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明白,這就滾出去!”


    王老大唯唯諾諾地應道,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著。


    然而,盡管內心充滿了恐懼,他的心中仍然存留著一絲微弱的希望。


    這絲希望,便是花影。


    秦然雖然毫不留情地讓他滾出去,但卻並沒有讓一旁的花影一同離開。


    這讓王老大不禁暗自揣測,也許花影能夠對秦然產生一定的影響。


    隻要花影能夠留在這裏,那麽事情就還有轉機的可能。


    王老大不敢再多說一句話,生怕引起秦然的不滿。


    他隻是微微側過頭,用眼角的餘光瞄了一眼花影。


    “一定要好好侍奉這位大人。”


    “否則沒你好果子吃!!”


    花影從王老大的眼神中清晰的看出他的想法。


    就這樣,王老大帶著一眾鹽幫弟子魚貫而出,眨眼間便消失在了鋪子門口。


    偌大的鋪子內,此刻隻剩下了秦然、少司命和花影三人。


    屋內的氣氛異常凝重,仿佛連空氣都凝固了一般。


    三人誰也沒有說話,彼此間的沉默讓人感到有些壓抑。


    過了好一會兒,秦然才打破了這片沉寂,他緩緩地開口,


    “花影小姐,不知你是哪裏人呢?”


    他的聲音很輕,語氣也十分平淡,就像是在隨意閑聊一般,但卻讓人無法從他的話語中捕捉到絲毫的情緒波動。


    然而,這個看似簡單的問題,實際上卻非常尖銳。


    因為盡管大秦已經一統天下將近五年了,但在民間,人們在互相問候時,詢問對方是哪裏人的時候,得到的回答往往仍然是“趙人、”“燕人”、“楚人”、“韓人”、“魏人”、“齊人”等等。


    這種現象在私下裏或許並不會引起太大的麻煩,但如今的情況卻大不相同。


    花影此時麵對的可是秦然,他不僅是大秦朝廷中屈指可數的重要人物,更是權傾朝野的存在。


    所以,她的回答必須慎之又慎,稍有不慎,恐怕就會給自己帶來意想不到的麻煩。


    而秦然也是在等花影的回答。


    到底會是“楚人”還是“秦人”。


    花影的眉頭微微皺起,她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猶豫和掙紮。


    然而,秦然的目光始終落在她身上,似乎在等待著她的回答。


    花影知道自己不能再拖延下去,於是深吸一口氣,輕聲說道:“回大人,小女子祖籍江陵,乃是南郡之人。”


    她之所以選擇這樣回答,是因為她既不想承認自己是秦人,又覺得在秦然麵前說出“楚人”二字不太合適。


    南郡這個地名,是大秦一統天下之後劃分的郡縣,相對比較中立,不會引起太多爭議。


    秦然聽了花影的回答,若有所思地念叨著:“南郡江陵?”


    然後他微微一笑,接著說道:“這麽說來,花影小姐,你是楚人了。”


    花影心中一緊,但她表麵上還是保持著鎮定,微微頷首表示默認。


    秦然並沒有就此罷休,他繼續追問:“不知花影小姐家中還有幾口人?又為何會淪落至此,成為一名清倌人呢?”


    對於秦然的問題,花影早有準備。


    她不慌不忙地回答道:“小女子家中父母早亡,隻有一個弟弟相依為命。至於為何會成為清倌人,實乃生活所迫,不得已而為之。”


    花影的回答可以說是天衣無縫,讓人挑不出什麽毛病。畢竟他總不對著秦然這個滅楚的罪魁禍首說,都是你帶兵滅了楚國才導致我國破家亡的。


    秦然聽了之後,並沒有表現出太多的驚訝或意外,隻是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


    就在這時,聽到花影有一個弟弟,秦然突然想到了一個重要的人物。


    前楚國大將季布。


    “是了,他們二人是同胞姐弟。”


    秦然盯著花影的臉凝視許久,他現在幾乎可以確定,眼前的花影應該早就加入了農家。


    或許在楚國尚未覆滅之前,她還隻是一個天真無邪、無憂無慮的大小姐,整日過著養尊處優的生活,無需為任何事情擔憂。


    然而,當楚國遭受滅頂之災時,一切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麵對如此巨大的變故,她不得不做出改變。


    為了生存下去,或者是為了實現心中的複仇之誌,她毅然決然地選擇加入農家。


    當時對於亡國的楚人來說,這無疑是一個好的選擇,因為農家在當時是一個龐然大物,加入其中可以為她提供一定的庇護。


    “楚王荒淫無道,實行暴政,使得楚國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苦不堪言。”


    秦然的話語中透露出對楚王的強烈譴責,


    “百姓們無法忍受這樣的統治,紛紛揭竿而起。”


    接著,他話鋒一轉,


    “而我大秦順應天命,出兵征討楚國,正是為了拯救楚國的百姓,讓他們擺脫苦難,重獲新生。”


    說到這秦然的臉上卻流露出一絲惋惜之情,“隻可惜啊,盡管我們大秦已經盡力,但還是有許多像花影小姐這樣的人,因為種種原因,不得不為了生存而辛苦奔波。”


    他的語氣中似乎充滿了自責,但實際上,他的內心並沒有絲毫的愧疚。


    相反,他對於自己所說的這些話,甚至沒有感到一絲一毫的臉紅。


    聽到秦然如此厚顏無恥的話語,花影的臉色瞬間黑了起來,陰沉的仿佛能滴出水來一般。


    她瞪大雙眼,不敢抬頭,擔心秦然看出異樣。


    楚國的覆滅,讓那些仁人誌士們對秦然全都痛恨不已。


    而花影自己,她藏在衣袖中的雙手此刻也因為太過用力而微微顫抖著。


    花影心中的恨意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她想立刻衝上前去,將秦然碎屍萬段,以解心頭之恨。


    她要為所有的楚人報仇,為楚國雪恥。


    然而,盡管心中的恨意如潮水,花影的理智卻死死地攔住了這股怒潮。


    她深知秦然如今的實力已經是天下皆知,花影知道憑借她那微末的實力,就算出其不意,也根本不可能傷到秦然。


    想要刺殺他,一定要等待時機。


    “大人所言極是。”


    花影趕忙應和道。


    “楚王若能有皇帝陛下一半的英明神武,楚國又怎會落魄至此?”


    她順著秦然的話頭繼續開口,同時觀察著他的反應。


    花影深知自己目前的處境,要想完成任務,就必須先取得秦然的信任,留在他身邊侍奉。


    而要做到這一點,不僅需要言辭上的迎合,更要在行動上表現出對他的敬畏和順從。


    花影心中暗自盤算著,殺一個人並非隻有正麵刺殺這一種方法。


    她知道一種幾乎可以無視雙方實力差距的手段。


    隻要能讓秦然對她產生興趣,那麽在那最關鍵的時刻,人往往會放鬆警惕。


    而那個時候,即便是一根看似微不足道的發簪,也足以成為致命的武器,取秦然性命於無形之中。


    花影對自己的容貌充滿自信,她堅信自己的美貌絕不遜色於秦然的那些紅顏知己。


    不僅如此,她還有著別人所不具備的優勢。


    那就是在青倌中,田美人曾對她悉心教導多日,傳授她如何侍奉男。


    以及如何讓男人對自己欲罷不能的各種能力。


    花影深知秦然的那些夫人們平日裏定然都是極為矜持,絕對無法像她這樣遊刃有餘。


    憑借著自己的美貌和所學的技巧,她覺得讓秦然迷戀上自己隻是時間早晚的問題而已。


    想到這裏,花影突然掩麵開始抽泣起來。


    “嗚嗚嗚...”,


    這哭聲雖然不大,但在這靜謐的環境中卻顯得格外刺耳。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似乎讓秦然很是憐香惜玉。


    “怎麽了?”


    秦然一臉疑惑地看著眼前這個哭得梨花帶雨的女子,關切地問道。


    “是誰惹花影小姐不高興了?”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滿,似乎對讓花影如此傷心的人很是惱怒。


    “說出來,在下替你做主。”


    花影聽到秦然的話,哭得更加傷心了,她一邊抽泣著,一邊哽咽地說道,


    “嗚嗚...大人,小女子...求大人收留我。”


    “不要再讓我回到那青倌中了。”


    她的聲音中充滿了恐懼和絕望,仿佛那青倌是一個可怕的地方。


    “花影願為奴為婢侍奉大人。”


    花影接著說道,似乎隻要能離開青倌,她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秦然看著花影如此可憐的模樣,也表現得生出一絲憐憫。


    接著花影便開始控訴在青倌之中的遭遇,看那些青倌外表光鮮亮麗,可實際上,它不過是另一種青樓罷了,裏麵蛇蠅狗苟什麽事情都有。


    花影相信,秦然是個老江湖,對於這些事情,就算自己不用細說,他也應該很清楚。


    然而,話雖如此,但秦然心中卻另有一番考量。


    花影的身份確實有些特殊,她畢竟是青倌出身的女子,是簽了賣身契的人。


    盡管花影口口聲聲說自己是心甘情願侍奉他,但秦然深知,一旦他強行將花影留在身邊,恐怕這消息傳揚出去,天下間又會多一個關於他霸占民女的罪名。


    秦然嘴角微揚,露出一抹似有似無的笑容。


    他太了解那些企圖抹黑他名聲的人了,他們不擇手段,顛倒黑白,隻要能讓他聲名狼藉,什麽事情都做得出來。


    花影眼見秦然遲遲沒有回應,哭得越發傷心,淚水像斷了線的珍珠般滑落。


    她一邊抽泣著,一邊緊緊抱住秦然的腿,苦苦哀求,“嗚嗚嗚,小女子是真心實意想要為奴為婢,侍奉大人的!此心天地可鑒!”


    “若是大人不允,小女子寧死也不願再回到那青倌之中了!”


    花影的哭聲如泣如訴,就連秦然都能感受到她的悲傷和絕望。


    “這演技,簡直可以去當影後了。”


    秦然心中突然閃過這樣一個念頭。


    然而,盡管他心中對花影的表演有這樣的評價,但他的表麵上卻依然顯得十分為難,似乎在內心深處正經曆著一場激烈的掙紮。


    就在秦然猶豫不決的時候,花影的舉動卻出乎了他和少司命兩人的意料。


    隻見她突然抬起手,毫不猶豫地摘下了頭上的發簪。


    那發簪在陽光下閃爍著微弱的光芒,仿佛是她最後的一絲希望。


    緊接著,她以驚人的速度和決絕的態度,將發簪狠狠地刺向自己的胸口。


    這一舉動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結舌。


    不過以秦然的實力,想要攔住她的動作其實也並非難事。


    然而,秦然在最初的瞬間並沒有動手,他想要看看花影究竟能夠做到何種程度。


    隨著發簪不斷地深入胸口,花影手上的力道竟然沒有絲毫減弱,在這一刻她似乎已經將生死置之度外。


    眼疾手快的秦然終於在最後一刻握住了花影的那隻手,阻止了發簪繼續刺入她的身體。


    與此同時,他的臉上也表現出焦急的神色。


    “花影小姐,你這是做什麽!!”


    秦然的聲音三分假七分真。


    因為他沒想到眼前的人竟然能做到這個地步。


    要知道如果秦然放任不管,或者是晚上半步,那麽花影必死無疑。


    她是在用自己的生命做賭注,來博取秦然的同情。


    “若是..不能侍奉大人,還要回到青倌中。”


    “我寧死!!”


    花影虛弱的喊道。


    同時她的心中一陣竊喜,因為她知道自己賭對了。


    秦然果然舍不得她死。


    既然如此,以後想要讓她迷戀上自己,就容易多了。


    畢竟一個受傷的人,特別還是一個美人,對於男人來說會激發他們的保護欲。


    頻繁的相處,感情必然可以更進一步。


    “哎!”


    “我秦然何德何能,讓花影小姐做到如此地步!”


    秦然仰天長歎。


    就在這時,少司命的突然一個神助攻打破了僵局。


    隻見一個錢袋子甩在二人麵前,裏麵的金幣半灑在外。


    麵前突然多出幾個字。


    “贖身!”


    看到這兩字後,秦然頓時恍然大悟。


    “哎呀是我考慮不周了,既然花影小姐是青倌的人。”


    “那在下為你贖身不就可以了!!”


    “早知如此,何必讓你受這個苦!!”


    秦然說著向外大喝一聲,“給我滾進來。”


    在外麵等候的王老大聽到秦然的聲音立刻笑嗬嗬的走入鋪子,當看到受傷的花影時,一臉震驚。


    不等他思考鋪子內發生了什麽,耳邊傳來秦然的聲音。


    “你立刻拿著這些金幣,去為花影小姐贖身。”


    “將她的賣身契帶回來!!”


    秦然特地對賣身契三字加重了語氣。


    因為他知道,實際上花影根本沒有什麽賣身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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