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窺鏡一看,陽台下麵站著警察,與此同時,腳步聲也到了門邊。久寧一咬牙,手腳並用爬上陽台邊通到屋頂的石壁上蹲著。周奉哲和隔壁鄰居的房子中間隔著兩道石壁,中間有一米多寬。


    “人是從陽台進來的!”說話的人邊說邊走到陽台,隻要一抬頭就能看到石壁上的久寧。


    久寧暗罵了一句:這是逼兔子跳牆呢!


    “沒人,你去隔壁查查看!”另一個人說。


    久寧跳下石壁,手腳像青蛙一樣,左右撐住了兩側的石壁,躲在陰影裏。他慢慢低頭往下看了一眼,三層樓高的距離,下麵種著箭竹,他忍不住嘟囔一句:這要是掉下去,還不得戳成箭豬啊。


    “隔壁家裏沒人,要不要讓保全打開門看看?”年輕的警察說著。


    “沒人?先別開,這裏住的都是有錢人,有錢人事兒多,別惹麻煩,你讓保全打個電話看能不能聯係上屋主。”聽聲音年紀大些的警察說。


    在有一搭沒一搭的對話裏,久寧叫苦連天,背包裏的東西像是石塊一樣往下拽著,身體慢慢往下滑。不能再等下去了,他一咬牙,猛地鬆開手一跳,抓住了隔壁的石壁頂端,慢慢爬了上去。


    一探頭,隔壁陽台上種滿了植物,藤製的搖椅和桌子靠近牆邊放著。久寧一個翻身,隻聽“刺啦”一聲,肩膀處的衣服不知道被什麽硬物刮開一條口子。他身體一僵,聽著沒什麽動靜,這才敢踩著桌子慢慢下來。


    久寧琢磨著憑蘇鬱的身手跑掉是輕而易舉的事情,眼下警察和保全人員就在底下,自己帶著東西想溜出去有些困難。他打量了一下,空中花園和室內連玻璃門隔斷都沒有,一副請君入室的樣子,他也不客氣蹲身溜了進去。


    整個三樓隻分割出了一個主臥,其餘的空間都作了休閑廳,和空中花園連接在一起,顯得寬敞大氣。黑沉沉的家具像是檀木,久寧不敢開手電筒,模糊覺得房間裏是異國風情的裝飾風格。臨近陽台的長條幾上像是放著些獎杯,旁邊是一排排的檀木書櫃,久寧突然靈光閃現。


    打開櫃子,裏麵全是書籍和影碟,擺放得很整齊,最底下是一個個收納盒,久寧把背包取下來,掀開最裏麵的一個收納盒把它塞了進去蓋好,原樣擺上東西。心想,就實在不行被抓了,一時找不到贓物也不好定罪。


    突然,隱約有說話聲傳來,久寧暗叫一聲,不會這麽倒黴吧!急匆匆上樓的腳步聲紛亂,久寧見勢不妙,隻好打開櫃子,藏了進去。


    櫃門的縫隙透出光線來,像是開了燈。腳步聲一直在周圍,剛才那兩個警察的聲音響起:“沒人,看來入室盜竊的就是跑了的那一個。”


    另一個年紀大些地說:“別這麽快下結論,看了提取的腳印、指紋再說!”轉悠了一會兒說話聲漸遠,下了樓。


    久寧等待著,確定外麵沒有動靜,悄悄推開櫃門爬了出來,房間裏燈火通明,照亮深色的檀木家具、繡花的長絨地毯,牆上暖黃色的花紋壁紙。他貼在門邊,聽到樓下傳來的說話聲,像是警察在叮囑屋主。


    久寧暗暗欣喜,隻要警察撤退,自己就可以趁機溜了。過了十幾分鍾,警笛的聲音遠去。久寧正準備拿東西,上樓的腳步聲又傳來。久寧飛快地竄到櫃子裏,關上櫃門。


    腳步聲時走時停,屋主不知道在做什麽,久寧抱膝坐著大氣也不敢喘,聽著腳步聲到了近前,那一絲光線暗了又亮,屋主走過櫃子,走到了花園裏。


    不多時,腳步聲走回來,眼前的光線暗了,屋主把燈關了。久寧聽到了關門的聲音,把耳朵貼在櫃門上,聽到隱約的音樂像是樓下傳來的,看來屋主一時半會兒不會再上來。他小心翼翼地把櫃子推開一條縫,伸出窺鏡張望了一下,隻有如銀的月光灑在花園裏。躡手躡腳推開櫃門出來,擦得鋥亮的地板發出“咯吱”聲響,久寧更加放輕腳步,走到自己放東西的櫃子前,還沒等伸手,突然燈亮了,璀璨耀眼的水晶吊燈讓久寧在整個休閑廳裏無所遁形。


    久寧下意識地一閉眼,再睜開,看清了站在門口手裏拿著一根拐杖的男人,正是武錚。


    “jk”兩個字差點兒脫口而出,被麵罩阻隔的喘息聲提醒了久寧,現在臉上帶著麵罩,他認不出來,這才鬆了一口氣。不知道武錚為什麽會覺察有人藏在房間裏,久寧轉念一想:倒黴!像他那樣嚴厲的人一定很痛恨雞鳴狗盜之輩,這下慘了,不知道怎麽才能脫身。


    武錚臉色鐵青,握住拐杖的手柄刷地抽出,手裏憑空多出一柄亮閃閃的劍。久寧嚇得退了兩步,手按在長條幾上,眼角一瞥,看見手指旁的一個獎杯是武錚的男子重劍比賽冠軍。


    武錚什麽也不說,一個箭步上前,手中寶劍直刺過來,久寧一閃身避開,突然,他手腕一抖,劍身隨手一晃,“啪”的一聲,小臂挨上了。


    “嗯……”手臂一陣劇痛,像是被人剪斷一樣,久寧悶哼一聲,還沒反應過來,劍尖又到了麵前。他轉身猛退了幾步,劍身如影隨形,又一下抽在了肩頭上。久寧不敢再叫,怕被他聽出聲音,咬著嘴唇疼得撞到了書櫃上。武錚搶上前,伸手就抓久寧的麵罩,久寧連忙閃身。武錚落空抓到了肩頭,刺啦一聲,久寧原本劃破的衣服被撕開,白生生的肩頭露出一個栩栩如生的熊頭刺青,正中是剛剛被抽中的紅色瘀痕,腫起一指高。


    慌忙捂住肩頭的刺青,久寧轉身就跑,突然腳下被人一絆,跌倒在地上。他翻過身來,明晃晃的劍尖指著心口。抱著肩頭胸膛劇烈起伏著,冷汗把衣服濕透,久寧眼睜睜看著男人掏出了手機,撥通電話。“喂,我是c區26的屋主,小偷就在我家,已經被……”武錚話音未落,風聲撲麵而來,他舉劍一格,“啪”的一聲,一旁的水晶花瓶應聲而碎,一塊石頭掉落在地毯上。陽台上,一個帶著粉紅色小豬口罩的男人跳了進來。


    蘇鬱一把拉起久寧看了他肩頭一眼,擋在他身前。武錚手腕一抖,挽了一個劍花,手中的劍乘虛刺出,蘇鬱半抱著久寧把他推到花園裏,避過一劍後猛然躍起,雙腿在空中如疾風般連環踢出,正中武錚胸口。武錚被踢飛了出去,他倒也強硬,倒地後一躍而起,挺劍再上。蘇鬱身形一動,被久寧拉住手臂。


    久寧看著他搖搖頭,蘇鬱不敢再拖下去,帶著他轉身就跑,兩人一躍而起在陽台邊上一借力,雙雙躍下了三樓。


    第27章 曉破


    聽到警笛嗚哇響著開走,烏鴉這才鬆了口氣。從灌木叢裏露出半個腦袋盯著小區的院牆,眼珠兒不敢轉也沒看到蘇鬱和久寧跳出來。一顆心像彈力球一樣,砰砰的直往嗓子眼兒外頭鑽,落不到實處,可是幹著急沒辦法。


    提心吊膽等了十幾分鍾,竟然又聽到了警笛聲,像是警察又調頭回來了。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變故,烏鴉趕緊低頭縮起來。警笛由遠及近不過幾分鍾的時間,他卻再也沉不住氣了,心裏隻有蘇鬱和久寧,準備起身出來,身形剛動突然被人從身後一把抱住,下意識的驚呼被一隻手悶在嘴裏。


    他一回頭,對上了帶著粉紅色小豬口罩的蘇鬱。什麽也不說拉過他來,烏鴉在粉紅色的小豬上狠狠親了一口,這才惱怒地壓低聲音說:“想死啊你,讓我等這麽久!久寧呢?沒事兒吧?”


    “他沒事兒,在前麵等著,快走。”蘇鬱握緊他凍得冰冷的手,走在前麵帶他一起鑽過灌木叢。


    開著車倉皇逃竄,路燈一盞盞飛逝,久寧抬手摘了麵罩,長長舒了一口氣,傷痛加驚慌,心裏多少有點兒後怕。摸了一把頭發,像是被水淋濕了一樣,汗水順著鬢角流下來。


    蘇鬱打開車內的燈,告訴烏鴉,久寧受了傷。烏鴉借著燈光仔細看著久寧的肩膀和手腕上的傷痕,心疼地咒罵:“媽的,手真黑!”


    久寧疼得吸氣,咬牙安慰烏鴉說:“沒事兒,是被軟劍抽的,幸虧蘇鬱及時趕到了。”


    蘇鬱關切地從後視鏡裏看著他們兩人說:“都是我不好,什麽都不懂,把警察招來了。怎麽樣?最後你保險箱打開了嗎?”


    “我出手還有打不開的嗎?”久寧故作驕傲說:“東西拿出來了,不過……藏在隔壁了。”久寧簡單說了說經過,神秘地問烏鴉:“你猜隔壁住的是誰?”


    烏鴉輕拍了一下他的腦袋說:“少賣關子,快說!”


    久寧苦著臉:“是武錚。”


    “啊?是他,也太巧了吧!”烏鴉愣了愣,突然湊過來問:“他看見了你了嗎?”


    “沒有,我蒙著臉他沒認出來,所以他打電話把警察又召回來了。不過……”久寧歪頭看看自己的左肩說:“被他看到這個紋身了。”想到這兒,有些煩躁地擼著頭發歎口氣:“做模特在後台脫換衣服是常事兒,我以前特別注意,不讓別人看到這個紋身,怕人問來問去。可天長日久難保不被他發現,難道……這份工作不做了?”


    烏鴉聽出他的語氣有些不舍,摟著他腦袋按在自己肩頭上說:“閉眼,睡覺!別想那麽多,船到橋頭自然直,大不了你色誘他,把他迷住,讓他神魂顛倒,這樣就算他知道你是那個‘小偷’也舍不得舉報你啦。”


    久寧枕著烏鴉的肩膀低笑,閉上眼睛回味說:“萬一我被他迷住怎麽辦?今晚他拿劍的樣子……堅定又果敢而且……很帥!”


    “你發春呢!對了,我給阿想打電話,告訴他你出來了。”烏鴉說著拿出手機,還沒撥號碼手被久寧按住。


    久寧認真地說:“別打,我跟他說好了,今晚他跟蹤周奉哲我偷東西。不管誰出事說不定都會被監聽電話,家裏也會被監視。所以,我倆不打電話聯係各自也不回家,明天上午十點城東網吧見麵,那個網吧有兩個後門,脫身也容易。”


    烏鴉撇撇嘴說:“那行,今晚到我家睡。”


    蘇鬱插嘴說:“那放在隔壁的東西怎麽辦?怎麽拿回來?”


    “唔……”久寧沉思了片刻說:“不能拖,得盡快,不過晚上不能來,這幾天守衛一定增強,警察沒事兒也會來溜達。”


    烏鴉突然眼前一亮,說:“對了,明天……是武錚在家裏辦私人聚會的日子吧?!久寧你把他要的西點送過去,趁機把東西拿回來多好,天賜良機啊!哎?你明天正好休息,他明天辦聚會,他是不是算好了的?”


    久寧笑了笑,說:“不能吧,他還能算著我休息的時候辦聚會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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