嚶嚶嚶。


    ……


    不知道,所以不說了,吃到嘴裏的才是真的。


    何餘一口接著一口,秉持著“吃到就是賺到”的心情飛速幹掉半盤梨。


    吃這麽半天也沒聽見喊停,褚弈看了他一眼,意識到這是個不吃白不吃、能吃一口是一口的,主動停下了。


    何餘咽下嘴裏的,眨巴眨巴眼睛,看了過去,眼神明晃晃地寫著“咋不喂了”。


    “你能沒被撐死活這麽大也是奇跡。”褚弈放下碗,幫他抻了抻被,露出脖子,出了一腦門汗。


    “沒人喂過我,沒撐死過。”何餘隨口說。


    說完才意識到這句話有點不妥,像是撒嬌,又像矯情,就是不像他。


    咳了一聲剛要解釋,褚弈忽然問:“之前都怎麽過?感冒了的時候。”


    “啊?”何餘愣了一下,伸出手抓了抓汗濕了的頭發,想了想,“就……硬過啊,有熱水喝熱水,沒熱水喝涼水,不用吃藥,不耽誤上學不耽誤上班,過兩天就好。”


    過兩秒忍不住看著褚弈邊點頭邊自信補充:“我超厲害。”


    說完嘿嘿樂了兩聲。


    感個冒而已,為了這個花錢多可惜,身體素質在這,對自己好不好一點都是兩天痊愈,那還好它幹嘛。


    “這麽累為什麽還來這上班?”褚弈看著他問。


    “啊?”何餘又迷茫了,愣了愣沒說話。


    這個問題不算不能說的問題,就是……比較複雜,得追溯到挺遠。


    大概追溯到他為什麽可以領學校補助……


    “不方便?”褚弈摸了摸他額頭,善解人意地說:“不方便可以不說,我不是好奇的人。”


    何餘沒說話。


    不是不想告訴褚弈,事到如今沒什麽不能跟他說的,他也沒什麽難以啟齒的經曆。


    隻是之前那麽多破事一樁樁一件件,過去了就過去了,但褚弈現在忽然問起來,他一時也拎不出個頭兒來。


    不是習慣傾訴的人,他現在完全不知道從哪開始說。


    褚弈拿過桌子上的東西,幫他貼了個退燒貼:“我去做飯。”


    何餘猶豫了兩秒,抓住了他衣服,忍不住解釋:“我不是不想跟你說,我就是得,仔細想想。你坐著,我先拎拎,拎出個頭兒來跟你細說。”


    不知道為什麽,就是不想褚弈再覺得他有事瞞著。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翹著二郎腿,左手蘭花指掐住茶缸子輕抿一口,邪魅一笑道:我仿佛能看見老可愛們的心路曆程。


    何餘:褚弈怎麽都不可能和我這種人結婚。————啊啊啊啊有點虐虐的。


    何餘:臥槽我哥要咬我,要親嘴,我去的,好赤雞,我喜歡!————……老色|批虐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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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日語言清奇:懂了,何日天還有個小名叫何情,所以煽情等於扇何小魚同誌。】感謝在2020-08-19 18:03:17~2020-08-20 21:41:36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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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章


    “我小時候,據說啊,那時候我還沒記事呢。”何餘望著天花板上缺了一角的牆皮,陷入回憶,他說的很慢,很多事情都需要仔細想才能想起來。


    “我媽生我的時候難產,大夫問保大保小,我爸在外麵趕不回來,電話裏說保大,那老太——嗯……我奶,跟大夫說保小,最後我媽大出血沒救過來,我活蹦亂跳地什麽事也沒有。”


    “我老家那邊特別迷信,還有個破廟,據說那裏邊有個和尚給我算命來著,說我命硬,克父母,”無論多少次回憶,何餘都能讓那智障和尚氣樂了,“個傻逼上嘴唇下嘴唇一碰什麽玩意兒都敢說。”


    “算命?”褚弈拿水的動作一頓,“這個時候還有人信這個。”


    “我他媽也懷疑人生。結果你猜怎麽著,全村兒都信了,全村的小孩兒都不跟我玩兒,”何餘一臉的草,回想多少次都想扒開那群傻逼的頭蓋骨看看裏邊還有唯物主義的影兒嗎,“我爸在我五歲那年沒的,我也沒印象,我現在的智商估計都是小時候智障換的,什麽都不記著。”


    “其實我現在說這個連一絲悲傷都沒有,”何餘抓了抓頭發,看向褚弈,褚弈臉色平靜,是個很好的傾聽者,這讓他心底安穩了不少,不擅長的傾訴做起來也沒那麽難了,繼續說:“我壓根對他們沒印象,我連他們的模樣都隻記得照片裏的。”


    “村裏有人跟我說我爸當時看我就想起我媽,回來辦了我媽的後事之後就出去打工了,一天都沒帶過我,五年後出意外沒了。”


    “不是我沒良心,”他一臉無奈,從小到大都被那一家子叫白眼狼,他到現在都沒明白他哪像白眼狼了,“主要是我連我爸麵都沒見過兩回,我媽我壓根沒見過,我父慈子孝不起來,墳都沒上過幾回。”


    “後來怎麽辦,”褚弈看著他,“去你奶家住麽。”


    “沒有,去我叔嬸家了,”何餘有些感慨,“當時政策孤兒有補助,不多不少吧,一個月幾百塊錢。小屁孩兒一個月按豬狗喂五十塊錢都不用,穩賺不賠。”


    “他們對你不好。”褚弈說,肯定句。


    何餘嗤了一聲:“好這個字兒往他們那一擱都他媽埋汰了。”


    “就是一群困在小地方一輩子都沒出去看過世界還以為自己多聰明的人,沒讀過書,以為世界就這樣,以為孩子就是孩子,隨便怎麽管怎麽對待,跟個物件兒似的。”


    褚弈看著他,沉默地聽他絮叨。


    “他們不知道能讓他們隨便扇嘴巴子掄皮帶小兔崽子也有長大的一天,而且那一天來的那麽悄無聲息的,”何餘笑了一聲,被自己用的成語逗樂了,歎了口氣繼續說:“那時候我才上小學五年級,有次放學打掃衛生回來晚了,他們又要打我,平時我都躲,那天我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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