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音樂會不同於演唱會。


    演唱會的現場必然是振聾發聵的驚叫聲,匯合著高昂的荷爾蒙衝擊聲。


    而這種音樂會被稱之為高雅音樂。


    因此,場館內的每一個人講話都是竊竊私語。


    生怕聲音說大了,影響到別人,也破壞了會場的高雅。


    來這裏的人,至少素質都不會太低。


    哪怕本人知識文化層次不高,但也被這種附庸風雅氛圍影響。


    顯得有文化、有涵養、有內涵……也就是我們常說的,看起來像讀過幾年書的那種。


    音樂會開始。


    有不同的節目,不同的樂器伴奏。


    比如小提琴、大提琴、手風琴……甚至還有古箏、薩克斯、西洋鼓等。


    而這種音樂會少不了一個核心,那就是持棒指揮的那人。


    所有人的音樂節奏節拍,都圍繞著指揮的那人進行。


    對於這種音樂會,賀時年確實聽不出什麽名堂。


    但一旁的楚星瑤卻聽得津津有味。


    音樂會行至中段,是一首鋼琴獨奏曲。


    音樂會現場,空調的溫度稍稍有些低。


    鋼琴聲緩緩響起,初時輕柔舒緩,像月光灑在湖麵。


    楚星瑤嘴角掛著淡笑,眉宇間漫開淺淺的柔和,視線落在舞台中央的鋼琴上,神情專注又澄澈。


    賀時年下意識看了楚星瑤的側臉一眼。


    看著她的嘴唇隨著鋼琴的旋律輕輕抿唇。


    又感受著她在旋律拔高時,下意識屏住呼吸,指尖不自覺地蜷縮起來,抵在膝蓋處。


    這首鋼琴曲前半段偏抒情和講述,後半段則是綿長的低吟,溫柔的繾綣。


    賀時年不知道鋼琴曲的名字,但他也感受出了音樂中藏著的情愫。


    再看楚星瑤,望著舞台上的光影交錯,眼眶竟微微泛紅。


    賀時年將一切看在眼裏,他並沒有說話,隻是緩緩抬起手,沒有貿然觸碰,先輕輕用指腹蹭了蹭她的手背。


    楚星瑤渾身一僵,猛然側頭看了他一眼,眼底帶起了一絲猝不及防的慌亂,像一隻受驚的小鹿。


    賀時年迎上楚星瑤的目光,黑眸深邃而柔和。


    沒有身為縣委書記的冷硬淩厲,隻有不易察覺的溫柔。


    賀時年輕輕側身,在她的耳邊低聲說:“這裏溫度低,你手這麽涼,別凍著……來,我給你捂捂。”


    說完,賀時年粗大的手掌握住了她的掌心。


    賀時年的手掌寬大而溫暖,而楚星瑤的手指纖細而滑潤。


    賀時年並沒有握得很緊,而是給楚星瑤留了足夠的抽手的後路。


    在賀時年的手掌覆在楚星瑤手背的那一刻,楚星瑤心跳瞬間漏了一拍。


    眼角滾起淡淡的紅暈,楚星瑤並沒有將手抽回來,而是任由賀時年就這樣握著,甚至下意識地輕輕動了一下,配合賀時年的動作。


    音樂繼續,楚星瑤的目光再次回到舞台上。


    而兩人的手緩緩扣上,仿佛一顆心被兩人包裹在手掌之中,溫暖而堅定。


    燈光和音樂流轉之間,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


    賀時年能感受得到楚星瑤身上散發出來的那淡淡的、好聞的香氣。


    賀時年可以確定,這並不是香水的味道。


    應該是沐浴露混合著特有的體香散發出來的。


    這種香味混合著現場的音樂和氛圍,竟讓賀時年一時間有些恍惚……甚至迷醉。


    兩人的距離瞬間拉到毫厘之間,彼此都能感覺到對方的體溫還有心跳、呼吸。


    這並不是兩人第一次挨得如此近,卻是雙方雙向奔赴,主動之後的結果。


    一直以來,兩人都非常有分寸感。


    將對彼此的尊重,還有藏在心底的情愫揉碎了,化作電話裏的回盼、茶桌旁的企盼。


    一曲鋼琴曲進入了尾聲,落下了帷幕。


    現場依舊保持著靜謐和安靜。


    賀時年側身,在楚星瑤的耳邊說了一句。


    “楚老師,剛才的音樂真好聽,不知不覺,我也被帶入了那個環境。”


    楚星瑤原本還在回味著剛才的那首鋼琴曲。


    耳邊卻冷不丁傳來賀時年低沉的聲音。


    伴隨而來的,是這個男人說話時呼出的溫熱氣息,直接打在了她的耳廓和脖頸上。


    楚星瑤隻覺得整個人像觸了電一樣,身子猛然一緊,隨即又一鬆,腦子一時間有些宕機了。


    隨即,肉眼可見的一層紅暈從她的耳根漫過了整個臉頰。


    此時的楚星瑤根本不敢側頭去看賀時年。


    慌亂中,一隻手下意識緊握了賀時年,另外一隻手則抓緊了自己的裙擺。


    這裏說一句,有過經驗的老登們都知道。


    大多數女生的耳朵是絕對敏感的。


    別告訴我你不知道,作者是不可能會相信的……


    加之在這樣的氛圍下,被賀時年猝不及防說了這樣一句話。


    楚星瑤難免上頭。


    楚星瑤愛上了賀時年,這是她早就知道的答案。


    隻是一路走來,兩人聚少離多。


    不過楚星瑤並不後悔,她為此重新規劃了自己的人生,將賀時年納入了其中。


    並且成為其中最為重要的一環之一。


    音樂繼續!


    有人似乎在音樂中找到了自我,也似乎有人迷失了自我。


    更多的人是若有所思,眾生各異。


    而在這背後,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都有自己的人生。


    也許還有那青春的……逝去的懷念。


    在這樣極具感染力的氛圍之下,賀時年的膽子也徹底大了起來。


    他緩緩鬆開了兩人緊扣的手,直接順勢一伸,攬住了楚星瑤的腰肢。


    然後稍一用力,把楚星瑤半摟進自己的懷裏。


    那一刻,楚星瑤全身都僵硬了一下,但隨即將腦袋輕輕枕在了他的肩頭。


    他沒有說話,隻是看著舞台上的聚光燈,眼裏充滿了溫柔和瑩亮。


    賀時年側頭低下,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絲上,允吸著她發絲間和身上的那股清香。


    這一刻,看著舞台上的樂器伴奏,聽著屬於自己的故事,賀時年整個人有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和踏實。


    此刻是賀時年繼蘇瀾之後,第一次擁有了自己的感情。


    這種感覺,挺好!


    音樂會結束,所有人緩緩起身,然後有秩有序離開。


    楚星瑤的腦袋從賀時年的肩頭起開。


    兩人一起手牽手離開音樂館,往停車場的方向而去。


    賀時年的嘴裏還不時哼著剛才音樂的旋律。


    不得不說,這場音樂會確實顛覆了賀時年以往的認知,是一種讓人意猶未盡的沉浸感。


    兩人開車回到楚星瑤的宿舍。


    進入家裏,房門關起來。


    原本還沉浸在興奮中的楚星瑤,這會徹底安靜了下來。


    甚至她顯得有些局促和害羞。


    “楚老師想喝什麽茶?我去泡。”


    但楚星瑤的神色卻顯得慌亂,她低下頭調整了呼吸。


    “不喝了,我去洗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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