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西也知道安吉麗娜忍得辛苦,接手了緹娜夫人三兩下打了個禁製上去,又扭頭看向時律伸出手,“能不能帶我一下,我現在有點看不清。”


    看他眼睛現在的情況就知道他八成是看不清的,他眼睛中渾濁的顏色幾乎已經沒有瞳孔的存在,色澤僵硬差一點就要恢複石頭的本質,且是消耗了全部光華,與路邊石頭無異的本質。


    時律抿抿唇,牽住了班西遞過來的手他抓住的是手腕,又黑臉瞥了一眼安吉麗娜。


    安吉麗娜半點不怵地瞪回去,“這邊。”


    她是電燈泡她驕傲,她橫插一杠她自豪,連拉拉小手的膽子都沒有秀什麽秀,有種跟剛剛一樣逮著班西上嘴啃啊。


    在微博上連載#818我的美人上司和小狼狗#的18r選手安吉麗娜無所畏懼。


    班西已經開始受不了眼睛裏的異物感開始摳自己日拋的眼睛,試圖調整到一個不那麽難受的角度,奧吉莉亞強行停在他肩膀上,也不管自己的體型是扒拉著那一小塊地是多麽搖搖欲墜。


    嘎嘎。


    你不是帶替換的了嗎。


    最開始班西就計劃呼喚土地的意識降臨,眼睛會報廢自然完全在他的預料內,奧吉莉亞親眼看著他把替換的眼睛塞進包裏。


    班西微笑,看似乖順地跟在時律後麵,時律拉著他往東他就往東,拉著他往西他就往西。


    我沒帶。


    ……


    ……


    奧吉莉亞選擇閉麥。


    她就不該張這個嘴。


    安吉麗娜把昏迷的錢女士和另一個房間找到的小朋友安置在了錢女士家裏,緹娜夫人的屋子裏滿是讓她鼻子發癢的味道,她以惡狼的嗅覺發誓那絕不是什麽好東西。


    小孩子沒什麽事情,就是攝入了些藥物昏睡過去,放著不管過兩個小時自己也會醒,比較麻煩的是另一邊的大人。


    錢女士昏迷著也很不安穩的模樣。她皺起眉痛苦地囈語,靈魂不安穩地在身體裏搖晃。而她的手無意識地抱住肚子,冷汗濕透了衣服。


    “我聞著有點像懷了。”安吉麗娜說道,她聞得到錢女士身上不自覺散發出的“孕育”的氣味,溫軟甜蜜充滿母性,如將開未開的花苞。


    “這裏的確有東西。”班西摸了摸錢女士的肚子,眼睛看不清使得他其他的內在感知活躍起來,伸出觸角去碰觸周圍的一切,“但不是懷孕。”


    聞起來的甜味跟準媽媽身上的味道非常相似,可他的內在感知碰觸到的存在比嬰孩更堅硬危險,也並非存在於母親的子宮之中。


    那樣東西隻是被孕育著,又因為靈魂與身體的分離產生應激反應,折騰得錢女士這個母體十分痛苦。


    這個孕育的過程中錢女士的肚子不會鼓起也不會有任何懷孕的征兆,她隻是在概念上而言,正在孕育著什麽。


    某種汙濁危險,包裹著強大神秘的東西,氣息跟那條蛇很相似,不過因為處於孕育過程中,更加稚嫩也有著許多可操作性。


    古早之前有很多神秘生物會通過這種方式繁衍後嗣,它們將自己的神秘放置在人類的暖巢中,不限於男女隻需體質合適對神秘的適應性良好,當然一般不會征求當事人同意。


    這種孕育方式往往會抽幹孕育者的生命力,被分割的最初僅僅是一個神秘的片段,暖巢中蓬勃茁壯的生命即是宿主的生命,一方死去另一方才能誕生,古早年代也有些巫師會主動尋找這樣的宿主,以獲取神秘的胚胎。


    還未長成的胚胎可以用於活化神秘,經過煉製也擁有延續生命的相關效用,最有名的產物應該就是賢者之石。


    畢竟在比較古老偏門的理論裏,存在於世的一切生命皆為死亡所孕育的胚胎,出生便是衰落的開始,生存的每一秒都是不斷向死亡靠近的過程。


    直到最終塵歸塵土歸土,理論中等同於幼崽的成年禮。。


    “幫我一下。”班西看不見,但準確地向著時律的方向伸出手。


    “要做什麽?”時律走神了一下去想自己到底是個什麽的事情,被班西一叫又立刻回神。


    班西沒說話,拉住時律的衣領親了上去,給自己體內快消退的神秘續了一秒前神明的體液真是他用過最好用的神秘增幅劑和施法媒介,不需要半點額外處理就能達到比藥劑更好的效果。


    他還順手揪了撮時律的尾巴毛,猝不及防疼得時律“嘶”了一聲,差點咬在班西舌頭上。


    “我得把那個東西從她身體裏取出來。”班西舔了舔唇角,兌了一杯鹽水,在錢女士肚子上畫出一道道紋路。


    從外層的封閉圓開始,徒手畫圓是巫師的基本技能,從小一千兩千三千張練出來的駕輕就熟,畫完第一層法陣等晾幹了再疊加第二層,每一層的圓都嚴絲合縫宛如複製黏貼。


    雖然錢女士的肚子裏並沒有真正意義上的胚胎,但子宮本身象征著“孕育”,連通到神秘存在著的那個層麵,可以經由其通路把孕育中的胚胎取出。


    當然要取出來,幾百年前這樣繁衍後代的方式就已經被明令禁止,不論孕育者自願與否巫師都要取出胚胎並進行銷毀處理,以確保神秘的避世性與安全性。


    隨著法陣的起效,班西的內在感知感受到有什麽冰冷的東西從錢女士的身體裏浮出來,碰觸到是濕滑冷硬的觸感,生命的波動在其中微弱起伏著,如一簇頑強的火苗,稍微大一點的風就能將其熄滅。


    又是一片鱗片。


    和班西手裏那些鱗片碎塊不同,他新拿到的這塊瑩潤無瑕流光溢彩,取出時映得整個房間泛著偏綠的虹光,一層層色彩水紋般輕輕映漾,像是透過玻璃彈珠看到的畫麵。


    薄薄的霧氣覆在鱗片上,翕動起伏團成一團,蛋殼裏的幼崽般有幾分惹人憐愛。


    這可不是短時間被放置於人體內能孕育出的東西。


    班西毫無憐愛地吹熄了那點生命之火。


    錢女士低低地痛呼一聲,有什麽東西從身體裏被硬生生撕扯出去的感覺將她從昏迷中喚醒,她半睜開眼睛看見了臥室裏陌生人的身影,下意識地張嘴想要尖叫。


    “噓……”


    班西在她出聲前俯身捂住了她的嘴,渾濁黯淡的綠色眼睛對錢女士相對,沒有任何光彩石頭般的質感不應該為人類所有,錢女士被嚇得微微瑟縮動彈不得。


    “你隻是做了個夢。”


    班西靠在她耳邊,放輕了語調低喃。眼睛壞掉了就這點不好,不然也就是一個對視的事情。


    “遙遠的,荒誕的,不存在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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