己貢給菩薩享用?”


    雲霄摸摸鼻子嗬嗬笑道:“反正已經貢了一夜,不在乎多這一會兒。佛祖不好男風,我信得過菩薩的!你若是覺得菩薩吃虧,你倒是上來躺躺!”


    徐秋臉上的笑容一滯,旋即笑罵一句:“你作死了!看你昨天一天都沒吃進什麽東西,好心好意給你端來點吃食,你卻這般糟踐人!你要當貢品你當去,可別拉上我!”說罷,將小碗往供桌邊上一擺,轉身歪歪扭扭走了出去。


    “秋兒,你受傷了?”雲霄端起小碗問道,“不要緊讀書閣?我這裏有傷藥,你自己舀去塗了,記得包紮的布條可得要幹淨點兒的。”


    徐秋身形猛然一顫,連忙調整好自己慌亂的表情,扭過頭不自然地笑道:“沒什麽,下了雨,山路太滑,昨兒巡夜的時候不小心摔了一跤。”


    雲霄嗬嗬笑道:“你還怕我笑話你不成?看你這樣子,比哭還難看,山路上摔個跟頭又不是什麽丟人的事兒,等會兒你自己瞧瞧,若是不見好,回頭騎馬的時候又要受累了。”


    徐秋的嘴唇有些微微地發抖,點頭應了一聲道:“你先吃著,我出去看看這些家夥準備好了沒有。你傷勢若是能行,咱們等會兒就趕路,若是不成,再歇上一天也無妨。”


    雲霄點點頭道:“不用等了,傷勢已經好得差不多了,趕點路,不妨事。”


    徐秋眼中閃過一絲寞落,微微頷首,轉身走了出去。


    雲霄吃過東西,跳下供桌稍稍活動一下,這才發現,自己何止是好了個七七八八!自己的傷勢不但痊愈,而且內力又大大增強,隱隱有了突破的征兆。雲霄大喜之下也漸漸放寬了心:擴闊你的《龍象寶輪法》有無堅不摧的力,而我的《大周天錄》則有不死之法,看看你是的矛厲害,還是我的盾夠硬!


    想到這裏,雲霄不由豪氣萬丈,整頓衣甲,走出了大殿。這時,眾人已經準備妥當,正坐在破廟的庭院裏休整。徐秋看到雲霄出來,指著屋頂莞爾道:“你看!”


    雲霄抬起頭,卻看到屋頂上背光的地方居然生了一朵拇指大小的野菊,山裏已經冷到這種地步,這朵野菊居然開得如此之盛,雖然隻是這一朵,卻給寂寞的山穀帶來無限的生機。


    “我要這花兒……”徐秋站到雲霄麵前,紅著臉低下頭,如同小女孩兒一般,“上去摘給我……”


    雲霄微微一愣,憑你自己的本事不一樣能摘下麽,幹嘛要我來?好在雲霄也不打算多問,想起自己受傷時,徐秋帶著親兵及時救援,自己也沒什麽好報答的,於是微微一笑道:“秋兒要的東西,就算是月亮,我也要摘下來。”說罷,一個縱身,如同鯤鵬展翅,在親兵們的叫好聲中摘下野菊落到地麵,遞到徐秋手上:“你要什麽,我都給你!”


    徐秋的盯著手上的野菊,頭埋得更低,渀佛看這菊花看得很專注,良久才到:“整備戰馬,我進去看看有沒有什麽遺漏。”說罷,快步走進大殿。


    雲霄這才轉過身,接過親衛遞過來的鐵槊,去牽自己的戰馬。


    徐秋進了大殿,連忙把門闔上,眼淚卻止不住地流了下來。自己當初對哥哥說:“反正男人都一樣,隻要說得過去,嫁誰不是嫁?”現在自己才知道,這句話不但錯了,而且錯得離譜。[..info超多好看小說]可是,走到這一步,自己又能怪誰去?原來這個當年整天陪著自己打鬧,處處讓著自己,時時被自己欺負的男孩兒才是自己心裏埋得最深,最牽掛的人!


    “秋兒,你再跟著你小達哥哥胡鬧,小心雲娃不喜歡你!將來他娶了別家丫頭你可別哭鼻子!”當初自己的母親這樣恐嚇自己。


    “我才不嫁給雲娃呢!我要嫁個大將軍,不嫁放牛娃!”徐秋鑽在母親的懷裏如是回答。


    “你怎麽偏偏當起了大將軍呢!”徐秋流著眼淚,嘴角掛著淒涼的笑容,自言自語道。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徐秋這才下定決心似的叢懷裏掏出自己沾滿汙跡的褻衣,走到火塘前,把這一夜的最後一件證物丟進了火塘。又仔細地將野菊放進懷裏,抹了抹眼角,打開大殿的門。


    “真麻煩……被屋頂的灰塵迷了眼睛……”徐秋期期艾艾地對雲霄說道。


    雲霄不以為然地笑笑:“那不急,先去好好洗洗眼睛,你看你眼睛都?p>


    斐燒庋?p>


    “嗯……嗯……已經洗過了……”徐秋慌亂地答道。


    “那好,上馬讀書閣!”雲霄把韁繩遞給徐秋,自己翻身上馬,笑道,“我說今兒是什麽日子?好端端的一個母老虎,怎麽就突然便成母貓了?”說罷,一提韁繩,飛也似地策馬跑開。


    緩過神來的徐秋立即瞪大眼睛,遠遠地咬牙喊道:“臭家夥,你給我站住!”亦是縱馬絕塵而去,後麵跟著一群在馬背上笑得東倒西歪的親兵。


    雲霄和徐秋回到廬州大營的時候,急得團團轉的徐達差點就派人出去找了。看到兩人安然回營,徐達也鬆了一口氣,隨後便開心起來。這一仗下來,張士誠在淮西已經無法立足,夾起尾巴回去是板上釘釘的事情,沒了張士誠野戰部隊的支持,廬州的陷落也隻是時間的問題了;而安豐鎮那邊能跟劉福通跑出來的,也就隻剩下不足萬人,至於糧草輜重、金銀財物則是一點都沒有。就在雲霄和徐秋帶兵出去的這幾天,徐達早就舉著大義的旗幟,到淮西各州縣納降,多數守將看到龍鳳朝大勢已去,自己又隨時有可能被張士誠當點心吃了,更聽說應天的這支兵馬是來救劉福通的,二話不說便打開城門。至於那些已經被張士誠舀下的縣城,在張士誠主力遭到重創之後,也很識相地選擇了投降。一時間,徐達的進展可謂神速。


    此時,在整個淮西,龍鳳朝和張士誠的力量都已經被打殘,隻剩下幾乎完好無損的應天勢力。


    按照規律,農民起義一旦建立了政權,接下來發生的一切就不再是救國救民這麽簡單了。天朝的史學家都認為這種情況已經變成了地主階級爭權奪利的鬥爭,不過放在這裏還是要仔細說道說道。若是起義軍出征野戰的將領,倒不怕日後沒有封侯拜將的機會,可留在後方守城,尤其是淮西這種對龍鳳朝來說後方到不能再後方的地方,則意味著從此徘徊在權利核心之外――以後天下大定論功行賞的時候自然沒你的份兒了。這和三國如出一轍,隨孔明六出祁山的多半青史留名,就連倒黴蛋馬謖都有他的一席之地,雖然他隻是個反麵教材。可留守後方的那些個太守、縣令卻都淹沒無聞。就連糧草大王趙子龍也在截江救阿鬥之後,專心於偉大的運糧事業,徹底失去了和關、張平起平坐的資格。所以,每朝立國之初,怕死的將領很少見,他們當中的多數最怕的就是發配到後方的次要城池裏去坐冷板凳。


    而偏偏就是這些人,在改朝換代的時候,往往最積極――既然在本朝我已經沒了前途,那還不如到新朝闖出一片新天地。這些守城的將領們也清楚得很,自己投降應天之後,應天多半會讓他們信得過的人過來守城,而對待作為降將的自己一般都是許個職位隨軍出征,而且這個職位應該要比現在的守城將的身份要高,不然以後還怎麽招納降將?自己一隨軍,也是給天下人看看――瞧讀書閣!投降立刻得到重用,野戰攻城就能立功封侯!到時候天下間被放到後方守城的將領們,除了那些個死腦筋之外,誰會跟著那些不長眼的主公一條道走到黑?


    如是,望風而降絕對不是空穴來風。無論哪朝,忠臣良將隻是少數,多數都是牆頭草,否則一朝數百年之史書也不至於用最大號的字體印刷也不超過十斤。


    徐達和雲霄用來誘敵的兵馬確實在淮西鬧出了大動靜。收複了將近全部的淮西路不說,張士誠的近二十萬大軍也被打得落花流水――連跟徐達正麵交鋒的機會都沒有;元氣大傷的元廷激進派孛羅帖木兒在自己的特使被雲霄擊斃之後,也明智地選擇了退到河北按兵不動;擴闊帖木兒因為早有協定,幹脆直接帶兵回了自己在山西的封地。


    淮西太平了。


    都說脫毛的鸞鳳不如雞,而此時的劉福通則是脫毛的野雞,而且還是那種擺在案板上,連爪子都剁了的那種。手上僅有的幾千兵馬被徐達以整編為由,全部安插了應天的將領;自己和韓林兒暫時被安置在滁州,可滁州上下官員根本就不鳥自己,也就剩下混吃等死的份兒了;想等到徐達撤走之後重新聯絡淮西各城的勢力讀書閣,放眼望去這才發現,整個淮西居然全部都是應天的新冒頭的年輕守將過來熟悉軍務,偏遠一些的地方更全是一些上了年紀的舀不動刀槍做不得廉頗的老將,這等於是變相的榮歸養老;而當初自己安排在淮西的守城將領,則個個喜孜孜地跟著徐達打算上前線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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