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止兵戈,與天下臣民休養生息。”


    扶蘇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抬起頭,目光堅定地看向秦然,緩緩說道。


    秦然聽了扶蘇的話,並沒有表現出太多的驚訝。


    他知道扶蘇的性格一向寬厚仁慈,能說出這樣的話也在情理之中。


    “哦?”


    秦然微微挑眉,繼續問道,


    “這些都是你自己想出來的,還是從書籍中讀到的呢?”


    聞言,扶蘇低下頭,


    “是我讀完老師給的書籍後,自己思考所得。”


    他的聲音有些低沉,似乎對自己的回答並不是很有信心,不知道老師是否會滿意。


    秦然看著扶蘇,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


    他知道扶蘇是個聰明且有自己想法的孩子,但同時也明白他還年輕,對於國家大事的理解可能還不夠全麵。


    “被有匈奴,南有南越。”


    秦然不緊不慢地說道,“就算是我大秦的西邊,也有一眾小國並不安分。”


    他的語氣雖然平淡,但其中蘊含的深意卻讓人深思。


    扶蘇抬起頭,與秦然對視著,認真地聽著他的話。


    “止兵戈固然有利於百姓休養,”


    秦然接著說,“但若是沒有了強大的秦軍坐鎮,這中原之地恐怕會時刻被他人覬覦啊。”


    他的話語中透露出對國家安危的擔憂。


    而且秦然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在大秦的西方,還存在著一個極其強大的國家——古羅馬帝國。


    這個國家擁有著廣袤的領土,其實力絕對不容小覷。


    秦然深知,如果大秦與古羅馬帝國發生碰撞,那必將是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


    而對於大秦來說,要想戰勝這樣一個強大的對手並非一件太容易的事情。


    因為大秦很難確切地找到羅馬帝國的主力大軍所在,一旦開戰,這無疑給戰爭帶來了極大的不確定性。


    關於古羅馬帝國的事情,秦然並沒有向任何人透露。


    他知道,現在還不是時候。時機尚未成熟,過早地暴露這個信息隻會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和混亂。


    此時,扶蘇正靜靜地聆聽著秦然的教導,他的眉頭微皺,似乎在思考著什麽。


    由於從小就不受寵愛,扶蘇對戰爭充滿了厭惡。


    他無法理解為什麽人們總是熱衷於相互廝殺,而不是和平共處。


    但扶蘇並不知曉,正是因為無數場戰爭的洗禮,大秦才得以不斷擴張,最終實現了四海歸一的壯舉。


    戰爭雖然殘酷,但它也是推動曆史前進的重要力量。


    “當然,你還小,這些事並不急於一時。”


    秦然的聲音低沉而溫和,仿佛春日裏的微風,輕輕拂過扶蘇的耳畔。


    “你可以慢慢思考,畢竟人生的道路漫長,每一個決定都可能影響深遠。”


    秦然微微頓了一下,目光落在扶蘇身上,眼中閃過一絲憂慮。


    “為師還可以護你一段時間...”,


    “你也要學會自我保護。”


    他的語氣中透露出一絲無奈,人最終都是會改變的。


    秦然很清楚,哪怕是自己從小教導的扶蘇,等到有一天,他在自己的幫助下登上了皇位。


    成為了萬人敬仰的二世皇帝,到那時,他便不再是自己的弟子扶蘇,而是一名君王了。


    到了那時,兩人的關係必然也會發生變化。


    扶蘇靜靜地聽著,他還不知道師老師的話意味深長。


    “平日裏,不要太死板,遇到事情要多動動腦筋,多想想多種解決方法。有時候,換個角度看問題,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獲。”


    說罷,秦然輕輕地拍了拍扶蘇的腦袋,這一拍,既像是一種鼓勵,又像是一種告誡。


    他心裏很清楚,如果扶蘇不能學會獨立思考和自我保護,那麽即使他擁有再多的權勢,最終也可能會落得個悲慘的下場。


    而作為扶蘇的師傅,秦然絕對不希望看到這樣的事情發生。


    他可不想在自己的教導下,扶蘇最後還是在手握重兵的情況下,被一道聖旨賜死了。


    那樣的話,不僅扶蘇的生命會終結,秦然自己也會覺得無顏麵對鬼穀的名聲。


    “不日,我便會再次離開鹹陽。”


    秦然的聲音平靜而堅定,透露出一種不容置疑的決心。


    “我明白了老師。”


    扶蘇若有所思地微微頷首,表示自己已經理解了秦然的話。


    但他的目光有些迷茫,似乎對即將到來的離別感到些許不安。


    “在我不在鹹陽的日子裏,若有何事,你可前往請教上卿姚賈。”


    秦然繼續說道,他的目光落在扶蘇身上這是他第一次為扶蘇引薦其他人。


    “姚賈上卿?”


    扶蘇聽聞此言,心中稍感安慰。


    他知道姚賈是秦國的重臣,以智謀和口才著稱。


    能得到老師的推薦,去請教這樣一位德高望重的人物,對他來說無疑是一次難得的學習機會。


    扶蘇輕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腦海中浮現出一個略顯蒼老但卻威嚴的形象。


    他曾聽聞過姚賈的事跡,知道他是一個非常厲害的人物,隻是年紀稍長。


    盡管如此,扶蘇心中還是難免有些失落。沒想到老師才回到鹹陽不久又要遠行,讓他感到有些孤單和無助。


    “老師不能留在鹹陽嗎?弟子還想侍奉左右。”


    扶蘇一臉懇切地看著秦然,眼中流露出對老師的不舍。


    按常理來說,秦然被任命為廷尉這樣重要的職位,沒有什麽特別的事情應該是不會輕易離開鹹陽的。


    秦然看著扶蘇,心中不禁湧起一股暖流。


    “有些事還需要我去處理,不過你不必擔心,我會盡快回來的。”


    然而,秦然這次之所以要匆忙離開鹹陽,實際上也是迫不得已。根據他自己的線報以及朝廷的消息,有一些事情需要他親自去調查清楚。


    “......”,


    次日,陽光灑在宏偉的宮殿之上,朝堂上的氣氛異常凝重。


    關於修改律法的事情,經過數日激烈的辯論和討論,終於迎來了最終的定論。


    以右丞相李斯為首的保守派,在這場較量中可謂是一敗塗地。


    皇帝不僅下旨重新修訂大秦的律法,更是批準了秦然所奏,派遣廷尉府各級官吏分別前往各郡縣進行深入調查,同時責令各地禦史大夫負責監察工作。


    “右丞相,這修改律法一事,還需煩勞你和秦大人多多費心啊。”


    左丞相馮去疾麵帶微笑,看著麵色陰沉的李斯,毫不掩飾地開口笑道。


    他心裏清楚,雖然修改律法的事務最終仍由廷尉府和李斯負責處理,但秦然與李斯之間的不合早已不是什麽秘密。如此一來,兩人之間必然會產生激烈的爭執。


    而這次廷尉府大量官吏被外派,對於擁有官吏人事調動任免權的馮去疾來說,無疑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他深知,隻要巧妙地利用這個時機,便能夠成功地插手廷尉府的事務。


    “左丞相言重了,一切都是為了大秦,為了陛下。”


    李斯的臉色很難看。


    如今同時麵對左丞相一派和秦然,讓他有些力不從心。


    不過李斯是何許人也,他是不會被打垮的。


    隨著朝會的結束,秦然再次踏入宮廷,前往皇帝的書房。


    來到了書房門前一股淡淡的墨香撲麵而來。


    書房內,皇帝正坐在案前,專注地批閱著奏疏,似乎並未察覺到秦然的到來。


    秦然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然後恭敬地向著皇帝行禮,


    “臣秦然拜見皇帝陛下!”


    他的聲音在安靜的書房中回蕩,顯得格外清晰。


    平時,秦然被召見時幾乎都是在大殿之上,像這樣來到書房還是頭一遭。


    “扶蘇見到你了?”


    皇帝開門見山地問道,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威嚴。


    “回陛下,見過了。


    “長公子聰慧機敏,想必再用不了幾年,臣就沒有什麽好教他的了。”


    秦然略帶笑意的說道。


    對於皇帝知道扶蘇偷偷出宮去見自己的事,秦然毫不意外。


    他明白,政哥雖然表麵上看起來對扶蘇漠不關心,但實際上,扶蘇畢竟是他的長子,他又怎麽可能真的不在乎。


    “你為扶蘇之師,寡人還是放心的。”


    皇帝的聲音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威嚴。


    秦然站在下方知道,這次皇帝召見他,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交代。


    “這次讓你來做什麽,想必你心中也清楚了吧。”


    皇帝的語氣依舊平靜,但秦然卻能感覺到其中的壓力。


    在此之前,皇帝已經派人前去給秦然透露過消息。


    秦然自然知道皇帝所指何事,但他心中卻有些猶豫。


    聽到皇帝提起這件事,秦然心中一凜。


    一時間,他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因為這件事對於一個君王來說,吸引力實在是太大了。


    大到可以付出一切代價。


    秦然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然後緩緩說道,


    “臣以為....長生之說,實在是無稽之談。”


    他的聲音雖然不大,但卻在書房中顯得格外清晰。


    空氣似乎都變得清冷起來,皇帝好像對秦然的回答有些不滿。


    “陰陽家包藏禍心!!”


    秦然繼續說道。


    皇帝透露給他的事和秦然收到的線報都是關於一件事情的。


    那就是皇帝在尋求“長生之道”。


    而陰陽家似乎知道了這一點,正在向皇帝進獻長生之法。


    “何為無稽之談?”


    皇帝並沒有直接怪罪秦然,而是再次詢問他的看法。


    秦然也知道,不光是眼前的政哥,可以說曆代君王大部分都在追求長生。


    畢竟皇帝至高無上的權力讓他們舍不得放棄。


    “陛下, 大周八百年。”


    “周朝之前還有成湯,成湯之前還有堯舜禹。”


    “如果這世間真的有長生之法,為何未曾見過一人。”


    秦然沉吟片刻後隻能嚐試勸說。


    聽到秦然的話,皇帝並未反駁,隻是緩緩抬起頭來,他的目光如同平靜的湖麵,沒有絲毫波瀾,但卻似乎蘊含著無盡的深意。


    秦然見狀,心中不禁一動,他順著皇帝的目光看去。


    實際上,自從秦然踏入書房的那一刻起,以他那敏銳的感知力和強大的實力,早就察覺到這書房之中除了他與皇帝之外,還有一道神秘而微弱的氣息若隱若現。


    這道氣息雖然隱藏得極好,但對於秦然現在的實力來說來說,卻難以遁形。


    就在兩人看過去,那道隱藏的氣息終於不再掩飾。


    書房的角落中緩緩走出一道藍色的倩影。


    這道身影如同月光下的仙子,輕盈而優雅。


    秦然定睛一看,臉色瞬間變得陰沉下來。


    沒想到,這道藍色的倩影竟然是陰陽家的月神。


    月神身著一襲藍色的長袍,衣袂飄飄,她的麵容被一層薄紗所遮掩,看不清真實的模樣,但從那若隱若現的輪廓中,仍可窺見其清麗脫俗的氣質。


    “秦大人未曾見過,不代表這天下沒有長生之人。”


    月神的聲音如同天籟一般,清脆而婉轉,在這寂靜的書房中回蕩,


    “長生者曆經千百年,或許早就厭煩了凡人的生活,前往一處不為人知的仙山修煉了呢。”


    說完,月神走到秦然麵前,微微躬身,行了一禮,


    “陰陽家,月神。”


    “見過廷尉大人。”


    “沒想到是月神大人,不知東皇太一閣下何在?”


    秦然平複了一下氣息後淡淡的開口詢問道。


    月神雖強,可也沒有踏入天人境。


    而天人境下,秦然還沒有怕的。


    無非就是陰陽家有些手段有些難纏罷了。


    在秦然的眼中,如今陰陽家最大的威脅隻有踏入天人的東皇太一。


    “首領大人正在閉關修煉。”


    月神再次欠身道。


    “哦?難道說東皇太一已經找到長生之法了?”


    “或者說他已經長生不死了?”


    秦然故作驚訝的詢問道。


    誰讓剛剛月神還在講長生者或許都躲起來修煉了。


    “這...廷尉大人慎言。”


    “長生之法豈是那麽好得的。”


    “不過經過我陰陽家多年的鑽研,已經找到了長生之法的存在可能性,東皇太一便立刻讓在下前來鹹陽將此事稟告給皇帝陛下。”


    月神轉身恭敬的向皇帝行禮道。


    “不知,陰陽家找到了什麽方法?”


    秦然看著月神並沒有好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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