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西:“……這是我應該做的。”


    他隻是發了個微信給住隔壁樓的警察李平,說自己幫朋友找走失的寵物狗時發現了點可疑情況,誰能想到華國警察效率這麽高,五分鍾負責這片區的巡邏警就站在了他麵前,詢問情況調集警力抓獲犯人一氣嗬成,將將給班西留下點處理小區監控的時間。


    所以班西就沒能順利走掉,還被帶去警局做了一個多小時的筆錄,走出警察局時困得眼睛都睜不開,站在馬路邊試圖用意念停下一輛出租車。


    他想著,一輛出租車就停在了他麵前。


    “先生,儂叫額車子?”司機放下車窗問道,有點猶豫地打量著像是宿醉未醒又剛從局子裏出來的班西。


    “是我叫的車。”他手機裏藏著的八零三及時顯出身形,像是剛從他後麵走過來。


    樓上跳下來前他也是個相貌端正的好青年,精神病院裏關著也沒給他增添什麽癲狂陰鬱的氣質,看上去就可靠溫柔,那種女孩子看了會想嫁的好嫁風(bu)。


    八零三幫班西拉開車門把人塞進去,又跟司機確認了目的地,等車開走後化為一縷青煙,藏回班西的手機。


    他們厲鬼的售後服務向來周全,以雇主這困倦樣子,他得把人安全護送到地方才能走。


    新浦市區打車到徐浦區還要過江,司機是個健談的中年男人,沒多久就打消了那一點戒心,用夾雜著申市口音的普通話跟班西聊起來。


    他說以前古時候這條江的水神是一條惡龍,每年都要大張旗鼓的祭祀,若是江上看到了合意的女子,便要掀翻船隻將其擄去,稍有不順便江水淹岸風雨飄搖,為惡一方。


    所以這條江以前不叫浦申江而叫做交江,交則為“蛟”,說是稱龍為蛟,弱其膽氣。


    司機又說徐浦區那邊就有個蛟龍廟,祭的就是那條惡龍,年輕的姑娘不能去進門,怕被蛟龍爺看上攝去。不過那個廟十幾年前推平建起商場,連個瓦片都沒留。


    說到廟他又提起徐浦區還有個貓兒廟,裏頭供著個貓王爺,黑貓金眼威風凜凜,也不知道是哪門哪派的神仙,不過以前誰家遭了鼠災或者小孩得了病,常有人會去拜,很是靈驗。


    當然貓兒廟現在也廢棄了,被人買下來翻修開了茶館,幾年前開張時還借著貓兒廟的噱頭宣傳過一波,讓不少年輕人第一次知道申市還有個貓王爺。


    班西一半清醒地聽了半個多小時的申市神話傳說,腦袋裏下意識地記下了幾個關鍵詞,倒是他手機裏的八零三聽得津津有味,到了地方還意猶未盡,想聽司機講完貓王爺鬥水鬼的故事。


    不過還是雇主重要,傳說故事可以回去問問前輩惡鬼們,還能多聽幾個版本。


    八零三打開班西的支付寶讓班西輸密碼,又一路把班西安全送到小洋房,礙於裏頭還有個時律,他決定就不進門了,隻站在門口衝著班西擺擺手告別,就差沒說句“好用您再找我”。


    班西揉揉臉,走進開著大門的小洋房。


    一樓大廳裏飄著濃鬱的草藥香氣,班西看到大廳裏放著他煮咖啡的壺,下麵一簇火苗正不科學地在空氣中燃燒,壺裏咕嘟咕嘟冒出淡藍色的霧氣。


    顯然是時律沒找著蒸煮藥劑專用的坩堝,就那咖啡壺湊合了。


    安妮趴在一塊小毯子上費勁地吸著空氣中的霧氣,巫師精煉過的藥劑能夠借由霧氣進入它的能量循環,修補被子彈擊碎的破洞。


    這是一種濃鬱但柔和的芬芳,讓人聯想到天空大海草原之類遼闊而包容的存在,像是一張巨大而柔軟的毯子,有著誰也不能拒絕的毛絨觸感。


    安吉麗娜趴臥在大廳,似乎也被這氣息所安撫,眯著眼睛尾巴輕輕掃著,若非灰色皮毛上斑駁的黑色血痂,她安逸得就像是誰家養的大型犬。


    一位老婦人正坐在毯子邊守著她們,一時輕輕撫摸打顫的安妮,一時親吻低聲囈語的安吉麗娜,她的麵容慈祥,銀發端莊,半分看不到作為頭狼時候的威嚴悍勇。


    “你回來啦。”負責看火的時律第一時間注意班西進來,趕緊上前虛扶住班西的肩膀。


    班西捂著嘴盡量收斂地打了個小嗬欠,“安妮怎麽樣?”


    “已經好多了。”時律讓班西坐到邊上的沙發裏,又給他端了一杯茶過來,“剛剛還醒了一會。”


    “那就好……能幫我倒杯咖啡嗎,謝謝。”班西覺得隻有一口悶下一整份意式濃縮才能拯救他,或者一大杯美式也能接受。


    但最後時律給他泡了一杯甜得更像奶茶的速溶咖啡,班西越喝越困在沙發上都有點睜不開眼。


    他可不能失禮地在沙發上睡過去。


    班西畫了個小符號讓自己從倦意中掙脫,打起精神問候了微笑看著他的老婦人。


    “日安,夫人。”


    “日安,羅斯巴特。”老婦人頷首,又道,“我想你需要休息一下……或許我的族群可以為你看守今晚,作為你對我們幫助的回報。”


    “反正……”她有些苦澀地歎息,“今晚也不會有成人禮了。”


    隻要班西不讓她出席安吉麗娜的葬禮,她願意對巫師做出相當程度的妥協與讓步。


    “請放心,我已知曉這是一場意外。”班西強撐著打官腔,“安吉麗娜是個好姑娘,哪怕她無法成為族群的一員。”


    要不了多久安吉麗娜就會徹底墮落為嗜食死亡的惡狼,他能夠幫安吉麗娜在墮落時保有理性,但沒辦法逆轉已經刻進她骨血中的血肉香味。


    她的食性會轉變,發現以往美味的食物變得難以下咽,不論她再怎麽抗拒,也隻有血腥的死亡能填飽她的饑腸轆轆。


    班西需要緩衝時間來思考如何處理安吉麗娜,能給到的許諾也隻是自己不會那麽傳統粗暴地直接砍頭。


    老婦人聽到他這句話便安心了許多,“是的,她是個好姑娘。”


    不僅會是族群中優秀的灰狼,也會是電閃雷鳴之中強大而不可阻擋的狂獵。


    第19章


    班西知道夫人在向他暗示什麽。


    巫師是神秘世界的處刑官,當某些不能被人類知曉的罪惡發生,或某些人類法律無法做出公平判決的罪行,會由他們擔當完成處刑的工作,斬落軀體,終結生命,將罪惡的靈魂送往地獄。


    但他們並非總是親力親為。


    死亡與殺戮會帶來極端負麵的能量衝擊,所以會有巫師選擇與死亡相關的神秘生物簽訂契約,使其代行處刑官的職責。


    比如一頭即將墮於死亡,無法控製對殺戮欲望的惡狼。


    這是一份對安吉麗娜這樣昨天剛成年的姑娘來說會有些辛苦的工作,要被巫師的規則所束縛,還要壓製自己本能的嗜血欲望,不過跟被砍掉腦袋比,已經是個不錯的處理方式了。


    隻是班西還要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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