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餘燦一口咬在了路正則肩膀上,力道之狠,仿佛要撕下他肩上的肉,他忍不住倒抽泣。


    扣住餘燦下巴,倒不是不讓他咬,隻是害怕他傷了下巴。


    他勸走鄰居,吃痛地抬手按住餘燦的頭,啞著嗓子在他耳邊哄著:“我不會放開你的,無論你做什麽,曾經在你身上發生了什麽。”


    路正則的思維才漸漸清晰,剛才他手過之處,是凹凸不平的肌膚。


    餘燦瘋狂抖著身子,卻融進一個溫熱擁抱。


    .


    餘燦做了一個噩夢,夢裏他又回到十七歲,踏進校園,渾身帶著傷。


    那時候為了引起祁然的注意力,祁然的每節體育課,他都不得安生,被幾個祁正程“養”的孩子叫走,大多說的都是汙言穢語。


    汙穢得真實。


    直到祁然丟出那顆籃球。


    他依舊不得安生,被按著逼著,僅僅為了折磨祁然的神智,像一個工具人。


    “那你引開江飾,從此沒有人會再找你。”那個腕上戴著名貴腕表的男人正眼都沒看他。


    祁正程,路正則,或許這就是命數。


    正想著,一股刺痛傳來,他猛地一縮,熟悉地、藥物注入的感覺清晰至極,他幾乎能聞到一股惡臭。


    有人在他耳邊說話:“別動,一會就好了。”


    不能不動!餘燦死命掙紮,要將這些東西驅逐出身體。


    嶽榮福在邊上倒吸一口涼氣:“別對他說這話,得掙紮得更厲害。”


    路正則不解。


    嶽榮福替餘燦按著針眼,還是有幾滴血沾在了床單上。


    路正則按著餘燦:“真的不給我說嗎?”


    嶽醫生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抬頭看他:“要求別人說之前,在心裏想想,自己能接受的程度。”


    “我什麽都可以接受。”路正則急切。


    嶽榮福手上一顫,繼而歎氣。


    路正則不放棄:“餘燦也被綁架過嗎?他被綁架的時候經曆了什麽?”


    嶽榮福眼神深沉,看著咬著牙的餘燦,終於還是於心不忍:“他沒被綁架,但你得往最壞的方向想,你要是還能接受,就讓他知道你的心,我給你說了沒用,他得主動給你說。”


    主動……


    路正則低頭看著懷裏的人,聲音徹底啞了:“那怎麽樣他才能主動說?我都願意。”


    嶽榮福拿開棉球,最後妥協了一般,叫路正則到客廳說話。


    “放心吧,”嶽榮福看著猶豫不決的他,“我給他打的安定,他能睡到第二天中午。”


    路正則這才放心。


    兩人聊到淩晨,天快亮了嶽榮福才離開,他拖著一層青紫的眼皮,站在床邊看著餘燦的臉。


    打了藥,陷入沉睡,餘燦的臉頰都有一道淚痕。


    往最壞的方向想。


    路正則隻覺得錐心一痛,整個骨骼肌肉都絞緊,繃得死緊。


    “餘燦的狀態很複雜,我起初是建議做誘導治療的,糾正他的認知,但每次他都十分配合,但我知道那隻是他在極力為自己不正常的思維開脫,”嶽榮福看著餘燦的臉說,“現在看來,也許暴·露療法也不是不可以。”


    路正則搞不懂那些晦澀的醫療用語,隻知道餘燦想要走出來,必須要麵對。


    或許真的會扛不住。


    “就算他受不了,瘋了傻了,我都陪著他。”路正則盯著嶽榮福的眼睛。


    嶽榮福倒是擺了擺手:“倒也不會這麽嚴重,餘燦他……隻是不願意麵對。”


    “不是最壞的方向嗎?”路正則嘴角扯了扯,笑得並不好看,“我都承受得了。”


    這一刻他簡直想用他軍人的意誌力起誓了。


    嶽榮福無話可說,隻是深深地看了一眼路正則,兩人交換了聯係方式。


    路正則歎了口氣,心想就這樣吧,餘燦要怎麽樣他都可以,隻要能麵對自己身上的一切往前走,未來有多少日子自己都陪著。


    他這麽想著,鑽進被窩裏抱住餘燦。


    這會兒的餘燦真乖啊,呼吸沉沉的,不掙紮不喊叫,軟軟地貼在他身上,他緊了緊手,生怕他跑了。


    可天剛蒙蒙亮,路正則就覺得懷中滾熱,像個火爐。


    餘燦發著燒,紅著臉頰拽著他的衣服,難受得擰眉。


    他又起來找退燒藥,餘燦怎麽也不張口吃藥。


    “聽話,”路正則捏了捏他下巴,“不吃我就親你了,嘴對嘴喂給你。”


    餘燦才十分抗拒地把藥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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