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酒樓,頂樓雅間,一間很清雅的房間。在這裏通過窗戶可以清楚地看到永福路的全貌,每一家的招牌在眼中匯集成一道華麗的風景,在清風的吹拂中,油光流彩,看起來就像兒時的走馬燈一般。


    “大師兄,我敬你一杯!”朱孝義舉起酒杯,一仰頭,下去了,而後搖了一下酒杯,先幹為敬。


    “孝義的酒量還是一如既往的好啊!那我也不客氣了,你們隨意!”洛青軒這個做大哥的自然也不能怯了這個麵色,在雲河的幾個兄弟裏,也隻有自己的酒量和朱孝義可以一拚,自然是不可以退卻。


    熊賁四人偷偷抿了一口酒,相互對視了一眼,一頭的冷汗,他們兩個哪是在喝酒,分明就是在喝水,自己的三兩還沒有喝完,他們兩個你來我往已經喝了不下三斤了,真不知道他們的胃是什麽做的。


    “入秋了,又到收拾莊稼的時候了,也不知道今年的收成怎麽樣了?”洛青軒望著窗外莫名感歎。


    “今年的收成不錯,俺爹前幾天通電話說,四時供果已經送上玉虛宮了,地裏也收拾得差不多。”


    “還記得那時候,我們幾個一起在地裏收拾莊稼,好不開心,而如今,天各一方,也不知何時才能相聚。”一想起當年的情景,洛青軒的眼中露出了溫馨的笑容,仿佛又回到了童年的時光,甚是懷念。


    “是啊!經曆東淩一戰,玉虛十三各有宿命,剩下的人也不知何時才能相聚。暑假裏,我還見了魯僧道,忙著東淩的事務,連吃個飯的時間都沒有。”


    “二師父曾經給我們批卦,說我們兄弟將來一定會天各一方,各有所成,當時我還不信,如今看來,那個臭鼻子還是有點兒本事的。”洛青軒緩緩地抿著杯中的酒,眼中布滿了惆悵若失的情愫。


    “鳥兒大了,總是要飛向屬於自己的天空。天下哪有不散的宴席,大師兄不必傷懷。至少現在,我們兄弟幾個還在一起,來喝酒!”朱孝義屬於那種沒肝沒肺的莊稼漢,隻要今天沒煩惱,日子就陽光。


    “喝酒!”洛青軒收回心緒,端起酒杯一口將三兩酒咽了下去,將所有的心事和酒一起咽了下去。


    這頓飯其實就是洛青軒和朱孝義在拚酒,你一杯我一碗的,很快就將五瓶老白幹兒給喝的幹幹淨淨,兩人的臉頰上也微微露出了幾許暈色,頗有幾分醉意,但兩人的思維還是很清晰,沒有一塌糊塗。


    “你準備跟著熊賁幹?這小子沒前途,還是跟著我吧!我在管一家酒吧,你去給我看場,頓頓有酒有肉。跟著熊賁這家夥,肉湯都喝不上。”洛青軒對於熊賁的前途極為不看好,沒有任何前語就拉人。


    “老大,你可不能這樣,孝義可是我好不容易才請來的,你可不能這樣挖牆腳,很傷感情的。”熊賁一聽洛青軒要挖自己的牆角,立即酒醒了三分。連忙出言阻止。“跟著哥,照樣有酒有肉有妞兒。”


    “可以嗎?”對於熊賁的承諾,洛青軒感覺到十分的懷疑,自己吃點兒還可以,養一個,有困難!


    “怎麽不可以!”熊賁也不是那種願意屈於人下的角色,立即出言反對。“孝義,哥幫你搞定梁小青,我知道你對她有意思,沒有什麽不好意思的。洛青軒,這件事你做不到吧!你也不是萬能的喲!”


    洛青軒莞爾一笑,頗有深意的看了朱孝義一眼,沒想到這個憨疙瘩的心裏也有放不下的人,還真看不出來。


    “孝義,這件事可不能含糊,你真的對那個什麽梁小青有什麽意思,那咱你就追。。不然,咱就換人,哥有好的。”


    朱孝義雖然憨厚,別人和他開玩笑,什麽事都不在意,但是他的心裏有自己的底線,有一個地方卻是不可以褻瀆的,那就是自己一直守護的秘密,那個紮著馬尾在自己麵前很勇敢其實很脆弱的小姑娘。


    眼前的幾位都是自己的兄弟,不便拉下臉說一些不好的話,但是言語間還是有些不滿。“大師兄,洛璿在你心裏的位置難道可以替代嗎?現在有一個更漂亮更溫柔的女生站在你的麵前,你就會改變?”


    哎呦!這小子不傻呀!熊賁和洛青軒對視了一眼,心下竊笑了一聲兒,這個憨貨還當真了,有趣!


    “他不是不想,是不敢!你沒看見那時候,你家老大和別的女生過家家,就說了那麽一句不恰當的話,你家的洛大小姐直接追了老大半個山頭兒。”一想起當初洛璿那幼稚而彪悍的樣子,就想笑一聲兒。


    “撲哧!”朱孝義也忍不住笑了出來,顯然他也想起了當初洛青軒被洛璿追得上天無處下地無門的窘狀。“我聽說,洛璿也在這所學校,大師兄,看來你這輩子是逃不出洛璿的魔掌了,為你默哀啊!”


    洛青軒一會默然,隻得幹笑了兩聲兒,悶著頭喝酒了,這件事兒是自己一生的痛,明顯是氣管炎。


    “你看,大師兄都害羞了。你就不要和我爭人了,還是回家好好震一下夫綱吧,笑死我了!哈!”


    “砰――”桌子被猛地拍了一下,洛青軒一臉怨色的瞪了熊賁的一眼,這個臭小子,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一點兒眼色都沒有,沒事兒就拿這件事兒來擠兌我,給你三分顏色,你就開染坊,可惡至極!


    “大師兄,消消氣兒!服務員,再來兩瓶酒!我們接著喝酒,你又不是不知道,熊賁從小就嫉妒你有個洛妹妹,這是好事兒!”朱孝義見洛青軒似乎動了真怒,連忙起身攔住了洛青軒,將他摁了下來。(..info)


    “你小子就嫉妒吧!哼哼!”洛青軒解氣的惡狠狠衝熊賁瞪了一眼,拿起筷子挑著菜葉吃了起來。


    沒想到這小子倒挺會打圓場的,熊賁微微一笑,這個外表憨厚的家夥似乎並非是外表看起來的那麽簡單。不過,這個並不重要,在這個世界,若是太實誠,隻會讓別人欺負。這個朱孝義,有點兒意思!


    “看著你們那麽親密,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做連理枝,執子之手,就不允許我們這些生活在愛情外圍的癡男怨女小小的嫉妒一下?你還不讓我們活了!我現在可是共望一輪明月而已呢。”熊賁也沒有真的要和洛青軒翻臉,揭他的短,這個時候輕咳了一聲兒,委婉的表達了一下自己嫉妒的酸楚之意。


    “這個周末不是有個舞會嘛,你沒有請她過來?從她那裏趕到天元也不過是幾個小時的車程,這個麵子,她不會不給你的,還是你們之間?”洛青軒的眼眸中閃過幾分詭異的光芒,嘴角帶著淡然陰笑。


    “沒有啦!她說她要參加一個學術交流會,沒時間。”熊賁有些難為情罔歎了一口氣,搖了搖頭。


    洛青軒無聊的摸了摸自己的額頭,笑得甚是無語。沒時間?參加學術交流會?都是浮雲,都是借口,都是你的誠意不夠!你就死氣擺列的苦求一個晚上,我就不信她不來!“有點兒誠意,拿出實際行動,兄弟!”


    熊賁的臉上流露出諂媚的笑容,一雙眼睛眯成了薄薄的一條線,笑得洛青軒渾身很不自在,感覺洛青軒的笑容中似乎包含著莫名的陰謀味道。這個小子今晚無意間挑起戰火線,恐怕是早有預謀,不太妙啊。


    “高中的時候,洛璿和奕奕的關係最好了,這件事,你看?她們姐妹也有好幾個月沒見了,奕奕好幾次都提到洛璿,甚是想念。”熊賁搓了搓手,遲疑了一下,最後謹慎的將自己心中想法表達了出來。


    原來是想讓洛璿再加把力,將孟奕奕請過來。真正想念孟奕奕的,怕是你這個大笨熊吧!臭小子,倒是不笨!懂得借勢,可是,我怎麽可以讓你這麽容易就讓你得逞呢?你要為你的妒忌付出慘痛代價!


    “洛璿最近總是說很想念孟奕奕,所以我決定,下個月趁著酒吧裝修,陪洛璿去看看孟奕奕。這個,你明白的。洛璿也不是那麽喜歡出遊的。”洛青軒眉頭一挑,頗有幾分奸商的姿態,這都學壞了。


    熊賁暗中握了一下拳頭,嘴裏不住的叨叨了起來,你這不是給我找不自在,淨給我堵石頭添麻煩。


    “出遊的機會很多嘛,天元的大雁湖很美,而且又不遠,你們可以去那裏度個假什麽的,何必要攪合我的好事。”熊賁知道洛青軒這是在故意給自己出難題,若是洛青軒真的陪洛璿去看孟奕奕,孟奕奕很可能這個周末就不來參加舞會了,那自己的小算盤可就全翻了,這位大神,自己可千萬不可以得罪!


    熊賁連忙拿起酒瓶,為洛青軒倒了一杯酒,又為自己倒了一杯,緩緩端了起來。“兄弟的幸福就靠大師兄你了,這事兒,你就周旋一下。共望一輪明月,異地相思的苦楚,你一定要予以理解啊!嗚!”


    很少見到熊賁如此低聲下氣的說話,而且為了一個女人,李立等人掩口而笑,臉頰脹得通紅,笑死人了。沒想到熊賁還有這麽柔情,願為癡情折腰的時候。所有的目光一下子全都投向了洛青軒,答應?


    “記著,你今天又欠了我一回,改明兒,少在洛璿的耳邊給我亂吹風,不然,看我怎麽收拾你!”洛青軒一副大仇得報的樣子,狠狠地瞪了熊賁一眼,這個臭小子最近有事兒沒事兒總和洛璿私下竊語。


    熊賁一拍腦袋,立即知道了問題出在了哪裏,原來是在怨恨我和洛璿私下交流過密,亂嘀咕打小報告,看來你的心眼兒比起針眼兒也不是大不了多少。“我也隻是和洛璿談一下茶葉的事情,今年的茶葉銷售不太好。”


    這樣啊!原以為你這混小子背後給我捅刀子呢,原來是為玉虛宮的茶葉擔心,今年的銷售量確實不太好。洛青軒輕咳了一聲兒,麵色未曾一變,盡管心裏已然有幾分笑意,端起酒杯默默喝了起來。


    “回去,我會和洛璿說一聲兒,這個周末,孟奕奕一定會來參加舞會的。來,我們再來幹一個。”


    “幹了!”熊賁端起酒杯,一臉得意的吼了起來。這回孟奕奕來參加舞會是板上釘釘子的事情了。


    那一夜,他們喝得不少,三個倒三個歪。等到辰星閃爍的時候,洛璿一身殺氣的殺到了酒樓裏,把一身酒氣的洛青軒給饞了回去,回去會發生什麽事,那就不是各位兄弟需要擔心的,思想教育自然是免不了。熊賁等人竊笑了幾聲兒之後,也起身下了樓,五個人相互攙扶搖搖晃晃的向學校的方向走去。


    學校門口的警衛處,兩名警衛正在打著瞌睡,有些睡眼朦朧,這個時候,那幾個煞星還沒回來,估計又喝多了,不知道這回他們會把哪裏給拆了,這些富家少爺,還真是麻煩。爺爺們,你們趕快回來!


    一道健碩的身影正靜靜地站在窗前,一身筆直地勁裝,不染半分風塵,麵色嚴峻,冰冷的沒有一絲笑意,尤其是臉上那道恐怖的疤痕,令人心底發寒。他就這樣像一杆槍靜靜地站在窗前,默默地看著窗外的繁星,心中布滿了心事。


    一條百米多的短街,五個人整整走了二十多分鍾,這才走到了學校門口,李立三人都快站不穩了。


    “新立的石獅子,看起來比上次的威武多了。孝義,你來試試,看看能不能搬得動。”熊賁走到學校門口,看到剛剛放好的石獅子,心裏不由得又癢了起來,回頭衝著朱孝義吼了一聲兒,示意他過來。


    “看起來有三百多斤,我是不成。”朱孝義端量了一下門前的石獅子,最後搖了一下頭,這個搬不動。


    “看我的!”熊賁拍了拍手掌,馬步上前,雙手抱住了石獅子,丹田沉著一口氣,就要搬石獅子。


    “熊哥威武!熊哥天下無敵!”李立三人一見熊賁又要搬石獅子,立即醒了過來,高聲呼喊起來。


    這一聲呼喊,不僅為熊賁鼓足了氣力,也未警衛室的三人提了一個醒兒,那幾位大神終於回來了。而且,他們趁著酒興又要拿門前的石獅子來玩了。打瞌睡的兩名警衛立即一個機靈,疾步飛奔了出去。


    “兄弟,不要搬!求求你了,這回再搬了,我們也要搬了。老大,快來啊!那個混小子又要搬石獅子了,快來幫忙!”蘇光一邊向外麵跑一麵向警衛室裏那名巍然不動的男人大喊了一聲兒,這個時候還不動!


    熊賁此時已然喝醉,豈會在乎蘇光的呼喊聲,手上一用力,就要把石獅子搬起來,石獅子緩緩動了。在蘇光的驚愕中,石獅子以極為緩慢的速度向一側移去,眼見著就要移下底座,懸於半空中了。


    就在這個時候,一隻鐵手將石獅子的移勢止住,而且將石獅子的去勢逆轉,逐漸開始移回底座。


    就是剛才那個站在窗前看星星的勁裝男人,沉穩的站在石獅子的旁邊,一隻手搭在石獅子上,手背上的青筋暴動,臉上布滿了堅毅的神色,那道疤痕此時顯得尤為恐怖,猶如猛然出山澗的蛟龍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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