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燦隻是在合適的時候切入:“別勸了,那酒度數其實很高。”


    收效甚微。


    幾個人從商圈那些不講理的老東西講到保鏢艱辛之路,又聽著路正則談當兵的事。


    “你要不特地說一聲你小時候就會做飯了,”江飾嚼著牛肉幹笑,“我和你做飯的時候,還以為你去過炊事班。”


    路正則抱著手臂撐著桌子搖頭。


    江飾是見過路正則喝得有點醉的,他酒量一般,還上臉,連喝了兩瓶半了,滿臉通紅。江飾騙人的,這酒後勁特別大,那笑得不似常態的模樣越來越明顯。


    路正則拍了拍餘燦的肩膀,開始感歎:“終於是我的了。”


    季顯撐著下巴搖了搖頭:“不不不,還差一點。”


    路正則也笑:“差一點。”


    這種笑話在他們身邊常聽見,最多就是醉話,餘燦抬手捏了捏他手背:“吃飽了嗎?去收拾收拾睡覺了。”


    路正則都站不穩了,起身後差點摔一跤。


    祁然趕緊站起來:“我幫你。”


    好在路正則不太鬧,就是點著頭說自己“困了,要洗澡”,還要讓餘燦幫忙洗澡,餘燦拖著半條手臂:“我拉你都夠嗆。”


    “那我不洗了,”路正則低聲,“那我洗把臉吧,你不會嫌棄我吧?”


    餘燦抬頭看他的臉,正對他閃著的眼眸,心裏某塊地方快要裂開,扯著嘴角笑了一下:“嫌棄你什麽?真喝醉了發酒瘋了?”


    路正則嘿嘿一笑:“我沒醉!”


    餘燦幫路正則擦臉,換睡衣的時候尤其費勁,又幫他擦了腳,將這個人嚴嚴實實裹在被子裏才放心。


    餘燦自己倒是洗了個澡,叫季顯幫了忙,將傷口上的藥換了,去衣櫃裏找了身衣服換好,看起來還是該稱呼餘總那種。


    江飾給自己喂了顆醒酒藥,擰著眉看著開車的祁然,雖然祁然被允許喝一杯,但他可是一點沒碰。


    江飾:“就該餘燦……”


    季顯終於說出了心裏話:“你做個人吧,人家餘燦吊著條手臂呢。”


    江飾才嘿嘿笑了一下:“條件反射,你怎麽打算今晚上走啊?多待會兒多看兩眼嘛。”


    祁然斜著眼睛看他們:“我怕我忍不住……”


    忍不住抱緊路正則。


    忍不住不願意走。


    忍不住放棄全盤計劃。


    濃濃的夜色下,季顯和江飾的注意力在就近的刺激下尤為條約,沒多大會兒有開始說胡話。


    祁然突然開口問餘燦:“你確定真的沒事?要是路正則酒醒了,得比那天在咖啡店還要激動吧?”


    祁然突然想起江飾不告而別的時候,那時候他清楚江飾被自己爺爺帶走,沒有這麽大的危險,也不存在隨時可能發生的生死存亡問題。


    要是路正則知道餘燦會麵對什麽……


    餘燦隻是聳了聳肩,嘴角微揚,卻比哭還難看。


    就在他盯上路正則醉意正濃的雙眸,餘燦承認自己是有點心軟的,他知道自己老老實實說了,路正則會和他一起想辦法的,但他說不出來。


    他不想把路正則卷進來,也不想他介入自己和史密斯先生的這層關係。


    有些東西需要自己斬斷,同時也需要自己站起來往前走。


    他第一眼見到路正則的時候,完全沒有想到他內心能如此柔軟,也沒想到自己能和路正則走到這樣的局麵,甚至自己稀裏糊塗就把後麵的一輩子徹底交給路正則了。


    路正則還問自己會不會嫌棄他,那眼裏的祈求分明。


    明明是自己害怕被嫌棄。


    餘燦垂著眼眸看著自己的雙手,明明是自己害怕被路正則丟下,讓助理忙東忙西辦下意定監護人的手續的。


    他不在乎他倆之間的稱謂,也不在乎那條規定的具體內容。


    他隻想和路正則有剪不斷的關係,哪怕是自己貼著,他都無所謂,能遇見一個喜歡自己的人不容易,在餘燦皮囊的掩蓋下,誰撕開都是避之不及的。


    路正則非但沒有後退半步,還飛撲上前。


    “別蠻幹,”江飾靠在副駕駛的椅子上,淺淺的醉意,眼裏如迷蒙著一片霧氣,“我們都還在呢,夏江會帶著人去的,等你拿到東西了,抓住史密斯先生了,事情就終於結束了。”


    餘燦點了點頭,對,一切都會結束的。


    祁然回頭看了餘燦一眼:“注意安全,無論發生什麽,記住你這條命還有人惦記著。”


    他突然覺得眼眶一燙,咬著牙點頭:“我會回去見他的,我沒這麽弱,我還有很多事沒做呢。”


    該給的愛沒給出去,該用行動表示的愛也沒有表示。


    ☆、白眼狼


    餘燦選擇住在自己家的酒店,刷卡上樓,上麵有一間專屬他的房間。


    季顯看見樓上亮了燈光,把車窗拉上:“走吧小少爺。”


    祁然點頭,車再次發動,行駛的方向是警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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