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燦心裏糾結了半天,最後還是一句話也沒說,靠著座椅找“祁然”掰扯。


    江飾說得含糊,隱隱帶著點急切,他才知道,祁氏海外市場的口被查了,到現在還沒有結果,這事情夏江居然全權讓路正則幹了。


    看樣子路正則說的“好消息”是這個。


    但這能是好消息?


    他不知道結果,也不知道路正則查出了什麽,但很明顯,路正則勤等著他問呢。


    看著江飾說“路正則這麽稀罕你,都不給你說嗎?不說你開口問,絕對說,現在祁氏可有你的一份啊。”


    他下意識咬了一下唇,下巴卻傳來一陣溫熱。


    路正則捏著他下巴:“想什麽在這自·虐呢?”


    餘燦臉頰一熱,路正則動手了都還留著印,心裏雜亂,索性也不回消息了,瞅著路正則。


    路正則開車還是規規矩矩的,手搭方向盤,換擋踩刹車油門,目不斜視,要穿著一身西裝打領帶的,絕對是女孩想要的男人。


    路正則也不在意他看,想看就多看。


    晚上在廚房裏忙活,餘燦偏偏要切火腿,路正則盯著他,看著人手起刀落,火腿片出,餘燦沒切到手,鬆了口氣。


    餘燦無奈:“你是不是覺得我沒做過這些?”


    餘燦拿刀的手不太穩,切片毫不均勻,哪能是做過這些的,路正則一臉“難道你做過?”。


    餘燦放棄:“好吧,我天生是指不沾陽春水,還真沒幹過。”


    路正則在另一塊菜板上切洋蔥,梆梆梆幾聲,那讓人涕泗橫流的洋蔥瞬間變成絲,靜靜地躺在案板上。


    餘燦在福利院的時候,到點吃飯,被收養後,養父養母更是沒叫他做過這些,那對夫妻生不了孩子,餘燦聽話,成績優異,把他捧在手心都是輕的。


    到後來……


    餘燦捏著刀的手用了幾分力,被路正則拿開:“去榨點果汁吧,我來切。”


    餘燦才鬆了手,轉身的時候被路正則按住了頭:“我以前說過,有事兒別憋在心裏,你有人說道的。”


    餘燦愣著點頭。


    “你是不是從很小就沒有什麽朋友?就祁然和你關係好點?”路正則見他拿著橙子進來,愣著問。


    刀又下切,橙子分半:“……是吧。”


    “就是因為祁然幫你打理過公司嗎?”路正則等著花蛤蒸好,撐著灶台側了側臉。


    香味已經出來了,餘燦將榨汁機開關打開。


    他知道路正則在變著法兒地試探,毫無技巧,透露著想知道一切的心思,沒有激烈言語,仿佛他答不答都沒有關係,卻在字裏行間透著一股求知欲。


    餘燦笑著搖了搖頭:“不是。”


    點到為止,花蛤蒸好,路正則起鍋,調汁,一淋,全是汁水香氣。


    餘燦猝然深吸了一口氣。


    路正則在超市裏看螃蟹不錯,挑了倆大的,一通蒸了,盛上飯,餘燦才問出口:“這天氣吃海鮮?”


    外麵下起了蒙蒙雨,貼在玻璃窗上麵都集不成水痕,路正則去拉好窗簾,將這暖融融的燈光據為己有。


    “過了季節就不吃了,那館子豈不是按月份開店?”路正則坐下。


    餘燦平靜:“就是過了季節,味道就差了。”


    路正則將螃蟹夾他碗裏:“吃你的吧,我的手藝,差不了多少。”


    餘燦難得能靠兩句玩笑話,夾著螃蟹腿:“你說實話,你在部隊的時候,是不是去炊事班帶的幾年,做飯這麽積極。”


    路正則敲了餘燦腦袋一下:“沒發現你說話倒是一點不留情,會做飯怎麽了?我爸上班老是不在家,家裏弟弟妹妹的夥食不做了?”


    路正則可沒有餘燦用煮飯阿姨的份,有時候做好了還要給自己爹提一份去。


    餘燦嗦著螃蟹腿,笑了一下:“別人家的哥哥。”


    路正則傲氣揚頭:“那是。”


    “以後你要是累了不想工作了,”餘燦剔了肉,“我聘你,酒店後廚隨時歡迎你。”


    路正則嗤之以鼻,突然想起來了:“那家酒店是你的啊?”


    餘燦點頭:“圖個樂,先前我養父養母在的時候最喜歡的酒店,我留下來自己幹的。”


    路正則突然心生佩服。


    餘燦歎氣:“別用那種眼神看我,我並沒有那麽年少有為。”


    路正則夾著飯,將另一隻螃蟹也夾給餘燦。


    餘燦拿筷子擋:“你吃。”


    “倆都給你。”路正則笑得眼裏閃光。


    .


    吃了飯,餘燦拿了條毯子在沙發上看電視,依舊是海洋紀錄片,一頭大白鯊橫過屏幕,拖著一串泡泡。


    餘燦想去潛一次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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